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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求救 ...


  •   上京的冬夜,又干又冷,但室内的暖气让人温暖。最近,欧志文缩在四合院里当起了全职护院。

      每天带着boy和雅恩出去跑两圈,然后回来喝酒,练块儿,想吃啥就和厨子说,想不好就叫外卖。

      这日子,过得要多逍遥有多逍遥。

      “欧志文,你还是不去么?”

      安妮的语音又从手机里淌出来,燥的很,和她平时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比这上京城的暖气还燥。

      这是第几条了?他都不记得了。

      内容都一样,催他去晨礁,护着靳玄的那小子。

      地暖嘶嘶地响,干燥的热气混着灰尘和他这刚练完这一身的汗味,闷在屋里。

      欧志文懒得起身,就这么在健腹器上倒挂着,血液往头顶涌,脸颊涨得发麻。

      腹肌早就没感觉了,他就是不想回复安妮。

      逃避,是他用了二十多年的解药。

      不去晨礁,不沾迦南,就当那条安妮的留言从来没响过。

      挂得太久,视线开始发黑,耳膜嗡嗡响。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在这颠倒的姿势里,昏沉了过去。

      视线猛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掌声像潮水。

      二十六岁的欧志文,背挺得笔直,藏蓝的国际刑警制服熨帖合身,站在受勋礼的灯光下,英气逼人。大sir赵诚儒,穿着白色短袖督察衬衫,美式油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嘉许微笑,正给他别上勋章,然后二人抬手敬礼。

      他大腿外侧,裤兜里那部诺基亚3310,正隔着厚实的呢料,一下,一下,固执地震动着。那震动贴着皮肤,一直发出轻微的麻痒。

      典礼终于结束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许冰冰,他赶忙撞开身边道贺的同僚,闪身挤进侧面消防通道。

      他背靠冰冷铁门接听,就听到电话那头许冰冰压低着紧绷的声音,“大明哥!有人要绑晨礁公主!救她!”

      还未等欧志文问,通讯就中断了。

      “冰冰!!!冰冰——!!”

      呼喊撞在冰冷的消防通道墙壁上,又弹回来,闷闷的,最终消散在空洞的黑暗里。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

      一声声都像锤子,凿在他耳膜上,越凿越深,最后变成永无止境的耳鸣。

      黑暗蠕动起来,通道的墙壁、铁门、幽绿的指示灯都融化了,扭曲着,被一个空旷的白色房间取代。

      那白房间,没有门,没有窗,只有无处不在的惨白,和令人心悸的光。

      房间中央,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囚笼。

      许冰冰就在里面。

      她穿着一见带血的白裙子,双手抱膝坐在那。长发散乱,那双顾盼生辉让热门一眼沦陷的绝美丹凤眼,此刻瞳孔涣散,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冰冰!”欧志文扑过去,手掌重重拍在光滑冰冷的玻璃壁上。

      “冰冰!看着我!”

      许冰冰就像没听见也没看见他一样,一直抱着腿自顾自的哭着。

      泪水,源源不断,顺着惨白脸颊滚落的泪。

      “冰冰!我在这儿!我救你出来!”

      欧志文发疯似的捶打玻璃,拳头都凿破了皮,渗出了血,在那光滑的玻璃表面留下一个个模糊暗红的印子,但那玻璃就是凿不开,里面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啊——!!!!!”

      极致的悲愤和无力感终于冲破喉咙,化作一声绝望的嘶吼。

      欧志文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狠狠地摔在泥泞的草甸上,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毛毛细雨像冰针扎入骨缝。

      他骂了句:“靠北~!”翻了个身,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正好好跪,“许冰冰”的墓前。

      那块灰白色墓碑上,被雨水沿着铭文的凹槽,流下一条条蜿蜒血泪。墓碑后方,那被雨水泡得松软的黑土渗出鲜血,时不时地拱动着。

      欧志文屏住呼吸,蹙着眉头直盯盯地盯着那墓碑,他此刻说不上是期望,还是什么么?

      他希望许冰冰死而复活,他好去弥补一个又一个他曾经错过的救她机会。

      一只手,惨白,枯槁,长长的指甲,就像僵尸的手一般,还流着黑血,破土而出,死死抠住了墓碑上缘!

      他,兴奋,激动,欢喜,眼中竟不自觉渗出眼泪。

      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泥土簌簌落下,许冰冰从她自己的坟墓里,坐起了上半身。

      湿透的长发一绺绺贴在青灰色的脸上,雨水混着泥水从下巴滴落。她头转了180度终于是转正了,那双曾经明亮的丹凤眼,此刻只剩两个浑浊黑洞,正对准了他。

      他的心顿时一陡,身子僵跪在雨中。

      那只枯槁僵直的手抬起指着他,黑色的长指甲指着他。

      “程明!!

      要不是你!我怎会被人糟蹋!被那邪教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都是因为,你当年不救我——!

      现在,我儿子就在晨礁,你也不管他了么?!!”

      。。。

      欧志文从健腹器上掉了下来,后背着地,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原来一切都是梦。

      原来,愧疚,从未消失。

      即便他有伊娃陪伴,可那个从小青梅竹马的白月光,一直依然深埋心底,从未忘记。

      胸膛起伏逐渐变缓,沁透冷汗的背心黏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地暖管嘶吟声。

      窗外,是上京城冬夜最深沉的那段黑。

      不是每个地方都是上朝天国,靳玄去了那个阳光照不到的晨礁,他需要自己的保护。

      他爬起身,走到桌前,摸到烟,点燃。

      猩红的光点在黑暗里明灭,此时,天际已透出一线冰冷的青灰色。

      欧志文猛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地开口了,“安妮。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身份。我要去晨礁。”

      电话那头的安妮莞尔一笑,带着几分戏谑,“你这个死了两次的人,去晨礁是有些麻烦!”

      欧志文嗤笑一声,又摸出根烟叼上,没点,问道:“有什么能难得到金枢呢?”

      安妮很满意他的识相,“那倒也是。”

      欧志文将嘴里的烟拿了下去,放在指间慢慢转着,声音低下去,“不过,我想去晨礁前,先回英国去看冰冰。”

      电话那头又静了两秒。“欧志文!没人让你送命!别搞深情这一套!”

      “啧,想哪儿去了。”

      欧志文扯了扯嘴角,打火机‘咔哒’一声,吸了口烟,声音里带上点无奈的笑意,“我得买点……冥币,回去烧给她。”

      他顿了顿,玩味十足道,“她来找我了。大概嫌我没带特产给她吧。”

      电话那头的安妮又带“算你识相”的意味:“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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