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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妈妈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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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博弈:发布会后的示好
姐姐向小狗示好了。
戴维教授的“北境灯塔”实验室宣布并入靳氏灵智矩阵的消息,如惊雷般席卷科技与金融界。靳氏集团股价应声暴涨,宛若注入一剂强效强心针,扶摇直上九万里。倏忽间,十个月光阴已过。
灵柩-灯塔AI一代产品正式上线,瞬间霸占所有媒体头版头条。主流财经与科技期刊满是乐观惊叹,将其誉为“智能时代的新里程碑”;而立场微妙的国际时政刊物则措辞尖锐,字里行间满是警惕与审视。舆论分裂的喧嚣中,靳氏集团依旧决意举办一场盛大发布会,为这场热度再添一把烈火。
发布会现场,聚光灯鎏金般漫射在主席台上,碎光穿透空气织成光幕,将每一寸光影都照得纤毫毕现。靳玄身着纯白“灵智矩阵”文化衫,耀眼的香芋紫灰短发在灼目强光下泛着冷调光泽,衬得他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清贵疏离。九头身的挺拔身姿,丹凤眼狭长深邃,往台上一站,便自带“君临高台,不染尘埃”的凛冽气场。他微微偏头望向观众席的刹那,台下瞬间沸腾如潮,女孩子的尖叫蜂拥而至,甚至有男生捏着嗓子喊出“老公”,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靳锦行望着台下沸腾的人群,恍惚间竟觉得这不是严谨的科技发布会,反倒像顶流偶像的个人演唱会。她与身着同款企业文化衫的戴维教授、魏知行、苏蒽并肩而立,活脱脱成了背景板。不,她连背景板都不如——一身香奈儿黑色高定粗花呢套装,本该是端庄矜贵的象征,此刻却像个被精心雕琢的“吉祥物”,彻底淹没在靳玄铺天盖地的光焰里,黯淡无光。
答记者问环节,闪光灯潮水般尽数聚焦在靳玄身上,记者的追问全是“算法融合”“数据新范式”这类晦涩术语,嗡鸣的提问声裹挟着压迫感,靳锦行听得一头雾水。身为靳氏集团的董事长,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尝到了拘谨无措的滋味。像个初入职场的青涩新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浮华喧嚣里,连半分事业带来的逸乐与满足感都抓不住。
周遭的声响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喧嚣在耳畔渐渐虚化、消散。她坠入一片死寂的混沌,眼前浮现出另一个自己——白天是靳氏摆出来的吉祥物,供人观赏;夜晚是靳玄肆意摆弄的玩物,任人宰割。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吗?不!这从来都不是她的选择,是靳玄强行给她定义的价值!不甘心的情绪如烈火般灼烧胸腔,几乎要将她吞噬。
一只修长干燥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温热的触感穿透微凉的皮肤,靳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靳锦行!怎么了?”她猛地回神,指尖还残留着混沌的麻木。下一秒,两人十指相扣被高高举起,置于漫天闪光灯下,台下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夸赞:“哇喔~姐弟同心!”“果然是靳氏绝世好弟弟!”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靳锦行的耳朵,让她浑身汗毛倒竖。靳玄眉眼间挂着温柔笑意,冷冽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可凑近她耳畔吐出的话语,却带着刺骨的寒凉:“手这么冷,是在不安吗?怕什么?”她对着镜头扯出标准的假笑,眼睫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阴翳。他们之间这见不得光的纠葛,一旦东窗事发,靳氏百年基业便会毁于一旦。她无暇顾及自身安危,满心满眼都是她耗尽心血守护的靳氏。
靳玄的手骤然收紧,五指如铁钳般攥着她,指节发力,勒得她指骨生疼。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靳锦行心头一紧,生怕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逾矩之举。她眼睫轻轻颤抖,唇角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靳玄,别这样。”目光悄悄瞥向他,恰好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是啊,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她就怕得要死,这样的她,怎么可能赢过他?
靳玄缓缓松开手,力道收得极慢,像是在刻意宣告掌控权。在靳锦行看来,这场“姐弟同心”的戏码,总算在媒体面前演得圆满。记者的注意力很快转向戴维教授,靳玄才轻轻抽回手,眉眼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语气晦暗不明,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靳锦行,去后台休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命令。靳锦行心头一沉,她是靳氏的董事长,他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白地驱赶她?
