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Chapter17 路时和,我 ...
-
“路时和,你给我的牛奶里加了料啊?”
话音如片片利刃刺进路时和脑中与心脏,霎时间血液倒流,骨肉开始撕裂般剧痛!
他唇瓣倏地抹上苍白,不断微微颤动张阖,却只能发出些许气音。
闻里从半掩的帘子里探出来,整张脸面如白纸,唯唇瓣剩一丝血色。眼底是比之路时和见过时的冷沉更加浓郁森冷。
下一刻,两双眸子骤然对峙!
月色暗下来。
抵在路时和脖颈处的冰凉小刀还在用力,已经溢出血痕——
闻里布满伤痕的另一只手还在滴血,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此时只剩麻木。
他眸底神色叫人无法分辨,只死死凝住眼前近乎比雨夜还要阴郁的男人,一字一句质问道:“你给我的牛奶里加了什么?”
路时和没出声。
“还有桌边门柜上的盆栽里,你藏了什么?”
仍然没有声音。
可路时和的眸底倏地涌现惊惧之色!
此时男人整个身子都藏在阳台的阴影里,发尾已经被雨水漂湿,紧紧黏在脖颈处,有血滴落下来……
那双平日里阴郁过分的眼睛此刻失去了以往的自卑顺从,带着惊骇惧怕却一步不退的投了过来。
路时和紧紧咬着唇,只沉静地死死盯着他。
闻里几乎被气笑。
余光瞥见男人已经流出血丝的脖颈,他干脆放缓抵着的小刀,一点点在男人细碎的伤口处摩挲起来。
声音冷静又残忍的看着他道:“我猜猜,是迷药?还是毒药?”
“……抑或是盆栽里那个针孔摄像头?”
路时和依旧不出声。
但唇瓣已经被咬得发紫出血了。
闻里用小刀刮蹭的力度愈发大,伤口破损溢出更多的血,最后一锤定音。
“是安眠药吧……”
“然后再配上针孔摄像头来观察我?最后和今晚一样,从阳台翻过来,用钥匙打开落地窗……悄无声息的做那些事情?”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霎时间,路时和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原本带着恐惧阴沉的眸子骤然垂落不敢再向前抬起。
闻里知道这是自己猜中了。
怪不得近来他总是软绵绵的,总觉得休息不够十分困倦,还有脖颈,肩胛骨处无端出现的红痕,他本以为是蚊虫的咬痕……他从没在房间里见过一只蚊子!
他早该猜到的。
那根本不是蚊虫叮咬的痕迹,而是路时和给他下药后“弄”出来的!
放在今夜之前,这样的猜想简直让他匪夷所思,不敢置信!
这样境遇之下的惊诧,与适才他不受控制的想要划破手腕时无端看见倒地的绿植盆栽处,不时亮起的闪烁红光——
是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被闻里紧紧捏在掌中时,他还在设想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毁灭”的走向被意外打断,却出奇的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这样的深思琢磨,一直持续到阳台轻微动静的传来——
他在深夜抓到了想要“窥探”他的路时和!至于针孔摄像头的主人更是显而易见!
真相大白,闻里在极致的愤怒与自嘲下,竟还有一丝离奇的意外。
明明将他彻底推入黑暗的是路时和,如今偶然将他带入光明的也是路时和!
闻里彻底被气笑。
好啊,真是好极了!
他自认为养的很好的那条狗,不仅不听话,甚至还重重反咬了他一口!
这算不算报应呢?
“啪塔!”
闻里将手中的小刀倏地丢了,反而抬手死死捏住了路时和的脖颈,一脚狠狠踩在男人的膝盖处。
“唔……”路时和原本低垂着眼不出声,膝盖处骤然传来剧痛让他弯腰跌跪在闻里面前,但很快脖颈处传来浓重的窒息感!
闻里欣赏着他的痛苦,旋即又死死捏住他的颚骨逼他抬头看他。
声音冷冽残酷。
“路时和,你贱不贱啊?”
闻里指尖不断用力,眸底沉沉的死水翻不起一丝波澜,正好垂落在路时和湿红的眼睛上。
又是这样。
又是一副阴郁低贱的死样子!
