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魏博往事 就算拿着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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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倒在地的千户被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一个鹞子翻身从地上跃起，跳到桌子一旁。
另外几个百户早就抽出刀，一个个随时准备冲上来，制服或砍杀谢令闻。
“谢公子，知道杀钦差是什么罪责吗？”千户冷声道，用手掸去衣袍上沾染的灰尘，坐到石桌旁的石凳上，等候谢令闻说出个理由。
谢令闻满面寒霜，“知道辱已甚矣是什么意思吗？杀了您这位钦差，大不了我面南自裁，反正我阖家三百五十九口都被定王派兵屠了，我一孤家寡人，有何可怕。”
谢令闻将一个愣头青世家子弟的油盐不进展现的淋漓尽致，这弄得这几个锦衣卫也没了法子，斩了他，无异于得罪世家，破坏了天子大计，悄没声将人弄死？百密一疏，若是萧家坞堡里随便传出点什么流言，自己这兄弟几个的欺君罔上是跑不掉，九族的脑袋更跑不掉。
“是我等唐突，作怪。”一个百户率先放下刀，朝谢令闻躬身作揖，告罪自家这几人的得罪之处。
“小人们本想着谢公子在杭州受惊，到这儿暂且歇脚，缓缓神儿，怎料到这当地的士绅如此贪慕虚荣，将主意打到您身上。”另一名马脸百户赶忙接话，“小人这就去警告那萧家老儿，咱们吃了这顿饭，就上路去，离这儿远远的，再不教您看到这儿的脏污事儿。”
谢令闻本以为要和这位千户打过一场，此事方能了结，不成想这几人如此小心，见试探过了火，当机立断告罪讨饶，无意间达成了自己想尽快离开的目的。
“还请诸位上差见谅，谢某自幼承蒙何师教训，不敢做强占民女、亵玩娈妓之事。”谢令闻一收怒容，拉拽着惊慌失措的萧宁离开。
“到底是谢家公子，看出咱们心有疑惑，特地来解释此事。”千户徐明摸了摸头上那一缕头发，“何文是谢家诸公子的座师，这件事也唯独朝中人知晓，看来没错，这就是谢公子。”
徐明心中一喜，吩咐左右，“都对这位谢公子放尊重些，这位可是宗亲戚里，能和天子攀上亲戚的人。”
众人知道上级得了这桩大功劳，正是欢喜时，纷纷上前恭维，有的说，有谢公子在，定王如何能舔着脸面对天下士族？有的说，您可算是为朝廷立了大功，万户、指挥指日可待了。
徐明得意洋洋，任由这些小子们恭维讨好。
只有刚开始在萧家坞堡前露出不忍神色的那名圆脸百户小心提醒道，“大人，您也应当管管谢公子，万一这位小贵人一气之下把萧家主事之人给杀了，咱们这些人还能走得出这萧家坞堡吗？”
徐明如梦初醒，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刚才谢家小儿满面怒容要寻自己的事儿，怎么能保证他不会去找萧平远，年轻人年轻气盛，万一拔剑把人伤了，被家丁们伤到贵体，自己个儿还升什么官，发什么财。
“章盛温，你提醒的对，加快脚步，去萧府，一定要劝住谢公子这小祖宗！”
这名百户是众人中最善走、跑之人，徐明着实是着了急，口中语速飞快，吩咐道。
谢令闻拉着萧宁走到锦衣卫下榻之处的青石路上，“萧家公子，你为何不反抗你的父亲？”
方才没来得及询问，谢令闻此刻有了心情，知道很快就会离开萧家坞堡这是非之地，也不介意和这个陌生人聊聊天，多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
“家中只有我和大妹妹被爹选中做娼人，其余弟弟妹妹高兴还来不及。”萧宁神情黯淡，本该是同盟的兄弟姐妹们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模样犹在眼前，他和大妹妹两人与父亲争执反抗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拉拢些忠仆，逃出去也未尝不可啊。”谢令闻则是另一种观点，既然这儿呆不下去，为何不逃走呢？
萧宁苦笑，“我与大妹妹的娘都是府上婢子，哪里来的忠仆可依仗？生于斯长于斯，外面天地茫茫，仅凭我们两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能逃到哪儿去呢？”
成为任人狎玩的优伶，折磨尽了萧宁的心气，他从前也想过，天高皇帝远，自己又不是奴籍，背上行囊，随便逃去什么地方，也能平安度此生。
