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治疗的诀窍 比如放腹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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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吸虫和蛔虫是度平身上最大的问题，肝吸虫，这种高难度病情，谢令闻别无他法，但是蛔虫好办，谁让谢令闻这个出身中医世家的文科生偶尔也会幻想万一穿越了怎么办，他看过赤脚医生手册这一穿越者必备神器。
苦楝根皮五钱至二两，生大黄一钱至一钱半，为了加大剂量，让土司老爷看得见疗效。谢令闻默默吩咐下面的人，都用成七钱半、一钱，下猛药才能见效快。
若是度平身体扛得住，治疗了蛔虫，谢令闻就要考虑跑路。
肝吸虫治疗？根本无法治疗。
晚期肝吸虫，已经让度平出现腹水，这玩意儿放现代都难治。
继续下去，期间他要承担的风险可想而知，谢令闻不会贸然将此事揽到头上，一副猛药送走度平好说，趁着府上混乱逃掉即可，若是把人治了个半死不活，度平完全可以让他陪葬嘛。
放腹水这更是高难度活计，气胸穿刺是因为谢令闻打造的手术器械很小，创伤面小，伤口很快就恢复，抽腹水，这原谅谢令闻无能为力，度土司还是另寻高人罢。
“我这小腹中疼痛的时候少了，能吃下些许东西。”
一日三次，一次三碗苦药汁子灌下去，度平身上愈发轻松，除了腹部鼓掌，那种疼痛欲裂的感觉越来越少。
便体里的虫，肉眼可见，由不得他不相信这位中原来的大巫。
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燃烧着龙脑香，重重叠叠的纱帐后面躺着度平，谢令闻坐在度平特地吩咐人支起的桌子旁，小木桌上放置着一条烤熟的鱼和一杯普洱茶。
从齐景春那里打问到谢令闻爱吃熟鱼，今日午间度平就给他安排上从江里新打得的大鱼。
“大巫年纪虽小，医术绝佳，此前在清江寨，自在却寂寞，而我这里屋舍不少，倒也是热闹。”
度平感受到身体的轻松，心里更笃定留下谢令闻。
“不敢不敢，不过是他乡逃难之人，华屋美舍受之有愧。”
度平知道些谢令闻、度安岚之间的龃龉，衡量一下一个蠢的他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儿子，一个能治疗多种稀罕古怪病症的巫医之间的价值。
“老五丢人，我知道，谁料到能丢人丢到大巫身上。”
“还是得历练。”
一旁站立的张师爷闻弦歌而知雅意，“我派遣几个游猎的好手，带五公子进山玩耍一段时日，定不妨碍大巫为您治疗。”
“呵呵，小孩子都爱玩，带他去哀云山，好好见见世面，成天就知道败家。”
“我记得老五的房间不错，将大巫挪到那里去罢。”
度平呵呵笑起来，时不时还有粗重的喘息声，这将死的老者，为了一线希望，毫不犹豫将儿子扔到山林中自生自灭。
若单纯是扔到群山中自生自灭，兴许还有那么一点人性，哀云山，哀牢山，谢令闻抿抿嘴唇，老东西真狠。
那鬼地方，就算是现代装备齐全的探险队，都没办法全须全尾进去，全须全尾出来。
“就说老五打猎时伤了腿脚，不爱见人，老四那个蠢蛋，别干出什么更丢人的事。”
很遗憾，智商这东西不能遗传，情商这东西，更没办法遗传，度平惋惜的想到，那藏身于山林中的侄子到现在还不露面，当真是，沉得住气的好孩子。
他不啻于当着谢令闻的面，直接决定了让亲儿子去死，这是一种拉拢态度，也是威慑。
度平早就没有放谢令闻离开的打算，这么好用的大巫，留给后继者多好。
齐景春和齐静兄弟被勒令三日后搬出土司府，拿上土司给的金银、物资，回清江寨复命，告诉陆城、纪炳文，我老留下你们的子侄一段时日，毋要挂念。
“这可怎么办？”
谢令闻在度安岚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度平肯定会死，而且就是一两年的时间，如果腹水排不出去，或许会更短。
现在土司府的度氏宗族，打得人头狗脑，自己就是个活靶子。
这老家伙这一手来得妙，吊出那些盼着自己死的，稳住那些手下人，好更快速度选出一个继承人。
无论男女，女人就招赘，男人更好，度平仿佛咬着一股子劲儿，一定要让自己选中的人坐在土司这个位置上，不是长兄的独子，任何人都行。
除此之外，这老家伙也害怕选出个蠢蛋，败坏了基业，搞得自己像段家老辈子一样被人挖坟掘墓，挫骨扬灰，开始搞手段选继承人。
我怎么就那么倒霉，谢令闻不知不觉喊出这句话。
“可怜的谢先生。”
男人低沉沙哑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捂住谢令闻的嘴，那男人将谢令闻拖到床上，放下纱幔。
“治病救人，反倒被人当作工具，真可怜。”
可怜个鬼啊，我那是纯倒霉。
谢令闻没有抨击千面礼做的面具质量，没有抨击那个用刀划破人皮面具的小兵，只说自己当真是倒霉到了极点。
