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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富春端午   转眼就 ...

  •   转眼就来到端午,富春江每年端午都会赛龙舟。

      富春江是富阳第一大江,南朝吴均就曾在《与朱元思书》中赞过:“自富阳至桐庐,奇山异水,天下独绝。”

      每年端午徐老爷都会在醉春楼里订一间厢房,带着全家去看富春江上的赛龙舟。

      虽是要出门看龙舟,徐太太早早便吩咐底下伺候的仆妇丫鬟们在各处院落门房上挂上菖蒲艾叶。

      让林妈妈安排,将昨儿就煮上的粽子送往纸寮伙计的家里,另又让人装上一筐粽子带着去富阳县城。

      香蒲和艾草一挂,整个院儿都有了节日的气息。

      “哎呀,好不容易出趟门,得将桩桩件件都备下才成。”

      徐太太是个做事周到的,出门都要预备上今儿要用的物件,今儿要出行的东西就装了半个马车。

      林妈妈拿着单子再次比对马车上的东西,等确认没问题了,才走到徐太太马车跟前儿道:“太太,东西都清点好了。”

      徐太太点头,正预备吩咐车马出发,就在这时,身旁的女儿拉着她的胳膊道:“娘,我想要盈娘陪着。”

      “你呀,怎的又想起要盈娘陪着了?”徐太太爱怜地看着女儿,轻轻抚摸额上的碎发。

      “盈娘的络子编的极好,我也与她聊得来,就让她陪着咱们一块儿去吧?”

      徐太太轻点女儿的鼻尖,扭头掀开车帘道:“让盈娘上后头的马车吧,她也跟我们跟着一块儿去。”

      “婢子?”盈娘有些惊讶,能跟着进城去,这可是大丫鬟才有的殊荣。

      “快上车吧!”林妈妈笑着催促。

      盈娘这才跟着上了后头的马车。

      长寿乡去富阳县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车程,晃晃晃悠悠地坐着马车,转眼便能到城里。

      今日的城里也比往日热闹,街上行人如织,街道两旁的小贩们喜气洋洋地招揽客人,整条街热闹非凡。

      徐家的车架走一阵停一阵,小半个时辰后才到醉春楼。

      因着是提前来的,从醉春楼往下头的富春江上看,不少龙舟还在江岸旁休整。

      徐老爷向店小二吩咐:“就跟往年一样!”

      徐家每年都来,点的菜自然也是如往常,醉春楼每年端午来的大户册子上也记着,店小二点头哈腰地退出门外往楼下去了。

      今儿徐家人都穿着新衣,徐老爷穿着宝蓝色杭绸直裰,春风满面地站在厢房窗边欣赏富春江江面的美景,清风随着江岸徐徐吹进来。

      “难得咱们一家人一块儿出来走动,今儿可一定得吃好喝好玩好。”说着,他将目光移向徐太太,“太太平日掌家辛苦,今儿也能借机松快松快。”

      见老爷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徐太太心下感动,笑道:“老爷说的是,我今儿是得好好乐呵。”

      话音未落,就有跑堂的店小二敲门,得了屋内准许,随即一溜烟儿的跑堂小二端着食盘鱼贯而入。

      恰好在此时,外头的富春江边传来一阵鼓声,徐淑鸾立马走到窗边瞧热闹:“快看,龙舟赛要开始了!”

      “都是个大姑娘了,庄重些!”徐太太不禁摇头,瞧了几个跑堂的一眼,那几个跑堂的仿若感受到屋里的气氛,将头埋的更低了。

      “这有什么,娘,你瞧瞧对岸,对岸的人叫嚷得更热闹呢!”

