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折爱了》月挽秋水

16、丽贵妃生产时出意外

　　养心殿内的烛火燃到第三根时，赵恒捏着永恒花店伙计的第二封密信，指腹几乎要将信纸戳破。信上“苏县令大病一场，醒后竟成绝色女子”的字句，像淬了蜜的针，扎得他心尖又麻又痒。
　　“荒唐！”他低骂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三年前派去探查苏慕卿底细的人回禀，说这位郾城县令是个体态丰腴的男子，性情刚正却寡言。如今竟传来这般奇事——昏睡七天七夜后，肥肉消弭，轮廓天成，一双桃花眼含着水光，笑起来能勾走人的魂魄。
　　李公公捧着刚温好的参茶进来，见皇上对着信纸出神，连龙袍的下摆扫过烛台都未曾察觉，连忙上前扶住：“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苏县令既有此奇遇，也是天意。”
　　“天意？”赵恒抬眼，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这是老天把她送到朕面前！”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鎏金砚台震得墨汁四溅，“先前只当他是难得的奇才，如今竟是这般容貌，可见她生来就该是朕的人。”
　　可转念想到信中后续，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那绣房的赵公子，陪着苏县令在庭院里研究那些“小风扇”“电磁炉”的古怪玩意儿。信里写着“二人相谈甚欢，赵公子眸中情意藏不住”，字字都像在打他的脸。
　　“年轻英俊？朝夕相处？”赵恒咬牙，将参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也不觉得疼，“朕有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有的是倾国倾城的财富，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开绣房的小子？”
　　他当即铺开宣纸，笔墨伺候，信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即刻起，用尽一切办法，阻绝赵公子与苏县令往来。若让他再近苏县令半步，提头来见！”写完，他抓起案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这是昨日命造办处赶制的，本想等苏慕卿回信再送去，此刻却急切地塞进信封，“连同这个一起送去，告诉苏小姐，这是京城故人所赠。”
　　郾城县的初夏，惠风和畅。苏慕卿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正坐在县衙的庭院里，看着赵玲珑摆弄手中的竹制零件。
　　“赵公子，你看这里的齿轮，若是换成铜制的，会不会更耐用？”她指尖点在小风扇的雏形上，阳光透过她纤细的手指，在零件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赵玲珑盯着她莹白的指尖，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苏县令……苏小姐说得是。我明日就去铁匠铺定制铜齿轮。”赵玲珑知道苏慕卿是男子，但是为了能和苏县令朝夕相处，赵玲珑从不揭穿苏县令男扮女装的行为。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管家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县太爷，门口的永恒花店伙计，说有京城来的急件，还、还拦着赵公子不让进。”
　　苏慕卿和赵玲珑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只见县衙门口，两个穿着花店伙计服饰的汉子正拽着赵玲珑的胳膊，另一个则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见到苏慕卿出来，立刻躬身：“苏小姐，这是我家老板托小的送来的信物。”
　　锦盒打开，赤金点翠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苏慕卿皱眉，她从未在京城有过故人。而另一边，赵玲珑已经挣开了那两个汉子的束缚，怒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我去路，可知我是苏小姐的好友？”
　　“好友？”其中一个伙计冷笑，“我家老板说了，苏小姐身份尊贵，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攀附的。”
　　苏慕卿脸色一沉：“我与谁交往，轮不到你们老板指手画脚。将东西带回，就说我心领了。”说罢，她拉着赵玲珑进了县衙，关上了大门。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阻挠接踵而至。赵玲珑送绣品去县衙，半路上绣品被人“不小心”泼上了墨汁；两人约好去街边吃馄饨，店家刚端上碗，就被“查卫生”的差役勒令关门；甚至有流言蜚语传到苏慕卿耳中，说赵玲珑是为了攀附县令才刻意接近。
　　可这些阻挠，反而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赵玲珑会连夜重新绣好被弄脏的绣品，苏慕卿会亲自下厨做馄饨请赵玲珑来县衙吃。流言蜚语面前，苏慕卿直言：“赵公子是我知己，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
　　永恒花店的伙计将这一切如实禀报给赵恒，信中“二人情谊更笃”的字眼，让养心殿内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赵恒将一整摞奏折扫落在地，怒吼道：“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公公吓得连忙跪下，正巧这时，外面传来宫女急促的声音：“皇上！皇上！丽贵妃娘娘要生了，胎位不正，情况危急！”
　　赵恒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他皱了皱眉，丽贵妃怀的是龙嗣，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确实不好交代。他甩袖道：“摆驾翊坤宫！”