灼热的指尖忽然拢住她耳际的发丝,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摩挲,随即又在她手背上悄悄拍了两下,像是安抚,更像是警告。靳锦行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失落,仿佛曾经牢牢握在掌心的靳氏,在这一刻悄然易主。她魂不守舍地起身,Angus快步上前扶住她,将她带往化妆间。不甘心的情绪如藤蔓般疯长,缠绕着胸腔,让她呼吸困难。指尖悄悄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意如锚般将她拉回清醒——此刻脱身是权宜之计,硬刚只会落得更被动的境地,唯有先稳住阵脚,才能在绝境中寻得反击的契机。
Angus端来一杯温热的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两人凑在一起,像往常那样亲昵得如同聊八卦的好gay蜜。
靳锦行与他反复“绝交”又“和好”,次数多到连Angus都见怪不怪。
他清楚,宋继文对她犯下的那些滔天罪行,还有那致命的毒药,早已让她的海马体严重受损,认知混乱,解离成了常态。
上周三她才刚经历过一次解离,此刻怕是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见Angus沉默不语,靳锦行心头的火气莫名窜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Angus,你到底站哪一边?”
Angus心思细腻,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你们俩这是小学生吵架吗?昨天拌了嘴,今天还要拉着我站队?”
谁知靳锦行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收住笑意,沉默了许久。
她眸中闪过一丝窘迫,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吗?”
这样含混不清的问句,Angus已经听了无数次。
芭比娃娃般精致的脸庞上,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她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模样楚楚可怜。
Angus早已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解离后陷入这般状态,只记得上周三才刚有过一次。
他无奈地掏出手机,调出那份早已看过无数次的DNA鉴定报告,耐心地向她解释,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Angus对此早已轻车熟路,甚至能精准预判她下一个表情。
他其实清楚,靳锦行挑选男模时,总会下意识地找与靳玄相似的类型——这足以说明,她对靳玄并非全然排斥。
可一旦解离发作,所有的认知都会清零,过往的种种也会被彻底遗忘。
只是这一次,靳锦行似乎格外不一样,认知混乱的她,眼神里满是抗拒:“他那样强迫我、羞辱我……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Angus长叹一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眼下的靳锦行,早已认定靳玄是施暴者,即便把亲子鉴定报告摆在她眼前,也无济于事。
他能做的,唯有绞尽脑汁维系两人现有的关系。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靳大小姐,你该知道,老板他其实就是个缺爱的大男孩。他不懂如何正确地去爱,却无比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么多年,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得知你可能被别人夺走,他只是慌了神,气不过,才会用极端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向一个外国人追问这种情感纠葛,简直是自寻烦恼!
靳锦行差点抓狂,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了然——Angus的闪烁其词,恰恰印证了她的判断。
“心里只有你”“怕被别人夺走”,这些话翻译过来无非是:靳玄的偏执,源于对掌控权的极度渴望,而她,就是那个掌控权的核心载体。
这个认知如微光破晓,让她在被动的困局中,精准摸到了博弈的突破口。
她刻意垂下眼睫,让眼底的清明藏进解离后的迷茫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圈,脑海中飞速盘算:既然他把她当成必须牢牢掌控的筹码,那她便能反过来,将这份“被掌控”转化为牵制他的资本。
缺爱所以偏执,如此简单的内核,Angus却绕了半天,说了等于没说。
但没关系,她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验证结果”。
她翻了个白眼,纠结的重点悄然转移,眸中多了几分认真:“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Angus捂脸长叹一声,好么,又绕回来了。
靳锦行拄着下巴也长叹一声:“哎~我就不该指望还能策反你!塑料姐妹!离我远点!”
Angus沉默了,这关自己什么事?
绝交就绝交吧!反正下次解离,没准又好了。
其实,Angus觉得靳锦行这次解离也好。
至少上周,林绮媚为了林氏的阿赖耶能和靳氏签署战略协议,曾拿她作要挟,对靳玄委婉地说:“靳总,我想靳锦行来M国不一定对她的病情有好处,况且张维是我带过最出色的学生。”
林绮媚的意思是,你靳氏不和我林氏签署阿赖耶的新协议,我就不给靳锦行看病——什么母女,商场无母女!
