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37、第 37 章

　　《星辰悄悄吻》悄悄上线一周了。

　　反响……居然还不错。

　　林星眠看着后台慢慢增长的收藏数和寥寥几条评论。

　　【女主好可爱！像只小兔子！】
　　【男主是闷骚型吧？我好吃这款！】
　　【画风好温暖，求更！】

　　她抱着手机傻笑。
　　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这种只有自己知道原型的感觉……
　　太刺激了！

　　连带着因为顾深冷淡而产生的郁闷都散了不少。

　　但她很快发现……
　　顾深最近好像不是冷淡。

　　是真的很忙。

　　忙到连她发的微信都要隔好几个小时才回。

　　而且回复极其简短。

　　【吃了吗？】

　　【嗯。】

　　【在干嘛？】

　　【开会。】

　　【今天南城天气怎么样？】

　　【还行。】

　　……

　　这对话干巴得能噎死人。

　　林星眠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
　　“啧。”
　　“这男人……”
　　“之前在北城的时候也没见忙成这样啊？”

　　她戳着屏幕上那个深蓝色的头像。
　　“工作狂！”
　　“注孤生！”

　　骂归骂。
　　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因为那个拥抱后悔了？
　　所以用工作当借口躲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就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不行！
　　得问问老哥！

　　她点开林昼的微信。

　　【哥！】
　　【顾深最近在忙什么啊？】
　　【微信都不怎么回！】

　　林昼回得倒快。

　　【他？】
　　【快忙成狗了。】
　　【南城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甲方难搞得很。】
　　【天天开会改方案。】
　　【我都几天没见他发朋友圈骂人了。】

　　原来……
　　是真的在忙啊。

　　不是躲她。

　　林星眠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揪心起来。

　　项目出问题……
　　他肯定很烦吧？

　　以他的性格。
　　肯定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
　　不会跟任何人说。

　　怪不得……
　　回复那么简短。
　　是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她看着两人干巴巴的聊天记录。
　　心里酸酸涩涩的。

　　晚上十点。

　　她算着他大概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的时间。
　　犹豫了好久。
　　终于鼓起勇气。
　　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
　　嘟——

　　响了五六声。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接、准备挂断的时候。

　　电话通了。

　　“喂？”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浓浓的疲惫。
　　沙哑得厉害。
　　像被砂纸磨过。

　　林星眠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顾大哥……”
　　她小声叫他，“你……刚回家吗？”

　　“嗯。”
　　他应了一声。
　　背景音很安静。
　　隐约能听到他放下钥匙、松开领带的声音。
　　“有事？”

　　“没、没事……”
　　她握着手机，手心有点冒汗，“就是……想问问你……”
　　“你吃晚饭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忘了。”

　　忘了？！
　　这都几点了！
　　居然还没吃晚饭？

　　林星眠又气又心疼。

　　“怎么能不吃饭呢！”
　　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胃会坏的！”
　　“你现在快去吃点东西！”
　　“泡面也行！”

　　电话那头传来他极轻的一声低笑。

　　“管得挺宽。”
　　语气依旧疲惫。
　　却好像……多了点温度？

　　“我……我这是关心你！”
　　她脸一热，梗着脖子反驳。
　　“你快去！”
　　“我听着你吃！”

　　“……”
　　他顿了顿。
　　似乎拿她没办法。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他在翻找什么。
　　“只有饼干。”
　　他说。
　　“饼干也行！”
　　她立刻说，“你先垫垫！”
　　“总比空着肚子好！”

　　接着。
　　电话那头传来拆包装袋的细碎声响。
　　和他缓慢咀嚼饼干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
　　通过电流清晰地传过来。

　　莫名地……
　　让她心跳有点快。

　　“好了。”
　　他吃了几口，喝了点水，“说完了？”
　　“我还有个图要改。”

　　“等等！”
　　她急忙叫住他，“你……你别太累了。”
　　“项目问题……总会解决的。”
　　“我……我陪你聊会儿天吧？”
　　“你改你的图，我不吵你。”
　　“就……通着电话就行。”

　　这话说完。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哪有这样的人啊！
　　非要听着人家加班！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

　　他轻轻叹了口气。

　　“随你。”
　　他说。
　　背景音里传来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想说什么就说。”
　　“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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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答应了！

　　林星眠开心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她赶紧戴上耳机。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开始搜肠刮肚地找话题。

　　“顾大哥……”
　　“我们学校今天有只流浪猫生了一窝小猫！”
　　“超级可爱！”
　　“小小的，毛茸茸的……”
　　“我拍了视频，等下发给你看！”

　　“嗯。”

　　“还有还有！”
　　“食堂今天做了糖醋排骨！”
　　“可惜你去南城了，吃不到……”
　　“不过没关系！”
　　“我帮你吃了两份！”
　　“嘿嘿……”