      “你呀…”

      徐太太失笑,也跟着走到窗边瞧热闹。看见十余龙舟早已在江面上排开,龙舟头彩旗翻飞,江岸两侧围着不少呐喊助威的人,人流后方则是借机推销吃食的小贩,有些人喊得口干,便扭身挤到后头的摊贩那儿买些饮子。

      恍惚间,她好似回到了少年时,那时的她也如女儿这般,瞧见这般热闹的场景就忍不住欣喜。

      “咱们今儿本就是来走走的,你也别太过拘束孩子。”徐老爷走到徐太太身侧,轻轻拢住徐太太肩膀。

      “你干什么呢?孩子丫头们都在呢…”徐太太闹了个大红脸,扭头看了一圈,发现屋内众人俱在窗边看江面上的热闹,倒也没人注意这头,她这才放下心,嗔了徐老爷一眼。

      两人却不知,跟着伺候的盈娘月萍等人都将夫妻二人的恩爱瞧在眼里,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盈娘微微勾唇,想着若日后能寻到一个良人能如徐老爷这般待徐太太,恩爱非常,她也就知足了。

      此时江面上的龙舟争相往前划,船头的鼓手光着膀子大力擂动面前的大鼓:“咚咚...咚咚咚!”

      这般喧闹的声音震起江面上的阵阵水波,江岸两旁的白色水鸟被惊扰,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苍翠的竹山之中。

      “那插着青旗的好似要超过前头的红船了!你们瞧,后头那划船的人头发都散了。”上船之前每人都用头巾将头发包好,那人头上却没有头巾,应当是划船时候划得太猛,中途被打掉了。

      徐淑鸾探出头在江面寻找那人的头巾,果然就在不远处的江面上看见一块褐色的头巾:“原来是在那儿呢!”

      此刻的徐淑鸾早将大半身子探出窗外,月萍见状,慌忙走到徐淑鸾身侧拉住:“小祖宗,仔细栽下去!”

      盈娘也跟着凑到旁边劝:“姑娘,您可得小心些,待会儿我带你翻花绳,您可别这般胡闹,摔下去可不是说笑的!”

      “嗐!我看得入了迷,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在楼上。”徐淑鸾今年也不过十一岁,正是贪玩是年纪,哪里会想得到那许多?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徐觉超调侃道:“鸾姐儿,那你可得仔细着些,今儿可别到水边走!待会儿咱们去江边投粽子,你也离远些。”

      徐淑鸾有些迷糊,偏头问她大哥:“这又是个什么说法?怎么还不让我去江边?”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待会儿势必得去江边走走,好破了她大哥的胡诌!

      “这个呀!”徐觉超露出大白牙,笑吟吟道,“每年端午,这江里河里都要多几个去寻屈子的人哩!”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每年端午都会有人落水。端午天热,水也开始涨起来,人们因为瞧热闹或是到河边采东西,自然就容易落到水里头。

      不过徐大少自是不会给自己妹妹解释缘故,故作神秘地开口吓唬:“端午这些水都涨起来,水里的水鬼也会跟着浮到水面边上寻找替身,谁离得近,说不得就被当做替身拉入水中。”

      在场的人听他这么说,不少人心里都生出几分惧意,就连徐太太也开口道:“咱们待会儿可得小心些。”

      出门时她就让人备好一筐粽子,预备待会儿去江边祭奠屈原。

      原先还一脸喜气的徐淑鸾被哥哥这么一吓唬,看着下头流动的江水都觉得格外可怕,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水底冒出一只手来,便也没了多少看龙舟赛的兴致。

      见女儿脸色都白了,徐老爷不由道:“淘气!瞧你把你妹妹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又走到徐淑鸾身边安抚道:“别听你哥哥瞎说,没有的事,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不少人落水是因为这个时节雨水多,岸边的泥土松软,又涨水,许多人看热闹时不注意就容易摔下去。”

      虽是如此,但徐淑鸾兴致也没了多少,只道:“我想要芙蓉酥饼。”

      又看向徐觉超,这时的徐觉超便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只得下楼去附近的芙蓉斋买他家的招牌酥饼。

      等徐觉超走后,徐淑鸾又凑到窗便看龙舟,这时候的胜负也出来了,是一直排在第三的黄旗龙舟胜了。

      徐太太抿嘴笑道:“刚才倒是没注意这夺魁的龙舟,前头两艘船出了问题,这条船倒是超过去了。”