　　翊坤宫内，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混杂着草药味，让人头皮发麻。稳婆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皇上，娘娘胎位不正，出血不止，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您得拿个主意啊！”
　　赵恒站在产房外，眉头紧锁。他想起后宫中还有几位妃子正怀着孕，沈清婉的胎像也日渐稳固，子嗣之事，并非只有丽贵妃这一个指望。而丽贵妃在后宫多年，手段阴狠，留着她，日后还能制衡其他妃子。
　　“保大人。”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产房内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过了许久，稳婆抱着一个浑身发紫的男婴出来，哭着道：“皇上，是个皇子，可惜……没能保住。”
　　赵恒看都没看那婴孩一眼，只问：“贵妃怎么样了？”
　　“娘娘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性命算是保住了。”
　　赵恒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传令下去，厚葬皇子。朕还有政务要处理，贵妃醒了再禀报。”他心中惦记着苏慕卿的事，一刻也不想在翊坤宫多待。
　　丽贵妃醒来时，已是三天后。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动了动手指，沙哑地问道：“我的孩子呢？我的皇子呢？”
　　宫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娘娘……皇子没保住，皇上已经下旨厚葬了。”
　　“没保住？”丽贵妃猛地睁大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他在动！是皇上！是皇上让你们保大人的对不对？”她想起生产前的剧痛，想起稳婆焦急的询问，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涌来。
　　宫女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回答。丽贵妃却像是疯了一般，拔掉手上的银针，嘶吼道：“赵恒！陛下，你好狠的心！那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她的声音凄厉，传遍了整个翊坤宫。从那天起，丽贵妃变了。她不再一心扑在争宠和扳倒沈清婉上，而是整日坐在殿内，眼神阴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狼。 她开始笼络后宫的宫人，用金银珠宝收买人心，甚至暗中与前朝的娘家势力联系。
　　后宫的气氛变得越发诡异。原本因丽贵妃怀孕而收敛锋芒的妃子们，如今又开始蠢蠢欲动；而丽贵妃时不时就会找各种理由惩罚宫人，甚至故意刁难其他怀孕的妃子。有一次，她故意在沈清婉散步的路上放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害得沈清婉险些摔倒，幸好被锦儿及时扶住。
　　“娘娘，丽贵妃这是疯了啊！”锦儿心有余悸地说道，“她现在连您都敢下手了，咱们可得更加小心。”
　　沈清婉抚着小腹，脸色苍白。她知道，丽贵妃失去了孩子，心中的恨意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如今的后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而京城的皇上赵恒，在处理完丽贵妃生产的事情后，又将心思放回了苏慕卿身上。他看着永恒花店送来的最新密信，信中说苏慕卿和赵玲珑近日正在研究一种“电磁炉”，能用炭火加热，煮火锅极为方便。
　　“研究吃食？”赵恒冷笑，“朕有的是御厨，什么山珍海味做不出来？”他当即决定，要亲自去郾城县一趟。他要让苏慕卿亲眼看看，什么是九五之尊的气派，什么是真正的荣华富贵。他不信，这样的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绣房老板。
　　他开始暗中安排行程，对外只说要去南方巡查民情。李公公忧心忡忡地劝道：“皇上，后宫刚稳，您此时离京，怕是不妥。”
　　“不妥也得去！”赵恒眼中满是痴迷，“苏慕卿是朕的，谁也抢不走。等朕把她带回宫，一切就都好了。”
　　郾城县的庭院里，苏慕卿和赵玲珑正围着刚做好的电磁炉，兴奋地煮着火锅。鲜美的汤汁翻滚着，香气四溢。
　　“苏小姐，你说这东西要是推广出去，百姓们冬天煮食就方便多了。”赵玲珑夹起一块羊肉，放进苏慕卿碗里。
　　苏慕卿笑着点头，刚要开口，就见管家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小姐，京城来了大官，说是奉旨巡查民情，已经到县城门口了，指名要见您。”
　　苏慕卿心中一动，她与京城素无往来，这大官为何会指名见她？一旁的赵玲珑也皱起了眉头，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县城门口，赵恒坐在华丽的马车里，透过车帘，远远地看着县衙的方向。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支未曾送出的赤金点翠步摇。他知道，这场属于他的狩猎，即将开始。
　　后宫的丽贵妃，得知皇上离京的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她抚摸着腕上的玉镯，那是她娘家送来的信物。“赵恒，你既然不顾我们母子，就别怪我心狠。”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沈清婉站在长春宫的窗前，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充满了不安。皇上离京，丽贵妃失子发狂，苏县令那边又有京城大官到访，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