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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花颜三 榜一大哥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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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城?”慕枕的眼角已经有点微微裂了,他扶住胸口稳住身形,后撤一步心想:“不是兄弟,你是缺德地图还是谷歌儿啊,这梅花山庄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没点前世修来的运气,十年半载都找挨不着一条边儿吧。”
但宫野城是何许人也,修真界第一背锅侠,万花丛中一点艹,宫家天地灵气所化的扛把子龙傲天,小说中的光环都被他捞的差不多了。
他跟着眼角跳跳,脸上肌肉不自然痉挛,仿佛一眼可以看穿慕枕所想,他应声:“若不是宫祺寻人术所助,恐怕你彻底和他跑了我都不知道。”
右眼跳灾。
慕枕心道不好,悻悻一笑准备上去来个爱的抱抱:“哎呀义父,义父你说啥呢,天地可鉴,我可是整颗心,不,整个人都放在义父你身上的,就算有朝一日必须让我在你与云大哥之间选一个,我也是会毫不犹豫跟你走的!”说着,他整理倦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才下定决心往前走。
云廉释然,他袖口的花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揉搓的皱痕,他及腰长发拂动,定身走过去,横杠在两人间,挥手压下慕枕迫不及待的肩。
大跨步怼到宫野城面前,语音尾角上昂:“宫家主,若我没有记错,慕少爷只是以联谊的名号寄居在你宫家,姚城从前也并非宫家所管,而是慕家的势力范围,你如今不仅越界操手姚城之事,还想要在姚城的地盘上强制胁迫慕家公子,怕是不合规矩吧。”
“我从来不惧规矩,何来越界之说。”宫野城抽出腰间的短刃,剑光粼粼作闪,银白的剑鞘没入血色雾花中,好不霸道。
他低头目光扫过云廉,落在他身后手指微蜷的慕枕身上,闭言道:“宫家并非要掺手慕家之事,但慕枕,我必须带走。”
“小枕,你有所不知,我们两家曾受到灵核反噬,无论后代男女,总角则同饮,束发则同居,弱冠即同婚,如若不然……”
“又会怎样?”
一声痛问滴落,宫野城明显一愣,停住话头,云廉也收住将出未出的责问,沉下脸来。
慕枕打断他,轻声叫住云廉,让他不要出手,自己走上前来,面对着宫野城一步一步,步步惊心。
“这就是你不顾我的意愿执意将我留在宫家,留在济州的原因吗宫野城?”他握住即将出鞘的双刀,若水的白脸委屈得快要挤出水来。
宫野城心中一动,一时不查反是被慕枕摆了一道,双刀脱手掉在地上,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无措,他还从未见过慕枕被气红过脸,他不敢惹,也不允许别人惹,可现在他让小枕害怕了。
他咽下心中的红鸾,吞声吐气:“小枕,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沉睡了四年,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如若……”
慕枕打断他:“如若不然,你是不是还要把我抓回去?”他是真的气红了脸,双眼瞪直了只剩下质问。
“那我问你。”
“既然你喜欢我,为何不与我结为道侣,而是搬来个养父的名头挂在脸上?”
他又向前一步,借势踢开地上的刀。
顺带在身后比了个耶。
云廉秒无辜地眨眨眼睛。
慕枕双肩不受控收紧,他想要提起宫野城的领子扇两巴掌,却因为身高的原因不得不踮起脚尖,蔫下脑袋,喉咙间发出苦涩的呜咽,满腔委屈哗啦一下哭出来:“是你不爱我!”
“你根本不想和我好,因为我是男子,你不喜男子!”
“骗子,骗子,你就是个爱情的大骗子!”