　　“……”

　　键盘声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又极轻地笑了一声。

　　“胖了别怪我。”

　　“才不会胖！”
　　她嘟囔，“我运动量可大了！”
　　“今天还跑去上了体育课……”
　　“累死我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把一天里发生的琐碎小事都倒给他。

　　哪门课的老师讲课很有趣。
　　和姜雨一起去买了什么好吃的。
　　漫画的连载进度。
　　甚至路上看到的一朵形状奇怪的云。

　　没什么重点。
　　没什么营养。

　　就是单纯地想跟他说说话。
　　想用这些日常的、温暖的小事。
　　驱散他身边的低气压。

　　电话那头。
　　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一直没停。

　　但他偶尔会给出简短的回应。

　　“嗯。”
　　“是吗。”
　　“然后呢。”

　　证明他确实在听。

　　这让她说得更起劲了。

　　有时候说到好笑的地方。
　　她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电话那头。
　　他敲键盘的声音会稍微停顿。
　　然后……
　　她能听到他压抑的、极轻的呼吸声。
　　像是在忍笑。

　　这就够了。

　　能让他暂时从工作的烦恼里抽离一会儿。
　　哪怕只有几分钟。
　　她也心满意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困意。
　　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

　　“顾大哥……”
　　“那只猫……它真的好小……”
　　“爪子是粉色的……”
　　“像……像……”

　　像什么来着？
　　她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电话那头。
　　键盘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听着她越来越含糊的呓语。
　　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困了就去睡。”
　　他说。

　　“……不困……”
　　她强撑着，眼皮却在打架，“我还能……再聊五块钱的……”
　　“你图改完了吗……”
　　“是不是……很麻烦……”

　　“快了。”
　　他看着屏幕上依旧棘手的图纸，面不改色地撒谎。
　　“去睡。”
　　“明天再说。”

　　“……哦……”
　　她的声音已经含混得像梦呓，“那你……记得吃早饭……”
　　“别……别饿着……”
　　“我……我明天再给你打……”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
　　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透过听筒。
　　轻轻敲在他的耳膜上。

　　她睡着了。

　　顾深拿着手机。
　　走到窗前。

　　南城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
　　只有远处工地上彻夜不熄的灯火。

　　电话那端。
　　女孩清浅的呼吸声依旧清晰。

　　像一只无形的手。
　　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他听着那安稳的呼吸声。
　　站了很久。

　　直到腿有些发麻。

　　才极轻地。
　　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晚安。”
　　“傻丫头。”

　　然后。
　　才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

　　林星眠被闹钟吵醒。

　　迷迷糊糊摸过手机。
　　发现通话已经结束了。
　　显示昨晚通话时长：2小时4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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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还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那他……
　　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她看着那个通话记录。
　　心里甜丝丝的。

　　他是不是……
　　也舍不得挂？

　　她美滋滋地给他发消息。

　　【早啊顾大哥！】
　　【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你没熬夜吧？】

　　过了半小时。
　　他回了。

　　【早。】
　　【没有。】

　　依旧是言简意赅。

　　但她好像……
　　能从那两个字里。
　　读出一点点不一样的情绪了。

　　姜雨听说她昨晚的“壮举”后。
　　惊为天人。

　　“我靠！电话陪睡？”
　　“林星眠你段位见长啊！”
　　“这招也太狠了！”
　　“无声的陪伴！”
　　“温柔的入侵！”
　　“顾大佬这还不被你拿下？”

　　“什么陪睡！”
　　林星眠红着脸捶她，“就是……普通通话！”
　　“而且他很累……”
　　“我想让他开心点……”

　　“是是是，普通通话。”
　　姜雨挤眉弄眼，“通到睡着的那种普通！”
　　“行了，别解释了！”
　　“赶紧想想今晚聊什么！”
　　“趁他病，要他命！”
　　“啊不是，是趁他心情不好，赶紧把关系坐实！”

　　林星眠：“……”

　　虽然姜雨的话很不靠谱。
　　但……
　　每晚的电话粥。
　　确实成了固定节目。

　　她知道他忙。
　　从不打扰他白天工作。

　　就卡着他晚上回家的点打过去。
　　有时候聊很久。
　　有时候他只是听着。
　　偶尔回应几句。

　　她能感觉到。
　　他话虽然还是不多。
　　但那种疲惫和紧绷……
　　好像在慢慢缓解。

　　至少。
　　在她说到好笑的事情时。
　　他笑的次数变多了。

　　虽然还是很轻。
　　但她能听见。

　　这就够了。

　　她不知道的是。

　　在南城的无数个深夜里。
　　那通来自北城的、絮絮叨叨的电话。
　　和电话那端女孩清浅的呼吸声。
　　成了顾深那段灰暗时光里。
　　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