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72、第七十二章 你想要什么样的媳妇 给王怀

　　给王怀英设的接风宴终于结束了，柳稷菽席间就吃了几筷子菜，如今拖着咕噜乱叫的肚子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柳稷菽就吵着有没有吃的，饿死了。没想到四大美人和明漫早已经守着一桌子的饭菜等着呢，看见吃的，她急火火的坐过去，如老饕般抓起鸡腿就啃。

　　莺歌瞪大了眼，“主子，您没吃过饭吗，怎么狼吞虎咽的。”

　　“要是让你对着个个文邹邹的人，你也吃不下，王怀英就差满嘴之乎者也了。”

　　明漫给她擦去嘴角的油渍，笑道：“您是跟将士们一起吃饭习惯了，乍和文人一起用饭不习惯，等他待几天您就能吃下饭去了。”

　　“天呢，还要待几天，还是算了吧，不行我就跟父王说，早点回军营吧。”

　　王怀英回到房间，坐在熏炉前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小时候被柳稷菽打起来的大包早就消失不见了，可是小时候的事却一直在他心里。从开始有记忆，他就一直跟在比他小一岁的柳稷菽的身后，等她再大大，就像个皮猴一样一刻都闲不住，等她会打架的时候，自己就成了她的沙袋，而自己打又打不过，只会哭。他就跟自己说，等自己再大些了，强壮了就能打过她了，可是等他七岁了，还是打不过她，被她打哭的时候，她怕他回去告状，于是让他打回来，可他伸出手却落不下。

　　后来，她离开了京城，去了明川，他哭的比挨了打还凶。十几年，只有她的消息却再也没见过她。而他，每天被父亲唠叨要好好读书，将来袭爵了才能有一番作为，要不等自己死了，没人庇护他了。其实他很想像柳稷菽一样，穿上戎装，与她并肩作战，可是每当他提及的时候总会遭到父亲的一番训斥，说什么武将常年在外，他走了，留下偌大的侯府谁操持？难道要让弟弟们管吗，嫡长子袭了爵就要干袭爵的事，其实这都是借口，只是不想让他出去闯荡的借口。

　　等他被定为世子的时候，父母又开始给他张罗婚事，说什么先成家后立业，可是给他相看的女子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这些年，每当有柳稷菽的消息，他都格外留意，知道她当了军都指挥使，当了都统制，解鹿城之困，解什国之危，他心里不止是羡慕，更多的仰慕爱慕，小时候自己就喜欢黏着她，喜欢她叫自己跟屁虫，爱哭鬼，虽然每次听到都哭的更凶，可他还是喜欢听。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她真如京城流传的那样，长相极美，美中还带着阳刚之气，让他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这次相见他内心是欣喜若狂的，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毕竟男女有别，也是众多礼数让他不敢表现出来。

　　王怀英想，她在认出自己的时候叫了一声爱哭鬼，显然是对自己的到来很高兴，可为什么后来就变的谨慎有礼了呢？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的，可有说错话？应该不是，自己每说一句话都会在心里斟酌好几遍。可有惹她不高兴？应该也没有。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这次跑到明川不是拜什么早年，是逃避催婚而来的，谁知武安候听后很高兴，说什么郡主还未许配人家，你小子去了好好表现，这可是一门好亲事，千万别错过。又是催！不过，倒也中他的意，所以他随着送饷银的车队来了。可如何表现呢？

　　王怀杰这边愁的不行，柳稷菽那边喝的不亦乐乎。喝的微醺的时候竟然都开始催生了，当然是催清影和莺歌，她说：“你们两对，都成婚多久了，咋还不生孩呢？”

　　清影脸一红，“主子，您喝多了吧，您可还是未出阁的大姑娘，什么也敢问。”

　　“这有什么，你咋也和王怀英似的，这不行那不行的，烦！”

　　莺歌脸皮厚，嘿嘿一笑，“孩子哪是说生就生的，不过我倒是想赶快生一个，男孩女孩都行，等他们大点了就叫他们读书习武，做个文武全才，像主子一样！到时候也让他们投身军营，上战场杀敌。”

　　柳稷菽摇摇头，“那么小的孩子，你舍得，我这个做姨母的还舍不得呢，有咱们拼命就行了，孩子嘛不拘干什么，健康快乐就行。”

　　莺歌啧啧了几下，“看出来了，您要是有了孩子，还不定宠成什么样呢！”

　　“宠当然要宠，但是做错事也得打，不能让孩子走歪了，刚柔并济……”