林绮媚在精神医学领域是泰斗级的人物,她手下的医疗团队更是了得。
靳氏靳安医院的张维医生是林绮媚的学生,虽然医术高超,但较林绮媚比起来,还略逊一筹。
靳玄没办法只得同意林氏提出的苛刻要求,本来想着发布会结束就陪靳锦行去M国看看,顺道了解一下海马默是否对靳锦行治疗有效,谁知道她又解离了。
这要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去M国,还是要费些口舌的。
Angus意味深长地看了靳锦行一眼,说道:“靳大小姐,我有义务提醒你,有句古话,叫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Angus用错成语了吧?靳锦行心里嘀咕。
Angus的成语应用能力也就这样了,其实他想说的无非就是些片汤话,让他们好好相处罢了。
可Angus见她脸上毫无波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都忍不住想夸赞自己的语言能力了。
正巧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打断了他澎湃的表达欲。
他出门接电话,用余光瞟了她一眼,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空荡死寂的化妆间里,冷调光线斑驳落在镜面上,靳锦行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指尖猛地攥紧,忽然彻底清醒:她,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靳玄的“怕失去”从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能精准利用的博弈筹码。
被动顺从是下策,主动引导才是王道。
从化妆间出来,她径直走向靳氏集团顶层。
窗外霓虹漫过夜空,万家灯火织成细碎光晕,沪江的夜依旧繁华,可她眼底只剩怅惘。
身后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靳玄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力道温柔却坚定,脸颊贴在她发间,没有贪婪的掠夺,只剩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早已看穿她眼底的算计,可十个月的解离折腾,让他早已收起疯狂占有欲——比起捆绑,他更怕极端方式逼疯她。
靳锦行没有拒绝,指尖悄悄攥紧裙角,脑海中闪过他往日的残暴,可身后的温度又格外温和,让她恍惚分不清这份温柔是真心还是另一种掌控。
记忆中,她曾奋力推开他,换来的却是更加粗暴的对待,满身青紫的伤痕,疼得她彻夜难眠。
“顺从”二字在脑海中缓缓浮现,她暗自安慰自己:顺从总好过再受皮肉之苦,这温柔或许是她博弈的突破口。
刚做好这细微的心理建设,靳玄便已弯起唇角,拇指轻轻捏揉着她的下颚,力道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垂着眼睫,温热的唇瓣缓缓覆来,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温柔缱绻,像一场迷蒙的梦,让她险些沉溺。
他眼底藏着她看不见的了然,知道她此刻的顺从带着算计,却还是刻意放软了姿态——他在迎合她的节奏,只盼着这份温和能让她少些防备,少些混乱。
难道……他真的变温柔了?
她忽然想起那夜,几经生死边缘后,他突如其来的婉转前戏。
悄悄眯起眼,打量着怀中沉浸在拥吻中的男孩,他眼尾泛红,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光。
吻得专注而轻柔,呼吸虽有紊乱,却没有了往日的掠夺感。
强势的掌控早已褪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依赖,这让她愈发困惑,也更加确定要抓住这份“温柔”推进自己的博弈。
哼,不管他是真温柔还是假迎合,只要能让她拿到主动权就好!
连换气都不会,还学着别人谈情说爱?
她心底的算计未减,却没发现,他此刻的笨拙,都是刻意为她放缓的节奏。
她的坏心思突然萌生,快速卷走唇间的濡湿。
他只觉唇间温热的触感渐远,愣怔怔地站在那里,眼底瞬间漫上茫然与恐慌,像个被突然抢走糖果的孩子,呼吸仍在急促起伏,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发哑地追问:“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他上前半步,伸手想碰她又不敢,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眼尾泛红得更厉害,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别离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刻意放低了姿态,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哪怕看穿了她这是试探,也愿意顺着她的节奏回应——这十个月看着她一次次解离失忆,他早已把“疯狂占有”换成了“温柔挽留”,只要她能安稳待在身边,哪怕是她算计来的陪伴,他也甘之如饴。
她转过身,拽低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带着明确的掌控感,瓷白皮肤上泛着一层釉光,漆黑的眼睛蒙着雾气,意犹未尽地望向他,主动示好道:“来~我教你换气。”
这种示好是精准撩拨占有欲的筹码,却不知早已被他看穿。
靳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隐去,换上全然的依赖与顺从——他乖顺地往她身边凑了凑,呼吸放得又轻又柔,还主动低下头,把下颌线乖乖送进她掌心,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确认她的掌控范围。
靳锦行的指尖如花瓣般轻柔,轻轻玩弄着他湿润的薄唇,偶尔划过他的唇瓣边缘。
她看见他垂着眼,舌尖轻轻舔吻她纤细的指节,动作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虔诚,连呼吸都放得细碎,像只寻求主人肯定的小狗。
她心里隐隐发紧:“他会不会太顺从了?是诈我的?”
