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47、第 47 章

　　画展结束后的庆功宴。

　　林星眠被一群热情的法国同学和老师围在中间。

　　香槟。
　　赞美。
　　欢声笑语。

　　她像只快乐的小陀螺。
　　转个不停。

　　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泛着红晕。
　　眼睛亮得像塞纳河上的星光。

　　顾深站在稍远处的角落。

　　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香槟。

　　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神采飞扬地和别人交谈。
　　看着她因为一句夸奖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着她偶尔投来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神。

　　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可爱得要命。

　　他的小星星。

　　真的在发光。

　　"嘿！"
　　皮埃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林……"
　　"是个天才。"
　　"不是吗？"

　　顾深收回目光。
　　看向身边这个艺术泰斗。

　　"嗯。"
　　他点头。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一直是。"

　　皮埃尔挑眉。
　　对他这种"我家孩子最棒"的语气感到有趣。

　　"你们……"
　　他晃着酒杯，眼神揶揄，"什么时候结婚？"
　　"我还等着……"
　　"喝喜酒呢。"

　　顾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快。"
　　他说。

　　庆功宴终于在一片微醺的喧闹中结束。

　　林星眠喝得有点上头。

　　脚步发飘。
　　脑子晕乎乎。

　　但心情好得能飞上天。

　　"顾深……"
　　她拽着他的袖子，仰着头傻笑，"你看到没？"
　　"大家都夸我画得好！"
　　"连皮埃尔教授都……"
　　"都竖大拇指了！"

　　"嗯。"
　　他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声音低沉，"看到了。"
　　"我的小星星……"
　　"是今晚最亮的。"

　　"嘿嘿……"
　　她满足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那是因为……"
　　"你来了。"
　　"你要是不来……"
　　"我再亮……"
　　"也没意思……"

　　她声音越来越小。
　　带着醉后的黏糊。

　　像撒娇。

　　顾深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揽住她的腰。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走吧。"
　　他说。
　　"带你去醒醒酒。"

　　巴黎的夜晚。

　　微风带着塞纳河的水汽。
　　和隐约的花香。

　　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准时闪烁。
　　像镶嵌在夜幕中的钻石。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她靠在他身上。
　　大半重量都交给他。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画展的趣事。

　　"顾深……"
　　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河面，"你看！"
　　"游船！"
　　"好漂亮啊……"
　　"像移动的星河……"

　　河面上。
　　观光游船缓缓驶过。

　　船身的灯光倒映在水中。
　　被波纹揉碎。
　　真的像流淌的星河。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嗯。"
　　他应了一声。
　　目光却落在她被灯光映亮的侧脸上。

　　比星河更耀眼。

　　"我们……"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也去坐船好不好？"
　　"就现在！"
　　"我想在船上……"
　　"看铁塔！"

　　她扯着他的袖子。
　　像讨要糖果的孩子。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
　　他点头。
　　"去坐船。"

　　这个时间点的游船。
　　游客不多。

　　他们选了顶层露天的位置。

　　夜风微凉。

　　吹散了她几分醉意。

　　她趴在栏杆上。
　　看着两岸的风景。

　　古老的建筑。
　　昏黄的灯光。
　　偶尔传来的手风琴声。

　　浪漫得不像话。

　　"顾深……"
　　她轻声叫他。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嗯？"
　　他站在她身后。
　　手臂虚虚地环着她。
　　防止她因为船身晃动而摔倒。

　　"巴黎……"
　　她回过头，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真好。"
　　"但是……"
　　她顿了顿，"没有你在……"
　　"再好……"
　　"也少了点什么。"

　　他看着她。

　　看着她在夜色中微红的脸颊。
　　和带着水光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小星星。"
　　他低声唤她。

　　"嗯？"
　　她歪着头。
　　等着他下文。

　　他却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她。

　　目光深沉。
　　像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情绪。

　　游船缓缓驶过亚历山大三世桥。

　　金色的雕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远处。
　　埃菲尔铁塔再次闪烁。

　　像在为某个重要的时刻倒计时。

　　船上的广播用多种语言介绍着两岸的风景。

　　但他们谁也没听进去。

　　他们的世界里。
　　只剩下彼此。

　　和耳边呼啸的风。

　　"林星眠。"
　　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声音低沉。
　　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啊？"
　　她愣了一下。
　　被他突然的正式弄得有些紧张。

　　他上前一步。

　　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距离瞬间拉近。

　　她甚至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混合着塞纳河的水汽。

　　让她心跳失控。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他看着她。
　　目光专注。
　　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什么？"
　　她声音发紧。
　　手心冒汗。

　　他抬起手。

　　轻轻捧住她的脸。

　　指尖微凉。
　　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爱你。"

　　三个字。

　　清晰。
　　郑重。
　　毫无预兆。

　　像惊雷。

　　炸响在她耳边。

　　林星眠彻底僵住了。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说什么？

　　我爱你？

　　顾深……
　　对她说……
　　我爱你？

　　不是"喜欢"。
　　是"爱"。

　　那个惜字如金。
　　那个感情内敛。
　　那个连句情话都要写在信里的顾深。

　　在塞纳河上。
　　在埃菲尔铁塔的注视下。
　　对她说……

　　我爱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迅速模糊了视线。

　　六年。

　　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

　　从懵懂暗恋到双向奔赴。

　　她等了六年。

　　盼了六年。

　　偷偷想象过无数次他告白的样子。

　　却从来没想过……

　　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会是用这样郑重的三个字。

　　"你……"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看着她汹涌的泪水。

　　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眼角。

　　却越擦越多。

　　"傻丫头。"
　　他低声叹息。
　　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爱怜。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
　　总是喋喋不休。
　　总是叫着他"顾先生"的唇。

