34、第三十四章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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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生？！”严元夫大脑一白，震惊、好笑、恐慌促使他动作快于理智，掀翻了没有防备的魏小满，手掌异常灵活地滑入层层叠叠的衣襟，抚上温热光滑的小腹。
感知到不属于自己的热意，魏小满气血陡然上涌，瞬间涨红了脸。
魔怔了的男人却直勾勾盯着他的腰腹，灼热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衣物和皮肉看清里面的构造，他死死拧着眉，拼命回想他们仅有的那场欢好，“真的能生？不对，不对，你是个男人啊。”
魏小满心尖抖了下，委屈和难堪同时交织，不知哪里来的倔强支撑着他忽然大声道，“我就是能生，我坦白告诉你，我不是男人，我是个怪物！不男不女的怪物！”
青年说完，目光像应激的小兽凶戾而防备锁在严元夫脸上，撑在身后的手在书案上用力留下五道短深的抓痕，蓄势待发，眼前人只要闪过半点鄙夷，就会立马一拳砸过去。
可他清楚，外厉内荏的凶狠不能阻止眼眶染上伤心的通红。
“慢着，慢着......让我想想。”
严元夫嚯地起身抽出手，空气顺着罅隙冷不丁钻进去，肚皮一凉，魏小满打了个寒颤，他没搭理，只一错不错看着男人极度暴躁地走到角落的柱子前。
咚地，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背影在柱子前沉默地停留了一会儿，谁也看不出严元夫刹那间思绪之繁杂万千，好像穷尽了一辈子的思索。肩膀缓缓耸起又慢慢放下，是个深呼吸动作。随着他动作，那股深沉而压抑的气势也渐渐有所缓解。
严元夫面如沉水，大步向他走回。
魏小满心底有些慌乱，尤其在瞥见实心的红柱上突兀地多了个深色的凹陷后——严元夫居然徒手砸凹了坚硬的柱体一拳。
他唰地去瞅男人的右手，惊骇地发现那里毫发无伤。
青年出于本能吞了口唾沫，理智告诉他严元夫不会伤害他，但架不住力量差距带来的巨大冲击......魏小满心狂跳起来，严元夫站在他身前，几乎碰上他的膝盖，投下的晦暗阴影拉出锋利的形状，与压迫感同时包裹住了他。
男人弯下腰拼命往怀里塞着魏小满，像是一头濒死前拼命将崽子往腹部藏的头狼。严元夫脑中嗡嗡作响，只有一个纯粹简单的念头：“我要，杀了郑岳则。”
好险。
错愕的魏小满脸颊被挤出一个变形的弧度，他奇异地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怀抱传递而来的保护欲，不由安心。
像是凫游的旅人忽然发现脚下有底，不用挣扎不用扑腾——这片无边的海对他而言是安全的。
魏小满艰难抬头，即使只能看到严元夫紧绷的下颌，“你在生气？因为我是个怪物吗？”他这样问，却已经了然答案。
“两年......”严元夫高挺的鼻骨深深埋在青年颈边，有些语无伦次，“整整两年，我应该尽全力早点找到你的。”他语气无尽的后悔和心痛，“生产是鬼门关，我怎么能放任你拖着残破的身体在那种情况下独自熬了两年。”
那时兵荒马乱、局势胶着，即使有上心派人去找，但扪心自问，打仗、抚民、筹备粮草......每项都牵涉人命，理所当然比找一位遗孀更紧要。
魏小满张了张嘴，他突然道：“其实我会和郑岳则成亲，是因为他许诺我以后嫁给他，就愿意让我一直上学堂，虽然后面他好像忘了，更希望我待在家里，不要出去受人非议——但他当时就像天破了个洞后的避雨处，我没有选择。”
“我经常觉得迷茫和愧疚，因为我无法像郑岳则一样汹涌澎湃地喜欢他......可有个家人对我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日子能过下去就很好。直到无虞继我娘后，成为我真真正正、血脉相连的第一个家人，我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幸福。”
“所以郑岳则投军后发现怀孕，我有机会落胎，却没有这么做。”
严元夫心中没有丝毫旖旎、低头心疼地用嘴唇贴了贴青年额角。十四岁的魏小满独自承受的辛酸、他鞭长莫及的过往岁月，化作密密麻麻的小针无形扎在了他心上。
魏小满苦笑：“只是我以为我有能力同时抚养无虞和以宁，风暴带来的天翻地覆却远超我预料，连个落脚处也没保住。你那时逼我，有句话真的让我很难过，但我不得不承认......只有跟着你，孩子们才有更好的未来。”
