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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若内心没有美好 王府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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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来客人了,见父亲笑着迎过去,柳稷菽也看到了从母妃身后走出来的人,是一位大概二十几岁,面相俊朗,温文尔雅的男子。她看着他有些面熟,似乎从哪见过,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那男子上前一步,躬身施礼,“侄儿见过世伯。”
“贤侄不必多礼,来来来,让本王看看,这一晃十多年,你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只不过多了成熟,好好好,快坐,坐。”
被父王称为贤侄的人,转头看向柳稷菽,咧嘴一笑,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说:“这位定是长宁郡主吧,差点认不出来了。”
柳稷菽一愣,“你认识我?”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小时候被你在这打了个大包,这么快就忘了?”
柳稷菽一下就想起来了,他武安候的嫡长子王怀英,现在应该是世子了,自己小时候经常跟他打架,每次都是他输,输了就哭,所以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爱哭鬼。那次出手有点重,将他的额头打了个大包,原以为他会哭着回去告状,没想到他竟说是自己摔的,挺讲义气的。
“郡主,郡主……”
连喊好几声,柳稷菽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笑了,“想起来了,爱哭鬼。”
王怀英点点头,上前一步,“武安候府世子王怀英见过郡主殿下。”
王爷在后面哈哈大笑,“你们年轻人之间不需要这么多的繁文缛节,像小时候一样多好。”
王怀英正色的说道:“礼不可废。长宁是郡主,爵位在父亲之上,怀英怎敢无礼。”
听着王怀英张口礼闭口礼的,她突然觉得长大也好也不好,就比如明明是自小长起来的伙伴,见面的喜悦应该是忘乎所以的,可是……唉,长大的不好就是随着身高的增长,人与人的距离也长了……
坐定后,王爷问,“贤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怎么这个时候来明川了?”
“回世伯的话,怀英是随押送饷银的车队一起来的,小侄先一步来了明川城,饷银车随后就到明川军营。”
“原来如此,贤侄一路辛苦了。”
“小侄是得到父亲的允许来的。太后六十大寿的时候,小侄本应在京中,怎奈老家的祖母突然重病,小侄随父亲赶了回去,错过了太后的寿宴。回京后才得知王妃与郡主也回去了,无缘得见……”说着还往柳稷菽的脸上撇了一眼,“那时小侄就想来明川看望王爷和王妃还有长宁郡主,怎奈期间被立为世子,有好多事要处理,加之祖母的病情反反复复,耽搁了。恰巧,小侄得知押饷银的车队要来明川,小侄就想来给世伯王妃拜个早年。”
“令尊令堂可好?”
又是一通寒暄,柳稷菽想回自己的院子里,可是出于礼貌,她还是老实坐着吧。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最后,王妃发话,房间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路长途跋涉,累的紧吧,稍作休息后一起吃晚饭吧。
柳稷菽像得了大赦一般,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门发现叶秋予不在,而明漫在。屋里暖和和的,看来是早就升起了地龙,装碳的薰笼也点上了。明漫走过来,将暖手炉塞给她,说:“知道您要回来,地龙提前就烧起来了,薰笼也刚点好,你先拿这个暖暖手。”说着给她解开裘皮斗篷,放在衣架上,转身又去倒热茶。
看着忙碌的明漫,柳稷菽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位姐姐,四大美人是姐姐,可是舌头一个比一个毒,而明漫却总是那么温柔,她说:“漫姐,别忙活了,刚从母妃那回来,不冷,你歇会吧。”
“从王妃那到这里也得走个一炷香的时间,路上都冻透了,小心寒气入体,容易生病。”
柳稷菽听话的坐在薰笼旁,喝着明漫递过来的热茶,“漫姐,你一早就在这忙活了?”
“嗯。”
“漫姐,都跟你说了,以后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做就行,你就做点你喜欢的事打发一下时间。”
“我喜欢做这些,她们做我不放心。”
柳稷菽不再说话,活动着僵硬的脊背,这一切都看在明漫的眼里,她走过来,站在柳稷菽的背后,伸出手给她按摩起来,力道恰到好处。
“脊背怎么突然不舒服了,可是操练抻着了?”明漫柔柔的问道。
“不是,一路骑马回来,又在母妃那枯坐一个多时辰,有客人在,又不能动来动去的,僵住了。”
“嗯,揉开就好,一会再用药酒给你擦擦,睡上一晚就好了。”
“漫姐,你真好,以前只有四大美人,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姐姐,你们都那么疼我,我是不是太有福气了?”