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这份疑虑刚冒头,她便立刻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软下来的同时,眼睫飞快地扫过他的眼底,想捕捉一丝破绽。
靳玄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立刻收紧拥抱却不压迫,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主动放缓呼吸节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裹着安抚的意味。
他精准承接她的每一个动作,她要依赖便给足,她要掌控感便成全,只盼着这份配合能让她放下防备。
靳锦行嘴角轻勾,心底的不安被这温柔驱散,顺着他唇角的濡湿,缓缓吻了上去——这是对他依赖的回应,也是进一步的掌控试探,她没察觉,他所有的笨拙与依赖,都是刻意为她放缓的节奏。
靳玄显然受宠若惊,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着。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耳朵,语气带着娇嗔的命令:“专心点。”
回应她的,是靳玄立刻蹭了蹭她的指尖,呼吸放得更细碎,没有半分僵硬反抗。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旖旎,室温仿佛也随之升高,暧昧的气息在两人周身缠绕。
“修狗狗,好乖~”靳锦行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女王般的笃定与温柔。
这声专属称谓是她刻意选的,带着几分拿捏的意味,落在靳玄耳中,却成了最安心的慰藉。
他立刻轻声回应:“姐姐,我听你的。”
同时脸颊更贴近她的后背,指尖温柔地绕了绕她的衣角,用这样温顺的动作回应着她的肯定,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份顺从。
他彻底卸下了所有的戾气与偏执,轻轻抱着她,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他知道她此刻清醒,知道她心里藏着算计,可这十个月的煎熬让他明白,比起强行掌控,这样的温柔迎合才能让她留在身边更久。
他甚至在心里默认:“只要她愿意这样待在我身边,哪怕是带着目的的靠近,我也陪她演到底。”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满足,不是因为占有了她,而是因为他用她能接受的方式,留在了她身边。
而靳锦行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眼底清明未散——这场以占有欲为筹码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的指尖极轻地覆在靳玄揣着手机的口袋上,还轻轻划了划口袋边缘,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靳玄似是本能般放松了手臂肌肉,让她更容易触碰,甚至轻轻把揣着手机的口袋往她手边挪了挪,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没露出抗拒的神情,才轻声呢喃:“姐姐要是需要用,跟我说就好。”
她察觉到这细微的挪动和温柔的回应,心头一喜,立刻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口袋边缘,语气裹着依赖的软意:“我就是怕……怕联系不上医生,上次解离后你也知道,林医生那边要定期跟进。”
靳玄的指尖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回应道:“明天我陪你联系她,手机先放我这,怕你乱看信息又闹情绪。”
她没立刻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这是博弈的初步进展,不能急于求成,先稳住这个“可沟通”的局面,后续再图推进。
场景重回化妆间,Angus看着靳锦行若有所思的模样,面露无奈,下意识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他清楚她纠结的症结所在。
沉默几秒后,他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靳锦行眸中闪过一丝窘迫,声音放轻,问得含糊:“你知道他……为什么要……”
这样不清不楚的话,Angus已经听了无数次。
他并非不谙男女之事,更清楚靳锦行挑选男模时,总会下意识找长得像靳玄的——他明白,靳锦行对靳玄,至少不排斥。
靳玄也曾无数次向她解释,两人并无血缘关系,甚至拿出过DNA鉴定报告。
可一旦靳锦行陷入解离,便会将这一切尽数忘记。
见Angus迟迟不回应,靳锦行忽然放缓语气,眼底刻意漫上一层解离后的迷茫,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他关着我、强迫我……是不是因为我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话锋一转,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不快不慢——这是她刻意营造的“混乱提问”假象,实则在紧盯Angus的眼尾和喉结动作。
“还是说,” 她猛地加重语气,锐利刺破脆弱伪装,“他怕我清醒后,会毁了他的计划?”
