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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有情人终成眷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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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美人的棺椁下葬已有三月,坤宁宫的烛火依旧夜夜通明,皇后端坐于梳妆台前,镜中映出的容颜虽依旧雍容,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寒。指尖抚过妆奁中一枚成色普通的玉簪,那是丽美人在世时不慎遗落的,每每触及,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丽美人临终前那般凄厉的模样,以及她曾拉着自己的衣袖,声音发颤地说“皇后娘娘,您可得提防着沈清婉,我瞧着她与宫外男子似有牵扯,这般狐媚子,断不能让她坏了宫规”的话语。
起初,皇后只当是丽美人为争宠故意构陷,并未放在心上。可自丽美人死后,后宫之中虽无人再敢明目张胆地与她抗衡,但沈清婉膝下有小公主和小太子傍身,皇上虽不常去她宫中,却也从未亏待过这一双儿女,隐隐有成为后宫隐形势力的趋势。皇后深知,自己的后位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若不趁早扫清隐患,他日沈清婉若真有了依靠,自己多年的经营便会付诸东流。
“翠菊,”皇后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你亲自带人盯着景仁宫的沈清婉,她的衣食住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要一一报来。另外,再派两个得力的太监混入景仁宫的洒扫太监之中,务必查清楚,丽美人当年的话,到底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
翠菊是皇后的陪嫁丫鬟,跟随她多年,深知皇后的脾性,当即躬身应下:“奴婢遵旨,定不辜负娘娘所托。”
此后,景仁宫的每一寸动静,都通过隐秘的渠道传到皇后耳中。沈清婉每日的生活看似寻常,晨起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午后修剪花枝,傍晚便在宫中散步,并无半分逾矩之处。可越是平静,皇后心中的疑虑便越重,她不信丽美人会平白无故说那样的话,更不信沈清婉能如此安分守己。
时间一晃便是两个月,盛夏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皇后正坐在廊下纳凉,翠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娘娘,这两个月来,沈婕妤与侍卫李浩来往甚是密切。”翠菊压低了声音,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李浩是负责景仁宫外围守卫的侍卫,每日都会借巡逻之名,与沈婕妤在宫墙边的僻静处见面,有时会递些小玩意儿,有时只是说几句话。”
皇后接过纸条,上面是太监记下的两人见面的时间和大致地点,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张。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果然如此。“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皇后追问,语气中带着急切。
翠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想起三日前,自己乔装成送浆洗衣物的宫女,路过景仁宫的偏院,恰好听到沈清婉与李浩的对话。彼时小公主正缠着李浩玩耍,李浩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小公主的头,轻声说:“阿雪,你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以后,你就叫我爹爹好不好?”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甜甜地喊了一声“爹爹”,沈清婉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温柔与苦涩,却并未阻止。
那一刻,翠菊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在宫中多年,见惯了后宫女子的身不由己,沈清婉入宫多年,虽有儿女,却始终得不到皇上的真心,如今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即便逾矩,也着实可怜。若是将这话告诉皇后,沈清婉必定万劫不复,连带着那两个无辜的孩子也会受牵连。思忖再三,翠菊还是压下了那个惊天秘密,只含糊地说:“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逾矩之事,只是两人走得近了些,说话也颇为亲昵。”
皇后虽觉翠菊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但想着她素来忠心,也并未多想。得知沈清婉与侍卫有牵扯,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当即起身:“备轿,去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内,皇上赵恒正眉头紧锁地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一份奏折,却久久没有批阅。桌案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近日来,一件事让他心烦意乱——苏县令苏慕卿,那个他曾心生爱慕、甚至想纳入后宫的女子,竟是男子所扮。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赵恒只觉得颜面尽失,心中满是懊恼,若不是自己一时糊涂,也不会闹出这般笑话。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心生欣慰。正是因为追查苏慕卿的身份,竟意外找到了失踪两年的皇妹赵玲珑。皇妹当年为逃婚离家出走,他派人四处搜寻无果,早已心灰意冷,如今姐妹重逢,也算了却了他一桩心愿。赵恒在心中反复权衡,苏慕卿才华横溢,治理郾城县时政绩斐然,是难得的栋梁之才,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若因自己的私人恩怨迁怒于他,未免太过可惜。