　　明漫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们嬉笑打闹，未来可期……

　　次日一早，王怀杰便穿戴整齐的去给王爷王妃请安，发现柳稷菽不在，他问：“是不是怀英来晚了，想必郡主已经请过安了吧，是怀英贪睡了，请王爷王妃恕罪。”

　　王妃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贤侄多虑了，长宁还未来，每日在军营操练很辛苦，回家来就让她多睡会，在自己家里，没那么的规矩，贤侄也不用多礼，我和王爷不在乎这些。”

　　“给长辈请安是规矩，怀英不敢坏了规矩。”

　　王妃顿生无力感……

　　王妃说是让女儿多睡会，可她的女儿已经跟四大美人在府里的的小演武场对练了半个时辰了，出了一身汗，浑身通透，接过明漫递过来的温帕子简单擦拭一了一下汗水，本来她想赶紧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去给父母请安的，可是明漫说，这样容易生病，非让她在屋里待到消了汗才行。

　　去了母妃那里才发现，王怀英已经在了。她随口问了一句，“怀英兄长起这么早吗？”

　　王怀义点头道：“来之前母亲一再交代，来王府不比家里，要早一点去给长辈请安。”

　　“怀英兄长，你可知道，长辈也需要充足的休息。”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心疼父王母妃起的早，父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给他们点私人空间。

　　“祖母说，长辈觉少。”

　　柳稷菽真想问问他，张口母亲说，闭口祖母说，难道你自己就没有想法了？再说了，什么叫长辈觉少，母妃是长辈不假，可她还不到四十岁，哪里就是觉少的长辈了？

　　吃过早饭，王怀英提出，想欣赏一下王府的景致，王妃同意了，陪游的自然是柳稷菽了。

　　一路上，柳稷菽如数家珍，说着府里的每一处景致，说着这里自己小时候这里钻过，那里爬过，哪里摔下来过，哪里被自己改造过，她绘声绘色的讲着，王怀英听着，最后来到演武场，她说：“怀英兄，看，这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王怀英有些不解，“这里怎么会是梦开始的地方？郡主，你这是打算一辈子待着军营吗？”

　　“有何不可？”

　　“女子早晚是要嫁人的。”

　　一听这话，柳稷菽刚才的兴致勃勃瞬间消散，脸上也没了笑意，可王怀英还不自知的在那里说：“我姑母跟你一样，喜欢骑马射箭，喜欢随祖父一起上战场，可是到了她十八岁，祖母说女子到了一定年纪就该嫁人了，该收起性子了，学着做女红，学着料理家事，学着待人接物，将来也好掌管内宅，相夫教子……”

　　柳稷菽见过他的姑母，虽然几面之缘，可是她洒脱不羁的样子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从她嫁人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她，这会应该快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吧。放下自己喜欢的事，终日被困在内宅里，被磨平了棱角了吧？不知道那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她会在闲暇的时候看着院里的天空吗？会想起曾经马上飒爽英姿的自己吗？

　　柳稷菽打断了王怀英的话，“怀英兄长，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做你的贤内助？”

　　王怀英没想到她问的之么直白，愣了一下，说：“母亲说，女子当贤惠，温良贤淑，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嫡媳更要事事想的周全，做起事来要游刃有余，孝顺公婆，照顾夫君，抚育孩子，照拂弟妹。”

　　柳稷菽忍着想骂人的冲动问：“怀英兄长，你不觉得你未来的媳妇会很累吗？”

　　“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嗯，好吧，都这样。你总说令堂说女子当怎样，媳妇当怎样，那我想请教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做你的媳妇？”

　　“不是说……”

　　“那是令堂说的，不是你说的！”

　　“我……”王怀英低下头，像下定决心一样又猛的抬起头，“我想要……”他嘴唇动了几下，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柳稷菽摇摇头，“怀英兄长，陪你逛了这么久，长宁有点累了，回吧。”

　　“长宁……”

　　柳稷菽猛的停下脚步，还是说出了憋在心里的那句话，“怀英兄长，比起长宁这个称呼，我更喜欢小时候你追在我身后叫我稷菽妹妹。漫姐说，内心要有美好，我觉得是对的。”

　　望着柳稷菽的背影，王怀英傻傻的站在那里，喃喃自语，“稷菽妹妹，小时候，还能回到那个时候吗？”

　　小时候的无拘无束，在渐渐长大后，似乎有个鸿沟挡在面前，再也跨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