她要的不是答案,是观察Angus在“靳氏利益”“他的计划”这些关键词前的反应,确认自己的博弈切入点是否精准。
“你不用绕弯子,” 她补充道,声音放轻却带着钩子,“他怕我被别人夺走,本质是怕我脱离他的掌控,没法再当他的‘筹码’,对不对?”
这句话是试探,更是在给Angus施压,逼他暴露更多信息。
Angus长叹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眼下靳锦行认定了靳玄是强迫者,即便他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在她面前,也无济于事。
他能做的,唯有想办法维系两人现有的关系。
“靳大小姐,玄少爷其实就是个缺爱的大男孩。”Angus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不懂如何去爱,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些年,他心里只认准了你,得知你可能被别人夺走,甚至可能脱离他的保护,他只是气不过,才会用极端的方式把你留在身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靳锦行一阵抓狂,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了然——Angus的闪烁其词,恰恰印证了她的判断。
“心里只认准了你”“怕被别人夺走”,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靳玄的偏执源于“怕失去掌控权”,而她,就是那个掌控权的核心载体。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微光,让她在被动的困局里,精准摸到了博弈的突破口。
她刻意垂下眼睫,让眼底的清明藏进解离后的迷茫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圈,飞快盘算:既然他把我当“必须掌控的筹码”,那我就能反过来,把“被他掌控”变成“我牵制他的资本”。
缺爱所以偏执,如此简单的内核,Angus却绕了半天,说了等于没说。
向一个外国人问这种问题,简直是自寻烦恼!
但没关系,她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验证结果”。
她翻了个白眼,纠结的重点似乎从两人的血缘关系上移开,眸中多了几分认真:“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Angus挑了挑眉,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可奉告的姿态。
靳锦行深吸一口气,又问:“那说点你能说的——他回来的目的,是要毁了靳氏吗?”
Angus再度沉默。
他该如何告诉她?此次解离,她已认定靳玄是坏人。
可马库斯死了,不代表东海岸的势力就覆灭了。
那些根深蒂固百余年的老钱家族,利益盘根错节,靳氏若没有靳玄和老爷在背后支撑,早已万劫不复。
Angus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靳大小姐,我有义务提醒你,中国有句古话,叫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靳锦行愣了愣,总觉得Angus用错了成语,却又隐隐抓住了一丝脉络——他是在暗示,她的态度能改变局面?
她可以利用靳玄的占有欲,为自己争取主动权?
Angus没再与她多费口舌,起身将冷掉的咖啡倒入水槽。
水流撞击瓷壁的脆响,在凝滞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他用余光瞥了眼若有所思的靳锦行,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推门离去。
门锁轻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空荡死寂的化妆间里,只剩靳锦行一人。
冷调光线斑驳落在镜面上,她缓步走到镜子前,指尖轻轻划过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这是解离后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对着镜子,她刻意挤出一丝脆弱无助的神情,转瞬又切换成冷冽的坚定,动作冷静得近乎冷酷。
她彻底想通了:自己不只是对抗靳玄的武器,更是能精准牵动他情绪的核心筹码。
靳玄的“怕失去”从来都不是模糊的情绪,而是可以被量化、被利用的博弈支点。
她对着镜子轻轻勾起唇角,低声演练起温柔又带着依赖的语气——那是投喂靳玄占有欲的诱饵,更是降低他戒心的伪装。
“被动顺从只能任人摆布,主动布局才能掌握先机。”她轻声呢喃,指尖在镜面上虚虚划过。
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盘算:先借解离后的“脆弱”伪装自己放松他的警惕,再以示好为契机套取他的核心计划,尤其是与林氏的协议、靳氏的真实处境,最后用“专属陪伴”作筹码换取靳氏核心工作的参与权,逐步瓦解他的信息垄断与控制权,最终把博弈的主动权牢牢攥在手里。
指尖划圈声在凝滞的空气里清晰可闻,映着她眼底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