想通这一点,赵恒心中的郁结豁然开朗,他抬手召来太监,重新换了一壶热茶,浅啜一口,心中的烦躁消散了大半,拿起奏折,开始认真批阅。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恒抬眸,放下手中的朱笔:“宣。”
皇后走进御书房,见皇上神色平和,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躬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免礼,平身吧。”赵恒指了指一旁的座位,“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皇后坐下后,并未绕弯子,直接将翠菊查到的情况一一告知:“皇上,臣妾近日发现,景仁宫的沈婕妤行为不端,与侍卫李浩来往密切,频频在宫中僻静处私会,有违宫规,还请皇上定夺。”
赵恒闻言,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沈清婉……他对这个女子并无多少印象,只记得她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心中思索着。若是严惩,两个孩子便没了母亲;若是从轻发落,又难以服众,且后宫之中若是开了这样的先例,日后必生祸乱。
权衡再三,赵恒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冷漠:“沈清婉德行有亏,不配再留在宫中,废去其皇贵妃之位,贬为庶民。侍卫李浩胆大包天,竟敢与宫中妃嫔私通,施以宫刑,与沈清婉一同赶出宫去,送往偏远山村,永生不得回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小公主赵雪和小太子赵珩,年纪尚幼,留在沈清婉身边恐受牵连,便交由皇后收养,过继到你名下,悉心教养。传朕旨意,沈清婉此生不得再与两个孩子相见。”
皇后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行礼:“臣妾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好好教养两位殿下。”
旨意传到景仁宫时,沈清婉正抱着小公主,李浩站在一旁,神色紧张。两人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毕竟宫规森严,私通之事若是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可当听到皇上的旨意时,两人都愣住了,随即眼中涌起狂喜与庆幸。
皇上没有处死他们,更重要的是,皇上并不知道阿雪和阿珩是他和沈清婉的孩子。虽然此生不能再见到孩子,但只要孩子们能在皇后的身边平安长大,有一个光明的前程,便足够了。
李浩受了宫刑,身体虚弱不堪,沈清婉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皇宫。宫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两人相视而笑,眼中虽有泪光,却满是释然。他们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艰难,但只要能在一起,能远远地守护着孩子们,便无所畏惧。
沈清婉与李浩被赶出宫后,皇后便将小公主和小太子接到了坤宁宫。她对两个孩子倒是颇为用心,请来最好的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衣食住行也照料得无微不至。宫中之人见两个孩子成了皇后的养子养女,自然不敢怠慢,两个孩子的生活,比在沈清婉身边时还要顺遂。
时光飞逝,一个月后,皇宫之中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新郎是刚刚被任命为御史中丞的苏慕卿,新娘则是皇上的皇妹赵玲珑。这场婚礼办得极为盛大,举国同庆。婚后第三日,苏慕卿便向赵恒递上了辞呈。
“皇上,臣与公主情投意合,只想寻一处清静之地安稳度日。郾城县是臣与公主相识之地,民风淳朴,臣愿回去继续担任县令,为百姓谋福祉。”苏慕卿躬身说道。
赵恒看着眼前的苏慕卿,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皇妹,眼中满是笑意:“既然皇妹喜欢,你又有此心意,朕便准了。日后在郾城,务必好好待皇妹,若是受了委屈,朕可不饶你。”
“臣遵旨,谢皇上恩典。”苏慕卿与赵玲珑一同躬身行礼。
不久后,苏慕卿便带着赵玲珑回到了郾城县。他们依旧住在以前的县衙后院,赵玲珑重新开起了她喜欢的绣房,绣品精美,款式新颖,深受百姓喜爱。苏慕卿则继续担任郾城县令,他勤政爱民,断案如神,将郾城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闲暇之时,两人便一同研究新奇的小发明,琢磨独特的美食。他们发明了便于耕种的农具,让百姓的劳作轻松了许多;还在县城里开了一家小饭馆,推出的美食口感独特,生意火爆。在他们的治理下,郾城县的百姓安居乐业,邻里和睦,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皇上赵恒时常会在节假日微服私访,独自一人来到郾城县。他不摆帝王的架子,就像一个普通的友人,与苏慕卿、赵玲珑一同品茶聊天,品尝他们发明的美食,漫步在郾城县的街头,感受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三人相处得极为融洽,偶尔聊起过去的种种滑稽闹剧——赵恒当初错把苏慕卿当女子的痴迷,赵玲珑女扮男装逃婚的荒唐,苏慕卿隐瞒身份的窘迫——都会忍不住畅怀大笑。那些曾经的尴尬与懊恼,如今都成了彼此之间最珍贵的回忆。
而在遥远的山村,沈清婉与李浩靠着自己的双手开垦荒地,种些粮食和蔬菜,日子虽清贫,却也安稳。他们时常会远远地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孩子们能够平安长大,前程似锦。夕阳西下,两人相携着走在田埂上,身影被拉得很长,虽一生无法与至亲相见,却也在这清贫的岁月中,寻得了属于他们的安稳与相守。
宫墙之内,皇后看着膝下渐渐长大的小公主和小太子,眼中满是欣慰,她的后位,终于彻底稳固。宫墙之外,赵玲珑与苏慕卿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郾城县的烟火气,成了赵恒心中最温暖的慰藉。而沈清婉与李浩,在偏远的山村中,用半生的分离,换来了彼此的相守与孩子们的光明前程,虽有遗憾,却也无悔。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