可偏偏这样的死样子,还让他着了道,失了手!
他的报应!
手指间黏腻的湿感,不知道是谁的血液搅融在一起,最后两个人都得了淋漓的痛苦。
时间在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闻里觉得没意思极了。心底暴怒的情绪已然被压制,可意识到自己被人下套了的愤怒随之而来。
他放手冷声扯唇:“滚吧!”
颚骨骤然被送开,原本窒息的喉管倏地有了重新自由活跃的能力,路时和如岸边被暴晒临近死亡的鱼儿,终于在走向毁灭前得到了喘息。
闻里低垂着眸子,一脚狠狠踢在路时和的肩膀,将男人从靠近落地窗的地方生生踢倒在地离远!
“滚!”他冷声盯着路时和下了最后通牒,“从今以后都离我远点!”
“否则,我一定亲手送你进去!”
男人的眼尾赤红,湿润水光若隐若现。此时摔倒在地仰头死死盯着闻里。
如路边被人抛弃的野狗。
只能瞧见主人残忍的冷漠。
闻里不愿再与他有过多牵扯,转身就要跨进屋内,却被路时和倏地紧紧扯住袖子,力道极致的大。
男人嗓音又沉又哑:“闻里。”
下一句几乎要让人听不清。
“……我爱你。”
“呵”,半晌,闻里轻嗤。
今天之前听到这句话,或许闻里会觉得有意思,愿意逗弄一番。
可今天他亲耳听到了路时和将他推给赵哲,甚至弄清了“牛奶”“针孔摄像头”一系列过界的东西……
闻里承认。
他有点恶心的想吐。
唇瓣被扯开,只带起一丝弧度:“路时和,三年前在书店,你被顾月河亲手赶出去的时候,我没说一句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时和扯着闻里袖子的手的指节,被一根根用力掰开。
闻里俯身扫视着路时和那张过于美貌阴郁的脸,最后恶心,厌恶都浮现在眸底,缓缓出声。
“因为,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话落,顷刻间路时和眸中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的跳动霎时传来剧烈的疼痛,腰间立刻紧绷成一条弓弦。脖颈却不服输的持续支撑着男人仍旧仰头死死的盯着他。
“……我爱你。”路时和继续颤动唇瓣,一字一句不断的重复,“我爱你闻里,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闻里……”
恶心!
早在路时和亲手将他“推进”黑暗时,就相当于背叛了他!
背叛的人就该生不如此,永堕地狱!
“啪!啪!”
闻里听得心底躁意恶心横生,只得抬手连连狠狠扇在男人脸上。
最后掌心传来麻木的刺痛,路时和被打的偏过半边脸,唇瓣处溢出血丝,下一刻复又转过头来死死看着闻里。
甚至抬手脱了身上的纽扣,露出里边早就准备好的黑色/蕾/丝/镂/空/旗袍,接着又跪着爬过来想要触碰闻里适才打他的手。
路时和唇瓣亦不断颤动,低沉惧怕的声音一字一句不停的说出来。
“宝宝我错了,不要抛弃我好不好……不要抛弃我,我爱你,我可以像任何人……只要宝宝别抛弃我,不要抛弃我……”
“不要离开我……”
“…不要厌恶我……”
“……”
路时和意外地碰到了闻里的手,因为闻里看到了他面庞挂着的泪珠。
是透明的。
落到他掌心上时,是炽热的。
但也只够闻里一刹的恍惚。
他没有推开路时和,反而将人扯近俯身落到男人耳侧,俄顷讥讽的声音落下来。
“路时和,我说过‘你可以喜欢我,窥/伺/我,占/有/我……但是不能隐瞒我,拒绝我,挑衅我’。”
“路时和,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失望的,结果呢?”
“你隐瞒我,让我喝下加了料的牛奶;你拒绝我的示好,将我推给赵哲;你甚至给我装了针孔摄像头来挑衅我?”
闻里一字一句,甚至最后扬唇说,可惜眸底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沉沉冷意。
“赵哲”二字出来时,路时和心底是无法抑制的嫉妒与暴虐,可他又觉惊惧害怕。
他从来没有要将闻里推给赵哲的想法!
恰恰相反,他忮忌极了赵哲!
