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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害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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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风卷着隐约的油爆声,从别墅敞开的厨房窗子,一阵阵涌出来。
靳锦从楼上就闻到了这股子油烟味,她躺了一天了,打算下楼去看看这俩小可爱到底在捣鼓什么?
厨房玻璃门关着,里头人影晃动,热气模糊了景象。油炸的滋滋声、锅铲碰撞声,夹杂着姜凝雪短促的惊叫和靳培研无奈的闷笑,热热闹闹地传出来。
她本就不大舒服,里头又像要掀了房顶,便没进去添乱,径自蜷到厨房外开放餐厅的高脚椅上。
她赤着的脚轻轻晃着,脚趾甲染着车厘子红,在渐暗的光线里,像点点玫瑰花瓣飘在暮色中飘舞。
管家戴着白手套,从侍女捧着的银盘上,取下一只威尼斯水晶浅钵,轻轻放在她面前。
钵身极薄,盛着凿成卵形的清冰,冰上袅袅升起一缕白雾。
“靳小姐请用。”管家微笑躬身,“靳总特意吩咐,说您不喜过甜。”
钵中,就像一幅静默的风景。
芒果取腹肉最丰腴处,用贝母刀片成蝉翼,三片叠作小扇,斜倚冰坡,像最后的天光一照下漾出的鎏金海市蜃楼。
旁边是火龙果肉挖成的玫红小球,堆作小山,仿佛还沾着破晓的露,几粒黑籽恰缀在弧顶,如嵌在丝绒里的星。
芭乐切成齐整的象牙白方丁,码成错落矮柱,间隙撒了碾得极细的紫苏盐,盐粒像薄紫的雪,轻轻覆上。
莹白的山竹蒜瓣肉则小心地竖在火龙果球上,宛如红宝石匣中珍藏的玉。
管家又放下一杯冰镇椰青水,便带着人退开了。
靳锦行小口啜着清甜的椰子水,目光带着笑意,落回玻璃门后的“战场”。
里头,靳培研围着条花哨海岛风围裙,戴着红胶皮手套,如临大敌打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一顿猛洗。
姜凝雪举着平板,聚精会神地看着南洋菜的教程视频。
她捏着根香茅,皱鼻闻了闻,许是被那冲鼻的柠檬姜味呛到,便踮脚递到靳培研鼻尖:“培研哥哥,这真是草?味道好冲!”
“是香茅,要拍松。”靳培研头也不回,话音刚落,螃蟹猛地一挣,水花四溅,正浇在旁边看热闹的姜凝雪脸上。
“咳!”
靳培研赶紧摘了手套,手忙脚乱找毛巾,温柔地给她擦拭,忍不住低笑:“凝凝,擦完就出去陪表姐吧,这儿我自己能行。”
“那怎么行!”姜凝雪顶着湿漉漉的脸抗议,“你也是第一次做,咱们总不能让锦行姐饿着吧!”
靳培研悉心地替她擦干脸,指尖抚过她微湿的睫毛,动作温柔。
擦完,他低头,在她那还带着淡淡咸腥味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姜凝雪耳朵尖“腾”地红了,不敢看他,随手抓起旁边一颗圆滚滚的红葱头就要切。
“别,辣眼——”靳培研话没说完,她已经“啊”一声,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靳培研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连哄带劝,总算把这“帮倒忙”的小祖宗请出了厨房。
姜凝雪红着脸,揉着微红的眼睛,蹭到靳锦行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靳锦行用银叉戳了块冰凉清甜的山竹肉递给她,打趣道:“被赶出来啦?”
姜凝雪含住山竹,冰凉甜润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脸更红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凳边。
静了一会儿,她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锦行姐……我问你个事哦。”
“嗯?”靳锦行侧过头。
“就是……男孩子,那个的时候……”姜凝雪眼神飘忽,耳根红得滴血,“是不是……有的会不太一样?”
靳锦行八卦之心瞬间燃起,眼睛都亮了:“哪个?你们不会已经那个了?!”
“哎呀!不是不是!”姜凝雪急得直摆手,她脸红得快冒烟了,“就、就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两个食指对在一起点了点,“……然后,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有点……哎呀我说不清楚!”
看她急得语无伦次,靳锦行憋着笑,压低声音引导道:“是变得……有点心急,还有点……霸道?”
姜凝雪猛地点头,脑袋快埋到胸口去了,声音细若游丝:“就……平时都很让着我的,轻轻的……可是,可是那次....,他……他有点凶,……”她越说,声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靳锦行忍不住轻笑出声,趴在吧台上,笑得直拍桌子。
姜凝雪抱着她的胳膊额头来回蹭,求饶道:“锦行姐~小声点!他会听到的!”
靳锦行满脸通红的起来,强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发烫的耳朵:
“傻凝凝,这说明他喜欢你喜欢得紧呀。有些人……情动的时候,是比较难自持的。只要你不觉得难受,他之后也依旧尊重你,不是?”
姜凝雪抬起水汪汪的眼睛,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似是安心了些。
这时,厨房里传出滋啦一声,接着一股子混合的奇异香气猛地从厨房飘入二人的鼻腔,辛辣中带着清新。
“好香!”姜凝雪眼睛一亮,忘了刚才的狼狈。
二人相视一笑,都想看看靳培研靳大厨到底做了什么好东西,二人“哗啦”一声拉开厨房门。
见靳培研正将蟹块倒进锅里翻炒,蟹壳很快变成诱人的红色。
他舀起清水倒入锅中,又挤入一大勺冬阴功酱,扔进切好的番茄、草菇,最后倒入一盒浓椰浆。乳白色的椰浆滚入橙红色的汤中,缓缓晕开,汤汁立刻变得浓郁醇厚,颜色成了暖融融的橙粉色,热气带着酸辣鲜香扑面而来。
被靳培研拉开,他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简易版冬阴功汤出来,橙红的汤汁浓稠,椰香混合着酸辣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红红的蟹块、白嫩的草菇沉沉浮浮。
两个女生立马鼓掌,发出了“哇喔~”的赞叹声。
靳大厨也不负重望,铁锅在火舌上打了个旋儿,哐当一声,左手颠锅,橙红的火苗顺着锅沿“呼”地窜起半尺,食材在空中抛出一道弧,又稳稳落回炙热的锅底,裹上一层油亮的光,边缘瞬间蜷出虎皮似的焦斑。
他手指在调料罐间蜻蜓点水,锅铲翻飞,叮当作响,最后一把九层塔碎撒下,奇异的香猛地撞了满屋。
关火,盛盘,一滴汁都没溅出来。
“开饭了!凝凝,来帮我盛饭。”他额角还有汗,围裙上沾了点酱汁。
“好的!”姜凝雪瞬间忘了方才的羞涩。
“我也来干点什么吧!”靳锦行今心情是真不错,竟然主动要帮忙。
两小只愣了愣,姜凝雪拉着靳锦行的手,说道:“锦行姐,你拿筷子好不好?”
海浪声隐约,天边的星星像是给归家的人点了盏长明灯。
靳玄走入别墅,刚好见靳锦行拿着筷子从厨房出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知道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