　　此刻正泛着水光。
　　微微张开。
　　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眼底的暗色渐深。

　　他缓缓低下头。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温热的呼吸交织。

　　她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

　　带着清冽的男性味道。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

　　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瞬间。

　　当他的唇终于贴上她的。

　　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

　　温热的。
　　柔软的。
　　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

　　像羽毛拂过。

　　却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浑身一颤。

　　眼泪流得更凶。

　　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

　　生涩地回应。

　　感受到她的回应。

　　他的吻渐渐加深。

　　从最初的轻柔试探。
　　到后来的温柔厮磨。

　　他的舌轻轻描摹她的唇形。
　　带着珍视的意味。

　　然后。
　　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

　　深入。
　　纠缠。

　　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她生涩地回应着。
　　学着他的样子。

　　舌尖相触的瞬间。
　　像有电流窜过全身。

　　酥麻的感觉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忍不住轻颤。

　　发出细微的呜咽。

　　像只无助的小动物。

　　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

　　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几乎要揉进骨血里。

　　这个吻变得炽热而缠绵。

　　带着六年等待的渴望。
　　和失而复得的珍重。

　　游船破开水面。

　　荡起层层涟漪。

　　河风拂过他们的发梢。

　　远处。
　　埃菲尔铁塔静静矗立。
　　见证着这一刻。

　　船上的其他游客发出善意的轻笑和口哨声。

　　但他们听不见。

　　他们的世界里。

　　只剩下这个吻。

　　和彼此紊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她快要缺氧。

　　他才缓缓离开她的唇。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粗重。

　　眼底是未散的情动。

　　她靠在他怀里。

　　大口喘着气。

　　脸颊绯红。
　　嘴唇微肿。
　　眼睛湿漉漉的。

　　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换气。"
　　他低声提醒。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小笨蛋。"

　　她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脸更红了。

　　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口。

　　"你才笨……"
　　她小声嘟囔。
　　声音闷闷的。

　　他低笑。

　　胸腔震动。

　　手臂收紧。

　　"嗯。"
　　他承认。
　　"我笨。"
　　"笨到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抬起头。

　　看着他温柔的眼睛。

　　"顾深……"
　　她轻声唤他。

　　"嗯？"

　　"再说一遍……"
　　她看着他。
　　眼睛还红着。
　　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刚才的话……"
　　"我还想听……"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我爱你。"
　　他毫不犹豫地重复。
　　声音清晰。
　　坚定。
　　"林星眠。"
　　"我爱你。"

　　她踮起脚尖。

　　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

　　她不再生涩。

　　带着满腔的爱意和勇气。

　　深深地吻住他。

　　像要把这六年的思念。
　　都融进这个吻里。

　　游船缓缓靠岸。

　　广播里播放着下船的提示。

　　其他游客陆续离开。

　　他们还相拥在船头。

　　像两尊依偎的雕像。

　　"喂！"
　　船工用法语大声催促，"下船了！"
　　"要谈情说爱……"
　　"上岸谈去！"

　　顾深这才松开她。

　　牵起她的手。

　　"走吧。"
　　他低声说。
　　"我的小星星。"

　　她红着眼睛。
　　红着脸。
　　任由他牵着下船。

　　脚步像是踩在云端。

　　轻飘飘的。

　　回到岸上。

　　塞纳河的波光依旧在夜色中荡漾。

　　远处的音乐声若有似无。

　　他牵着她。
　　沿着河岸慢慢走。

　　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却甜得能拉丝。

　　"顾深。"
　　她忽然开口。
　　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嗯？"
　　他侧头看她。

　　"我也爱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
　　很认真地说。
　　"从十七岁……"
　　"到现在。"
　　"一直……"
　　"都很爱。"

　　他脚步顿住。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和红肿的嘴唇。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抬起手。

　　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我知道。"
　　他低声说。
　　"我的小星星……"
　　"把所有的爱……"
　　"都画给我看了。"

　　她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那些漫画原稿。

　　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都看到了？"
　　她小声嘟囔，"那……那不算……"
　　"画出来的……"
　　"和说出来的……"
　　"不一样……"

　　"一样。"
　　他打断她。
　　目光温柔。
　　"你的每一笔……"
　　"都在说爱我。"
　　"我……"
　　他顿了顿。
　　"听到了。"

　　林星眠的鼻子又酸了。

　　这男人……

　　怎么这么会啊！

　　她扑进他怀里。

　　紧紧抱住他。

　　"顾深……"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们不要分开了……"
　　"再也不要分开了……"
　　"好不好？"

　　他回抱住她。

　　力道收紧。

　　像要将她融入骨血。

　　"好。"
　　他承诺。
　　"再也不分开。"

　　巴黎的夜空。

　　星星闪烁。

　　像她此刻的心情。

　　明亮。
　　璀璨。

　　充满爱和希望。

　　六年。

　　她终于等到了。

　　她的顾深。

　　她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