忮忌他与闻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忮忌他和闻里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明明……只有他,只有他才是宝宝的狗!
他不过是在装,装成宝宝喜欢的样子……可为什么错了,为什么宝宝会不要他?为什么要厌恶他?为什么……不再以逗弄他为取乐了?
强烈的忮忌与不甘如潮水一般团团包围着路时和,如筋骨断裂一般的痛苦疯狂滋生。
闻里欣赏着男人的痛苦,残忍继续出声道。
“路时和,哪怕到了如今,你依然和从前一样虚伪,变态,让人不耻……”
“哪怕是我用脚踩一踩,都会控制不住/发/情/的劣狗,贱种……”
“……”
“路时和,你贱的让我恶心!”
*
翌日清晨。
首先打破民宿院落中沉静的,是路岁稔。
闻里重新包扎好伤口,甫一下到一楼准备和秦善聊退房的事情时,就听见了路岁稔在小院里传来的惊诧声音。
路岁稔是昨天将近傍晚被路时和从学校接回来的。
赵哲温栩薇等人已经下来了,此时围在餐桌前吃早餐。
恰巧路岁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亦包括在院子里浇花的路时和。
依旧与往日相似的窥探视线。
闻里却觉得恶心,下意识皱眉。
路岁稔就是此时怀里抱着东西朝路时和奔过去的。
“哥,你电脑怎么会在院子地上?!”路岁稔声音中带着惊诧,抱着仔细看了看又道,“这屏幕都碎成蜘蛛网了,肯定不能用了!”
路时和闻言,这才将投注在闻里身上的视线侃侃收回来一些,启唇声音缓慢暗哑。
“……昨天不小心忘记放在阳台上,可能被风吹砸落在地上了。”
路岁稔闻言骤然心痛,指着他大骂败家子:“哥!你知道我馋你电脑多久了吗?你就这样对它!”
说着,路岁稔痛心疾首又瞧见他身上的穿着——一件严实的高领长衫,脖颈处被遮的严严实实。旋即又皱眉关心道:“哥,你着凉生病了?怎么穿个高领出来,这天气不得热死了?”
听言,路时和一怔,半晌才错开眼回了:“嗯,有些着凉,怕感冒。”
这个理由漏洞百出,好在路岁稔并未质疑,反倒是去继续捣鼓那台碎的不能再碎的电脑了。
自然也不会知晓,路时和说的全是假话!
那台电脑是闻里昨夜从二楼他的房间阳台上生生砸下去的!
里边那些过界的“视频”“照片”被删的一干二净。
而高领长衫自然是为了遮掩他脖颈上密密麻麻的,细碎的伤痕。
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路岁稔的唇瓣不断张阖,似乎还在与他说些什么。
路时和却愈发不清醒了。
脑中关于昨夜“残酷”的场景还在不断上演,他提着洒水壶的指节仍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昨夜。
他被闻里亲手拖出了那间房间。
又拖进了他现在住的客房。
期间,他仰头看到闻里的视线冷酷,残忍,厌恶……唯独没有一丝从前的趣味和容忍。
随后路时和就被随意丢在门侧。
亲眼看着闻里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开始在他的那台电脑上删尽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视频……
似乎每删掉一点东西,他二人之间的羁绊就消失了一些。
最后,彻底断掉!
见状,路时和睫翼不受控制的抖动,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连忙跪着爬到闻里脚边,不断恳求他再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当一个玩物。
却只得到了闻里一声轻嗤讥讽。
“路时和,你会早就扔进垃圾场的垃圾捡回来吗?”
“垃圾的东西,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闻里又踩着他的肩膀叫他滚。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闻里站在阳台上,身后是浓墨的夜色,不带一丝犹豫伸手将那台“作案”的电脑从二楼窗户外狠狠砸了下去。
“砰!”
电脑彻底砸碎了。
彼时闻里侧身过来,将视线落在跌坐在地,发丝凌乱,黑色/蕾/丝/镂/空/旗袍半遮半掩,整个人如活死人一般抵着床边盯着他的男人。
唇瓣扯动,声音冷冽决然。
“路时和,我们完了。”
“只要你以后再越界一步,我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