可第一步就难倒了萧宁，说来可笑，走出萧家坞堡，他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没有仆婢跟随，没有护院保护，走上十来里路程，就要被强人捉去，当个奴隶苦工。
谢令闻沉默，两人走到石桥上分别，“躲在小小一方天地里做一只井底蛙，其实并不快活，为何不跳出这口井，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谢令闻有些欣赏和怜悯这位萧家大公子的良善和温吞，“夫子有云，朝闻道，夕可死矣啊。”
萧宁愣了愣，随即甩开衣袖，朝着谢令闻郑重行了一个对师长的礼节，“像您这样的人，应当才会践行圣人的言行吧，宁受教。”
谢令闻转身离去，他要找柯文盛与田天宝，他们必须尽快准备好上路的东西，谢令闻敢打赌，那些追着这些锦衣卫来的魏博兵，绝对正搜山检海，要找到带着密旨的这几人。
魏博兵善鏖战，攻克十来丈高的城墙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更遑论萧家坞堡这仅有七丈高的城垛子。
被人合围，堵在城中，是最恶劣，最可怕的情景。
魏博兵听命于魏博节帅，而魏博的节帅，可听命于定王！
锦衣卫的人脱口而出今日就走，未必不是在担忧此事发生。
他们如今的队伍里，有能敲定定王屠戮世家的关键人证，有能敲定定王麾下节帅纵兵食人的人证，还有带着交给平西伯密旨的锦衣卫，从哪儿看，都是魏博兵追杀的目标。
“解先生，咱们是该叫您解先生，还是叫您谢公子？”柯文盛并无怪罪谢令闻隐瞒身份之意，只是出于军伍士卒严苛的等级观念，询问是否要换一个尊敬一点的称呼给谢令闻。
“解先生，这儿没有什么世家子弟，都是逃难的可怜人。”谢令闻摆手拒绝，“也别把我当杭州城里的贵公子看，丧家之犬，当不得诸位如此称呼。”
田天宝和妹妹走上前来，以礼节相对待谢令闻，这是一处十人居住的大院子，原是萧家护院的居所，因为众人是‘富阳县’重要人证，被萧平远请到此处居住，令护院们搬到了隔壁的屋舍里。
“解先生真知灼见，我等不及也。”田天宝说道，“我与柯兄弟从这儿的人口中打听到，附近如今起了五六股盗贼，皆是萧山附近的残兵败将，平西伯与海上的贼寇打过几场，逃兵也变得多起来。”
“这天下，已经没有个太平的地方了！”柯文盛的小兄弟柯文青说道，“天下汹汹，受苦的不还是咱们这些平民百姓，中原地方没有咱们的落脚之地，那咱们就像解先生说的，去滇缅，去闽地，去偏远化外之地，咱们总有一个地方能容身。”
谢令闻等待着他们把话说完，才说出自己的打算，“咱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也不说客套话，你们赶紧拿着萧家给的银子采买干粮食水和路途中要用的衣裳鞋子，咱们最快今天晚上就上路。”
“那几个，要去见平西伯，带着圣谕，魏博兵，就是他们引来的。”谢令闻说出这个秘密，如今无异于和几个锦衣卫撕破脸皮，谢令闻也不想再为他们遮掩，就看应天朝廷大敌当前，还在内斗的模样，谢令闻不觉得这样的朝廷能长远。
柯文盛脸色一变。
“无妨，咱们趁早上路，不和这些人一道走，总是能安全点儿。”谢令闻安慰道。
“完了，解先生。”柯文盛猛地攥住谢令闻的衣袖，“您是说，这群人引来了魏博兵？”
谢令闻点点头，“我家已树倒猢狲散，田公子家家破人亡，我们两个与定王的前尘往事都了结，还能是因为谁引来了魏博兵？”
柯文盛面色苍白，“您不知道，魏博兵斥候有一个定例，追杀一人，至死方休。”
“永定七年，草原上的大汗买里八剌率军侵犯京城边界城墙，截杀了国舅爷的运粮队，当时的宣宗皇帝震怒，从魏博调来一千四百牙兵，在草原上追了这位大汗两年，终于在贝里木湖将其斩杀。”柯文盛惨笑道，“先生，您知道，最终多少人带着那位大汗的人头回去复命吗？”
谢令闻听到这桩历史事件时，脸色已经非常难看，这里的魏博兵和他所知道的魏博兵完全不同，两者都是怪物，但如今这些，仿佛更可怕些。
“一个人。”看起来，柯文盛对那段往事非常了解，“穿过贝里木湖的风雪，穿过塞外沙漠，一个人闯过草原，回到京城，史书上记载，那日是正月初一，可宣宗皇帝，为了这名魏博兵，亲自开中门迎接。”
一事毕，魏博之名天下皆知。
“咱们待不了了，小青，你去采买东西。”柯文盛极速安排道，“解先生，您回去拿上行囊，咱们今日就出坞堡。”
时间不等人，柯文盛和谢令闻开始收拾行囊。
谢婇和谢浣两个小丫头被谢令闻从流民堆里叫出，整顿行装，购买干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魏博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