只要度平一天不死，他会看寄生虫病这件事情，一定会狠狠暴雷。
不只是度平，整个西南边陲地带的土司老爷们，谁家没有个得了寄生虫的孩子。
出众的技艺，或许受人尊敬，或许引来祸患，谢令闻知道这个道理。
“你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土司府。”
他最关心的还是度渊这家伙的是怎么进来，自己能否借着他的路线跑出去。
“诺，那是墙，我翻墙进来的。”
“是不是有什么密……”
密道两个字没说出口，谢令闻就被度渊的坦率给噎得半死不活。
“赶紧滚，当心给寨子招来麻烦。”
谢令闻严肃道，“你知不知道度平很想抓回你。”
度渊那双锋利俊美的长眉微微一挑，“看来谢医师这段时日知道了不少土司府的隐秘。”
“并不是隐秘，度平甚至在言语上试探过我，清江寨到底有没有藏匿你。”谢令闻老实回道，挣扎几次，发现挣扎不开度渊铁钳子一样手，就只好老老实实任人抱着。
“他还能活多久？”
度渊面不改色将两人身体用被子蒙住，竟然在土司府这个危险的地方和谢令闻纯盖被子聊天！
这家伙有没有点风险意识，你换Judy和允文，谁敢这么做啊。
“我买通了张师爷、柳师爷。”
哦，前面那一句话，就当我没说。
两头下注的老货不可能让度渊这个潜力股在此地折戟沉沙。
“不到一年，他太着急了。”
谢令闻拍拍度渊放到自己肚子上的手，“你想回来？”
“不，我的好三叔就算便宜了大西王，都不会让我成为土司。”
度渊嗅闻谢令闻身上沾染的药草香，像是一只大猫，确认自己看重的猎物有没有被别人标记气味。
他联系上父亲的旧部，时间过去五六年，忠于父亲的人并没放弃，而渴望推翻度平的人，也没放弃。
依靠阴谋诡计得来的位置，和依靠暴力得来的位置，终究有所不同。
滇西南至缅附近的十八峒二十四寨，不是都渴望有一位土司，在自己头顶上扬威作福。
只是这些话，很不必与谢令闻说，这天真的小少年，不需要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关键又暧昧的位置，度平的生死掌握在他手中，滇西南的命运是乱战还是和平，也掌握在他手中。
度渊只是，巧妙地影响谢令闻的判断，让这杆天平偏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他活着，清江寨不安全。”
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侧躺在趴着的少年人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用两根手指绕着他一缕黑发，语气漫不经心，好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三叔早就想反叛朝廷，投入大西王麾下，还有什么比前锦衣卫指挥使、前东厂都督的脑袋更好的投名状？”
度渊用手丈量自己与谢令闻身材上的差距，发现这人腰肢和自己两只手掌合围的宽度差不了多少。
真细。
“张志纯在蜀中，长鞭莫及。”
谢令闻在政治上的敏锐，不输于任何个中老手官场油条。
“黔地归了张志纯，你叔叔才会考虑投名状，他如今要防备的，是桂地的姜家，滇东北隐隐有独立之势的十二寨。”
只有十几条讯息，谢令闻就能以此推断度平现在面临什么样的难题。
“喂，你只是想让他早点死而已。”
谢令闻转过身看着度渊，脸上浮现出了然和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我告诉你个小诀窍，请一名巫医，告诉他他现在食欲不振，是因为腹中积水，在腹部开一个小口，把这些积水放出，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届时，我会为你找的人，说上几句话。”
这里的人懂什么医疗知识？
比如一次性不能放太多，比如需要防备伤口感染，比如放腹水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会划伤脏器，谢令闻要做的，只是隐瞒手术风险而已。
医生为何要讲医德，不正是因为不讲医德的不是医生，是杀手么。
合理合法，甚至还能收获感激。
“我以为。”
以为什么？谢令闻会害怕？
度渊与谢令闻双目对视，两人相对而笑，确定了，都是白切黑。
“这老家伙拿着我当枪使，明摆着是要我的命，谁会喜欢小明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谢令闻固然有者穿越者的理想主义化天真，当然也有权贵家庭出身被放大的的斗争本能和自私自利本性。
说起来，他和这位原身谢公子，还真是处处相像。
你不死就是我死的情况下，谁会烂好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治疗的诀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