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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妈妈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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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锦行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杏眼死死盯着屏幕上“林绮媚”三个字,那三个字像烙红的烧针,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猛地按下接听键,听筒仓促贴上耳畔,手机屏的冰凉顺着耳廓渗进皮肤,激得后颈汗毛瞬间倒竖,奶茶棕卷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
电话那头传来林绮媚翻文件的窸窣声,靳锦行拿着听懂咬着下唇焦急的等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撑了两秒,终是撑不住了,她试探地“喂~”了一声。
那声音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嘶哑里裹着压不住的哽咽,尾音颤得不成调,一看就是没了底气。
“我很忙~你乖乖的待在沪上啊~”林绮媚半分关切都没有,字字都透着敷衍的疏离,全然没将电话那头求救的她放在心上。
靳锦行听到母亲这话,悬着的心,猛地坠落,砸在一只铁手上,被攥紧,骤然缩成一团,然后便是狠狠往死里挤,疼得她吸气都发颤。
她再也撑不住了,泪水汹涌而出,砸在手腕上,烫得惊人。
她吸了吸鼻子,也顾不得在靳玄面前放低身段,恳求母亲道:“妈妈,我想回到你身边……靳玄他……”那些屈辱的细节堵在喉咙里,像吞了碎玻璃,每一个字都刮得喉管生疼,她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脸颊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杏眼通红,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能对你做什么?”林绮媚的语气里满是讥讽。
靳锦行愣住了,杏眼里的泪水僵在眼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更干净,连嘴唇都泛出青白。
天真的她还以为母亲领略到她的意思,急忙诉苦道:“他把我困在这里,威胁我,还……”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嗤,打断了她,只觉得电话那头的女儿是在和自己无理取闹。
靳锦行立即抓紧救命稻草,话锋一转,“妈妈,求你了,接我回去,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林绮媚叹息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冷漠训的诫夹杂着功利的讥绡:“回到我身边?亲爱的,你是靳氏董事长,回来做什么?”
靳锦行杏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哭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这个世界,留给她的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谁知电话那头的母亲,像是在讨好靳玄一般,刻意说道:“靳玄是你弟弟,是世上和你最亲的人。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放心。
这话听到靳锦耳朵里,是在堵她的活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喉咙却像被巨石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昔日里母亲“亲爱的”“宝贝”的呢喃还在耳畔,此刻的话语却冷得像陌生人,狠狠撕碎了她对母亲的最后一丝期待,她垂着头,杏眼里的泪水绝望地滑落,砸在衣襟上。
通话断了。
炙热的手机还贴在冰冷的指尖,她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那股冷意顺着指缝往里钻,沉进骨头缝里,冻得她浑身发僵。
“呵。”
她下意识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跟着寒噤。
她刚瑟缩了一下,靳玄便不容她有半分喘息,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香芋灰紫碎发垂在额前,金丝眼镜后的丹凤眼沉得像深潭,眼底翻涌着嘲讽与不易察觉的紧绷。
靳锦行的下颌被他捏酸疼,她被迫仰起头,眼底混着屈辱与愤怒。
“现在明白了?”
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压得她胸口发闷,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都是嘲讽,“M国新上任的效率部长,最近提了一系列措施,看似是反腐,实则全是冲东海岸来的。你那位好妈妈,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你?她还需要你稳住靳氏呢~”
靳锦行此刻眼底被绝望的潮水淹没,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曾视作唯一救命稻草的母亲,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击。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连带着她自己,都碎成了无数片,散在这湿冷的空气里,再也拼不回来。
靳玄俯身,看着她被几句话击得溃不成军,泪水还挂在脸颊,那张芭比娃娃得脸庞满是脆弱,心底报复的戾气渐渐软化,只剩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舍不得,丹凤眼眼底的偏执淡了些,多了几分茫然的无措。
说到底,他的目的早已达成,她如今这般模样,定会乖乖听话,这场幼稚的报复闹剧,也该落幕了。
他的眼底翻涌着偏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指尖滑到她颈间的银色项圈上,轻轻解开。
心思软了,嘴上却半分不饶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呢喃,裹着地狱的寒气:“你不过是她棋盘上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听话,你还有利用价值,能勉强苟活。不听话,你就是她的弃子。到时候,你就会和沈秉怀一样。”
丹凤眼眼底的嘲讽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警告,冷白的脸庞凑近她,带着压迫感,“下地狱。”
靳玄说的没错,靳锦行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东海岸对待弃子向来从不怜惜,冒充沈秉怀的宋继文的下场,就是靳锦行的下场。
但是,自恃拥有尊贵东海岸蓝血的靳锦行,怎么会想到知道靳玄把她留在身边是为了救她性命呢?
更令靳玄想不到的是,‘沈秉怀’这个名字扎进靳锦行的脑海里,却引起另一场海啸。
靳锦行瞳孔骤然收缩,绝望瞬间被恐惧取代。
沈秉怀把她囚禁在阴冷暗的地下诊所里,折磨她的画面瞬间翻涌,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得模糊,她顺着桌沿缓缓滑落,跌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像整个人坠入了冰窟,刺骨的冷意顺着脊背爬遍百骸...
“靳锦行——”
靳玄的呼唤忽清忽浊,像从水上传入水中,抓不住半点实感。
她是谁?
是靳锦行?是靳氏的董事长?还是林绮媚的棋子?
意识像被抽离了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那个蜷缩在水泥地面浑身发抖的身体。
看着她的泪水滑落,嘴唇翕动...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自己人生的掌控者。
原来,所有的权势,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掌控,都只是一场可笑的假象。
雨水还在疯狂拍打玻璃,噼啪声里,全是她绝境里的绝望回响,杏眼里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