“你是勇士,得上天眷顾,自然有福气。”
“不是上天眷顾,是你们的眷顾。”
明漫笑了……
“对了,漫姐,今天夭夭没来吗?”
“自下雪那日就没来,王妃说雪天路滑,且天气寒冷,若是路上冻着,生了病就不好了,所以传话先不用来王府了。”
“嗯,不来也好,武安候世子来了,这几日恐怕我得尽地主之谊,没空陪夭夭。”
“漫姐,你说人长大了就变得陌生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跟武安候世子从不会走路时就一起玩耍,一直玩到六岁,后来我来明川就没再见面,可我今天见到他,想起小时候就觉得很亲切,还像小时候一样叫了给他取得绰号,可是他呢,一本正经的,感觉很陌生呢。”
明漫将手移到柳稷菽的太阳穴上,慢慢揉着,“郡主,人长大了,顾忌也多了,就你俩来说,您是郡主,他只是侯府世子,尊卑有别,京中不比边关,在京如果太随意了,不懂礼数视为不敬,被人诟病,会给家族蒙尘。再者,小时候哪有男女大防,大了就知道男女有别,他自然也不能在你面前率性而为。郡主,不必太过较真,您能将小时候的那份美好纯真记在心里就好。内心存有美好的人,日子不会过的太差。我坚信一句话,内心若没有美好,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苦难。”
“漫姐,你说的真好,你就是内心充满美好的人吧?”
“我尽量做到内心都是美好,你也要这样哦。”
“嗯,共勉。”
晚上给王怀英办了接风宴,席间,他依旧保持规规矩矩的样子,不多饮,不多食,就连王爷王妃问话,他都是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回答。王爷说了几次这是家宴,不必多礼,可是下次答话他还是那样。
柳稷菽不由的想起明漫的那句话,大了,顾忌多了,不懂礼数视为不敬,可是这也太懂礼数了吧,这哪是吃饭啊,这不纯纯的看地鼠吗?以前叫他爱哭鬼,现在该叫地鼠精算了,这顿饭吃的,不饥不饱的,累得慌。
王怀英见柳稷菽不说话,于是主动问道:“郡主常年在军营吗?听说你现在都是都统制了,是位名副其实的将军了。”
“嗯。”柳稷菽不冷不热的点点头,“父王都常年在军营,长宁身为将军怎能随意离开,要不是怀英兄长来明川,我和父王还回不来呢。”
“怀英给王爷王妃郡主添麻烦了。”
柳稷菽有点想逃,说个话实在太累了,谁家还没个好友,没几门亲戚,如果来拜访就是添麻烦,当初干嘛要来,不来不就行了吗?
“哪里哪里。”柳稷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言重了言重了。”
“军营里的日子很枯燥吧?”
又来?柳稷菽保持礼貌的回答:“武安候也曾在军营待过,想必跟你说起过军营里的生活吧。”她的意思就是他明知故问,没话硬是找话题,就不能聊聊小时候,聊聊长大后的日子?
“上阵杀敌本应是男儿应做之事,如今竟让郡主这样身份的人换上戎装,投身军营,怀英惭愧啊。”
柳稷菽差点翻了白眼,你惭愧个鬼啊,好好过你京城豪门世子这份有前途的日子就行,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心安理得受着就行了,何必那么一副不安的样子。
“怀英兄长,男儿能做的,女子也能做,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只有喜欢不喜欢,长宁只是喜欢就去做了。怀英兄长穿不上戎装,可以穿官装,施展治世之能,一样是好男儿。”
“郡主说的对,是怀英鼠目寸光了,保家卫国不一定投身军营,立于朝堂也可有一番作为,怀英受教了。”
王怀英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道:“郡主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怀英敬郡主一杯,谢郡主指点迷经。”
王怀英喝下杯中酒,又说:“京中世族都在传颂太后寿宴,郡主盛装出席,倾国倾城,气度非凡,可惜怀英没能亲眼目睹,实在是遗憾,我大宣有郡主这样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实乃我大宣之幸。”
“谬赞了谬赞了。”
俩人一问一答,王爷和王妃交换了一下颜色,王妃低声说:“满儿怕是快坐不住了。”
王爷点头,“怀英小的时候虽然爱哭,但也算是个爽利的孩子,怎么大了这么像个酸儒,别说满儿了,我都快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