宫野城顿时间瞳孔缩紧,像是被戳破了自以为是的泡泡,他闷声想要解释:“小枕,我……”
“我不要你解释!”慕枕甩开他,大手一挥眼泪一抹背过身去,让他再也不能看见脸上的苦楚:“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吧,宫野城,我们两不相欠。”
“你走。”
“我慕枕,爱的是从前的宫野城,不是装模作样的义父。”
啸风簌簌,梅花山庄一千三百一十四支梅花齐声哭泣,他们都知道,从今日过后,连根子带人桩,都不会再有日月同辉的时候了。
宫野城落寞地转过身,目光移开墙角时一片绿叶闪过,他略感到有一丝不对,侧过身回头看去,那片绿叶又消失不见踪影。
“我让你走,别叫我再让第二次……”
他落寞转身,遗憾离场。
殊不知,身后慕枕脸上的小珍珠早就被风吹干成了泪痕,而想象中哭得撕心裂肺却还要缩紧喉咙不让人听见的慕枕,此刻正对着云廉挤眉弄眼。
慕枕心念:“我的祖宗啊别干看着了,收他的刀,把刀收起来他就打不过咱们了!”
云廉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尽力保持自身云兰色的袍子不受到飞来横祸,他挤脸回道:“就算是没有刀,我们两人也打不过他。”
“对了。”宫野城一步三回头,惊得慕枕差点尿了。
“我的刀,梅花山庄无权干涉。”
慕枕提着的心终于谢天谢地地放下,双刀从地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弯,恰恰好在云廉的袍子上勾出好看的花纹。
“唰——”刀收回鞘,宫野城踏出大门,道:“梅庄主你记得,花靠枝飞人靠衣装,你欠我一个人的仇,我会让你妹妹百倍,奉,还。”
“咚擦擦——”大门合上。
慕枕承受着精神意志双重打击,此刻得到迟缓的休息,终于卸力滑倒在地。
“天菩萨,终于摆脱这变态了。”
他一屁股坐到石凳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两口无茶,又走到水槽边捧起水一把打到脸上,风干的泪痕顺着水流熙熙流下,露出水面捧着的他。
淡若兰花,质比君子,哭的白里透红的脸上挂着两湾见人心疼的无辜大眼,很难想象刚才那番伤人的话会从这样的风月小公子嘴里说出。
慕枕拍拍脸,仿佛这样就能拍去恶语向人的不适,他对着水里的人儿道:“你忏悔个什么劲,这本来就不是健康可持续发展的关系,宫野城这样的人根本也就不会喜欢男子,济州三千佳丽,他只不过是长得太高了不肯低头看,假以时日遇到漂亮姐姐,他舔着人衣角都要跟着去的。”
水影中的人儿不断幻化,最后还是停留在花暴中慕枕欲拒还迎,宫野城敞开胸膛竭力护住身下人儿的样子。
“唔。”慕枕甩干脸上的水,指着水里的人,呵斥道:“不准想了!就算慕枕喜欢他,也是以前的慕枕,但他死了就是死了,你又不是男子,干嘛受这老罪去帮一个陌生人收拾烂摊子,你,不准想了。”
哎呦,说到底还是宫野城太过俊朗,放在前世高低也是个男模级别。
自我反省完,他麻地起身,看向云廉,自从宫野城离开,他就一言不发,二不行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云大哥?”慕枕手挡太阳顺便问。
听到声音,云廉瞬间将手中的绿色碎成渣渣,扔到怀中。又从袖子中拿出一片绿叶,顺手写下两字,待一切做完,他才收住了笔,回首露出一切皆好世界大同和和美美世界和平的表情。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慕枕毫无防备,换回方才轻松的样子走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
云廉轻皱眉头,掀起一片衣角:“看你的宫家主干的好事。”
衣角明明显显破了个洞,想来该是方才的短刀所致。
而云廉皱起他傲气凌霜寒的柳眉,看来能击败万年冰白莲的也只有霸王暴暴龙了。
“看不出来啊云大哥,没想到你也是个衣架子。”慕枕随口一答。
云廉去掉线头,用花线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兰花在上面,有些疑惑:“也?”