“你已经尽力了。”男人舌头都弥漫着尖酸的苦味，喑哑道。“没有人能怪你。”
“所以戳破楚娘的存在和郑岳则虚假的忠贞，我固然觉得羞辱，但他们的关系与其说是打击了我的真心，不如说是击溃了我自以为是家的幻梦。我甚至事后回想，会怀疑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疏离，郑岳则才要去寻觅另一个......家？”
“但这都不是他背叛的理由。”青年冷笑，“我还是恶心他，既不配当一个丈夫，也当不得一名父亲。”
“我要杀了他。”严元夫五官因沸腾的憎恶不齿和强烈到无法忽视忌妒隐隐有些扭曲，眼睛发红，一向举止端庄的天子用着最粗俗的言语吐露内心的恶意，“贱人！水性杨花的贱人、意志薄弱的贱人，不懂珍惜的贱人！”
“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无虞和以宁从来不是我遭难的来源，相反，他们给予了我坚持下去的幸福，让我终于能忽略甚至接受自己的体质不同寻常之处。”青年露出头疼的表情，去捂他嘴，“贱、郑岳则和我有仇，但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能骂你不能。被别人听到会指责你忘恩负义。”
“郑岳则中了射向我的毒箭不假，”严元夫眼睛仿佛有两簇怒火，忍声道，“但那箭本就射不到我。”
啊？
魏小满闻言难以置信，他应该是想对此发表一些什么直白的看法，但又良善地吞了回去。
天子强调般：“烈士追赐的荣耀，我一个没亏他，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再管郑岳则的事情。”
“本来就没管。”他嘟囔。
“因此，我先前不是故意隐瞒。无虞和以宁是我的宝贝，告诉你会牵连他们，我需要很慎重地决定谁能透露，谁不能。”一不做二不休，魏小满干脆全摊开讲，在男人密不透风的怀抱里费力蛄蛹出双臂，环抱住严元夫，有些难过，“郑岳则再怎么样，我无法改变以前发生过的事实，你介怀也无可厚非，对不起。”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以一个更美好圆满优秀的面目，和你相遇。”
“不是这样的。”严元夫懊悔突兀地揭开青年的伤疤，就算三人长得像，他为什么非要问出口呢，“真的。你现在就是最好的样子。我不需要你变得更纯洁、更富贵、更潇洒、更有才华，假如时光倒转，我最想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见你。”
“真的。”他喉结滚了滚，长臂发力，横在魏小满臀下把人陡然高高抱起。青年头颅下意识屈俯，搭住他宽阔的肩膀，忽一闭眼——严元夫虔诚地亲在他微微发烫的眼皮上，魏小满愣了片刻，弯着漂亮的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
像分别自雪山高处和山峦杂生的两道乱流，经历跌宕起伏千山万水后，最后交汇进平缓的入海口，两人都变得宁静祥和起来。
青年心旗摇曳，柔情无限，他不自在动了动被箍住的双腿，纤凉的指尖慢慢从肩膀、锁骨滑入男人单薄衣襟下的后脖，低低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想看看吗？”
“嗯？”严元夫剑眉微挑。
他马上领悟到了言下之意，勃动了一下。
“......”
“不。”天子逃避似的钻入魏小满怀抱，鼻尖顶着柔软的腹部，瓮声瓮气，“至少今天不行......太不庄重了。”
“哈哈哈。”魏小满心领神会，既感动又好笑，手指插入严元夫后脑的黑发，浑身一轻，温柔垂眸，“我再也没有什么对你隐瞒了。”
很神奇，我这么谨慎又难以对他人托付全部信任的家伙，也会有一天，因为和另一个人心意相通、坦诚相见而感到喜悦。
想要热烈地触摸他、亲吻他、占有他。
魏小满蓦然共情了严元夫的话，比起相貌身家、才华功绩，要是有机会，他希望能在男人最低落、最灰暗的时刻遇见他。
原来爱一个人，会渴望为他派上用场。
清早的城门，通过检查，戴斗笠的男子牵马不急不慢进入皇京。
深褐近乎黑的马毛在阳光下蓬松飘逸，那马精神抖擞、肌肉发达，眼神极有灵性，非马市流通的寻常驽马田马可媲美。
侧面鞍鞯挂着主人心爱的兵器，有剑有弓，偶尔轻微碰撞两下，发出金属特有的声音，俱是光华流转的银白。结合男子修长的身姿，无一处不吸引人眼球。
路人纷纷侧目，男子往下扯了扯斗笠，混进人流里消失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