      “可不么,刚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倒是得了魁。”徐老爷扶着徐太太坐下,“行了下头的龙舟赛也结束了,咱们也该用饭了。”

      “也不知今年龙舟赛夺魁能得些什么彩头?”徐淑鸾坐回座位。

      富阳的龙舟赛也算是一大盛事,由着官府和各大行会牵头举办,彩头若是小了,说出去自然要遭人嘲笑。

      徐老爷也算是竹纸行行会的一员,大抵知道些情况:“魁首的船只,每人奖励十两银和祭祀的猪头肉,也不算少了!”

      “才十两?”徐淑鸾诧异,要知道她们这次在醉春楼吃一顿饭都不止十两。

      “这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算不少了,须知平常百姓家一年也不一定能赚到十两。”

      徐淑鸾似懂非懂。

      这时,徐觉超也带着芙蓉酥饼进门,一进门他就喜道:“听说得了魁首的那条船是我们长寿乡里的人,有一个还是我们家纸寮的伙计!”

      “我们纸寮的?叫什么?”徐老爷挑眉,自家纸寮竟也有人去了。

      “姓焦...”徐觉超仔细回想刚才在路上的见闻,旁边的小厮附耳提醒,他才继续道,“嗯,叫焦和!看着还有些年轻哩,力气倒是大,不过这次他们能赢也算是运气好。”

      可不么,前头的红船有人船桨断了,船便偏了些,舵手来不及拐走就同旁边离得极近的青船相碰。

      虽说两条船很快就凭借经验分开了,可却被黄船给反超。

      听到焦和的名字盈娘心里咯噔了一下,怎的又是这人?

      而旁边的月萍则是又喜又忧,既欢喜自己弟弟夺魁得彩头,又忧心这孩子胡来惯了,害怕他下次又做出什么傻事。

      吃过饭后,徐家人在酒楼上坐了一会儿便下楼去富春江边,预备投粽子祭屈原。

      中途徐老爷有事离开,便让徐太太带着一众人去江边祈福,他晚些时候再回来。

      徐太太知道今儿徐老爷进城也有些交际应酬,笑眯眯地送他离开,自己带着儿女并仆人们一块儿到富春江边。

      这时江边的人没有刚才多,江面上也多了些游船,还有些卖吃食的小贩。

      徐太太吩咐月萍和盈娘带人将粽子投到江里,自己则在江岸边祈祷。

      “愿家人安康,病灾退散。”

      这是当下习俗,江边也有不少人家往水里投粽子。

      徐太太祈福结束,便瞧见不远处的岸边好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缓缓走过去,发现果然是她认识的那人,忙打招呼:“许姐姐?”

      “嗯?”许兰心正和女儿往江里投粽子,倏地听到有人叫她姓,忙抬头。

      “你是?”眼前人有些熟悉,“廖玉珠?廖妹妹!”

      许兰心欣喜地打招呼,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也熟络了几分,又热情地让身边的孩子们互相见礼。

      “见过廖姨母,见过徐大哥,见过徐妹妹。”詹水湄向众人行礼,她一举一动都十分端庄,看得出家教极好。

      徐家兄妹也回了礼:“詹妹妹(姐姐)好!”

      詹水湄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了一张圆脸,看着饱满圆润,眉梢微微上挑,倒是添了几分英气,眸子像一汪清水,不露半点锋芒。她垂手而立,站得笔直,目光也格外清正。

      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许兰心赞道:“你家姐儿倒是个好的,生的也好,抬手投足自有一派风度。”

      又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平日里都学些什么?可曾识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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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提前存稿一个月,请放心收藏。 笺纸作为纸张的衍生品,其发展文化也是绚丽多彩的,古代有专门的笺肆售卖彩笺。 本文也涉及一些民俗,比如说对于纸户生产者来说,对造纸术的鼻祖蔡伦十分崇敬,会选择在特定的日子祭祀蔡公。 求收藏,比心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