“啊,”慕枕想起来了,上次听到说着话捧哏的还是宫祺那小子,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去哪里了,“我是说,云大哥也是附庸风雅之人,妙哉,妙哉。”
少年这般说着,看似是心落梅花山庄,实则呢还是脱不开宫野城的最后一番话。
“对了云大哥,方才我家家主走的时候,说的……如若不然,是个什么意思?”
云廉抬头迎风望着他,一瞬间像是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不过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交给慕枕。
恰好此时一片绿叶抚落慕枕肩头,岔开了少年的心绪。
云廉一脸纠结看上去也不会说,慕枕只得悻悻作罢找了个视线盲区看任务,视线碰撞的一瞬间,慕枕眼眶猛然锁紧,绿叶叶根泛着和蔼可亲的旧黄色,没入赫然醒目的大字中:
笔笔提示您:“网友爱上对方过后就哭了发来评论:别看了,看我。”
慕枕全身的毛发嗖的炸开来,他放眼望去,大门关的好好的,青天白日的也没做白日梦,跟着风向仔细扫过地上翻晒的辣椒,窗上停挂的玉米棒,扫过院落中每一个犄角旮旯,少年的嘴唇越来越白,张的越来越大,最后只能被下巴骨托着才能勉强维持不掉。
让我们将目光放到获奖人物慕枕的身边。
慕枕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任务,绿叶凭空又多出一行:
“网友爱上对方过后就哭了发来评论:长江后浪推前浪……”
“恭喜您获得第三条评论,打破了维持三个月的称号:我鸟都不鸟你!”
他觉得一定是他的茶喝多了,药效自相抵消,过敏症加重引发了并发的幻想症。
慕枕唯唯诺诺地捏起叶子,好整以待放到手心中央,试问:“长江后浪……推前浪?”
“后浪浪死在沙滩上。”云廉的目光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让宫野城回来算了。
慕枕觉得,放在以前他一定不会相信书里人会知道书的走向,更或者是成为他走主线的一环,但经历假慕枕一事后,他觉得人生在世,一切皆有可能。
包括素不相识但是为人端正的云大哥其实是他豪放不羁神经还带着杀马特的榜一大哥这件事。
他啪叽一声将绿叶卡在两人手心之间,像极了重大项目的交接仪式。慕枕老总很重视这次合作,他上嘴唇紧咬下嘴唇,郑重点头行礼:“云大哥,是我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你竟然是隐没已久的大哥。”
云廉巧妙地抽回手,小手一挥将绿叶碎成了渣渣。
“这么一说就通了,大哥知晓前文发展甚至向我通风报信,一定都是早有预谋,神机妙算啊,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白,大哥为何要隐藏身份?”慕枕神情切切,问道。
云廉拉他过来坐下,拿水池边的素手绢擦干脸上的雾气。
慕枕像只好猫一般,巍然不动。
作罢,云廉方道:“慕枕,我不懂你所谓的大哥为何物,只是我常习花草之术,那片绿叶之上写了什么,我也不过恰好看见,只是这脑海里总是跳出个声响,告诉我本该这么说。”
“实乃怪,怪哉!”
说着他拿出手袖中的叶子,慕枕定眼望去,虽然也是桑叶,但上面的字迹确实与系统所写的原始字体不同,这又是在搞哪出,少年咂舌。
“通过飞叶穿书自来都是修真人士常取之道,你若是想学,找我便可。”云廉放下手绢,又斟了一壶花茶放到面前,自洽,神情自然,看不出版半点不妥之处。
“那你写的是什么?”
“本来是想离开后再传给你,既然你看见了,便拿去吧。”指尖将绿叶推到桌边,压在指尖下,慕枕想抽却抽不出。
“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什么时候?”慕枕啪叽一下半边脸都瘫在桌子上,贴着冰冷的石料,想要透过绿叶看懂上面的字符。
冬日的凌冽早已被春天的暖阳消磨干净,洋洋的光线敞亮在院子里,梅花树过了本该它迎难而上的季节,落下的木屑反倒成了茶杯中左右释怀的花旦子。
云廉慵懒地支起半边脸,唇线温和,将熙熙攘攘的尘世映照在少年未经风霜的脸上,撒娇,气恼,无虞,没有烈日灼目,没有唇枪舌剑,现在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值得缅怀。
缅怀着缅怀着一片落红扑棱着翅膀飞空而下,横点在两人之间。
昏昏欲睡的慕枕还在吹头发瞪眼睛,恨不得把头发吹成直的,云廉欲说又止,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丹鹤,施法其上。
“现在,时候到了。”
“嗯?”慕枕如大梦初醒一般,手腕上翻云覆海间多了一抹红,看去不是丹鹤又是什么。
他方抬头想问丹鹤的来源,便被墙头斜跨坐的人儿吸引了目光。
南宫城一脚斜坐,一脚放在下面晃悠,嘴里还吊着根凋敝小草,见云廉转头寻找丢花之人,这才吐了草,不羁地露出整排鲨鱼牙齿。
“呦呵,云梦达云庄主好意趣啊,前脚踢走宫家主后脚就要霸占其养子为奴了,真不愧是当年霸占整支商队的仙子。”
南宫城后脚一阵晃悠,咯咯笑着肩膀上下不停,颇有份调笑的意味。
慕枕拿了绿叶还没来得及看,兴味就被这声娘里娘气的口哨灭了大半,他本想轻功飞上去理论理论,却不想没有功夫,还没离地差点崴了脚。
他也不管墙不墙的了,指着人道:“你谁啊,吊儿郎当地,一个大男人还听墙角,羞不羞。”
“云庄主以礼待我,梅花山庄本就不允许外人进来,宫野城是宫家之人,在这里本就不受待见,驱逐出去不也是情理之中。”
南宫城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玩意:“哎呦喂旁人说这慕小爷改了性子我不信,这会有云哥哥在,说什么都得信了。”
“云哥哥,这小子一半都是宫家的,不如你把这小子也驱逐出去,留你我共处院中,如何?”
“南宫城,你又想作什么妖?”若不是他语指慕枕,云廉根本懒得看他。
仿佛孩童得到蜜糖,南宫城这番终于笑了,没想到骗人骗己的云小梅,这次与他交易的竟会是真情报。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卖花仙子,南宫城可不会丢掉这个调戏人的机会:“好哥哥,你来追我,我告诉你云梅在哪里。”
云廉眼周缩紧,他顿足向前,吩咐道:“慕枕,好生待在山庄中,花暴未完,切不可出门。”说罢他身形轻扬,点脚飞上半墙,随着南宫城留下的一条红绳追去。
慕枕原想跟上去吃一波新鲜狗腿,没想到这墙用的是玉石砖,飞也飞不上去,爬也爬不上去,只好悻悻作罢。
“这就是小说和真人的区别吗。”
他打开紧攥许久的绿叶,叶面揉的都有些皱了,洇了水的绿色稍稍有些发黑,不过也不妨碍他再次被内容震惊。
只见上面用毫墨好整以暇地写着:
“小枕,我并非你口中大哥,但对你并无恶意,今日过后,我的灵力将濒临消散,勿念,勿寻。”
“你所问之事并非我不答。在你出生之前,有玄者道慕家将有统一修仙界之人出世,当时宫家手握大权,便逼老家主签下婚书,在你的手腕附上恶印。”
“对于生死,我希望你能看淡。”
慕枕心想,果然是书中自带哲学属性的云大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亦如此。慕枕闭上眼睛细细品悟人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淡,看淡。
终了,他睁开眼,手指似乎摩挲到一条缝。
嗯,还有下一页?
他打开:
“宫野城所说不假,如若不然,则疯魔断筋,五感尽失七窍流血,日日流血血流而尽,必亡。”
以后就是日更4000,但一章5000不变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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