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逢雪》月栖玫香

30、第 30 章

　　钟心意就这么抱着陌隐的腰说了很多半违心的好话，又把老婆婆给的钱财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半，他还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钟心意本就心疼钱，既然陌隐不稀罕，她就正大光明又拿回来了。
　　“对了，陌神医，你这副长身玉立的打扮要是扮作流民，恐怕没人会相信。”
　　陌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裹，钟心意看见这两身破衣，连连惊叹问他是不是从乞丐身上扒下来的？给她的那一身穿上后出奇地合适，钟心意非要陌隐也穿上给她瞧瞧，却遭到他的无情拒绝。钟心意好奇，这么英俊的眉眼搭配上这件乞丐的衣服究竟会是什么效果？
　　“你试试嘛！你试试我看下合不合适好吗？”她把衣服拎在手里展开，一个劲儿地在陌隐眼前晃，陌隐转过身去沉默婉拒，钟心意不死心继续绕到他面前拿着衣服在他身上瞎比划。
　　“肩膀有些窄，你肩膀宽，哎呀！你穿上我欣赏下嘛！”陌隐身形单薄但消瘦有力，钟心意举着衣裳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比，陌隐总躲闪像条光滑的鱼抓不住，她最后气急就直接拽了他衣前襟，一把大力地将他的单衣扯开，露出了洁白紧.实的胸.膛。钟心意不自觉地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陌隐冷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你——看够了没有？”
　　“啊…啊…够了，够了……”钟心意连忙低着头背过身去，但脸却是一点没红，倒是恨自己刚才反应不够快，不然还能上去顺手摸几把。
　　她还在回味的时候，陌隐的脸突然在她右肩上冒出来：“钟大夫，我劝你，还是赶紧多扒拉几口饭吧，当了流民可就只能吃糠咽菜了……”陌隐把衣服重新整理好后直接出去了，钟心意气不过他只将人视作饭桶，在背后骂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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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凛行出九逢山后，才发现自己对山外的世界是完全陌生的。
　　不过既然已下决心要为师傅报仇，自然不能再吊儿郎当，现在唯有赶快找到山主，断无回头的道理。他辨识方位一路南下，白日在城外赶路，夜晚就随便找个角落休息。
　　树林里面的树稀稀拉拉，叶子全部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只有他一个人行走其间，偶有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好不凄凉。弘凛加快脚程穿过小树林，刚一出来就看到前面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路对面停着几架非常简陋的马车，有人在马车上坐着闲聊，还有一群人在马车对面的路边蹲着大口大口吞着干粮。
　　弘凛不知道这是一群什么人，但隐约觉得这模式有点像放牧似的。不过诡异的是放牧的对象应该是牲口，现在却是一群穿着十分潦草的男人而已。
　　为首的人时不时地对对面一群人吼叫着骂人的话，弘凛算是听明白了，这些头目大概是要把他们发卖，他惦记正事不想耽搁，本来转身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迈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路见不平还是忍不住要出手。
　　他慢慢走到为首的那个胡子拉碴的大汉跟前，微微弓着腰像是一个淳朴的乡下人一样，真诚地问道：“有劳大哥，可知道去往南方诸城的捷径？”
　　那个彪形大汉低下头从脚到头仔细打量他一遍，从包裹里掏出了一幅南方诸城的地形图给了他，弘凛拿到地形图故意转身就走，那大汉便呵斥一声拦住他，粗着嗓门吼道：“怎么？小兄弟，想黑吃黑啊？”
　　弘凛迷惑地回头，见他手心朝上对着自己。
　　“哦哦，多谢这位大哥。”弘凛恭敬地道了谢，接着走，打算惹怒他们后好转移视线，让路对面的一群人顺利逃走。
　　“小兔崽子，不给钱就想走？”彪形大汉上来就扯住了弘凛衣后领，硬生生将他拽回来。
　　“钱？我以为这是大哥你好心送给我的？难道还要……钱？”
　　“呵呵！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大汉看弘凛是一副不明就里的呆呆表情，心道这难道真是个傻子不成？如果真是傻的，倒是送上门儿的好生意。接着他大声对着周围叫喊：“兄弟们！快过来！这里有个傻的！”
　　很快从四面八方的马车上聚过来十多个大汉，个个膘肥体圆一身肥肉，直接把弘凛包围起来。
　　“别！大哥别生气，要不我把地形图还你就是？”弘凛故意把手里的地形图丢远，这样更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上！”
　　为首的大汉一声令下，众人摩拳擦掌将弘凛围起来，他知道现在这架势难免要动手，但他现在一条胳膊只是个摆设，自己心里也没底，不过回头看看那边还在蹲着啃饼的一群男人，他还是得试试再说。
　　对方人多势众，弘凛剑未来得及出鞘就结结实实挨了几拳，接着双方便你来我往动起手来，他现在真是后悔当初师傅让练功时他自己偷懒总是带着圆墩儿漫山遍野地玩儿了，不过这节骨眼说后悔二字也实在太晚了点。
　　不知道谁刚好重击到他已废掉的胳膊，用力一扯他已是分筋挫骨般疼痛难忍。一拳难敌十手，很快就龇牙咧嘴地被对方拿麻袋罩住了脑袋。瞬间周围一片漆黑，外面的人还在不停拳打脚踢，手臂又挨了几下踢打，导致旧伤彻底复发，疼得弘凛在麻袋里缩成一团，下一瞬突然意识消失，再醒来耳边尽是大喇喇的吆喝叫卖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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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隐带着钟心意出了芜城，一路上钟心意就盯着他笑个不停，陌隐感觉后背都有些发毛。
　　“你到底在笑什么？”
　　“笑你好笑呀！像是大人偷穿小孩儿的衣服。”这衣服原主人确实比陌隐矮小许多，肩膀地方很不合适，钟心意自打认识他以来，只见过他穿绫罗绸缎的布料，刺绣的暗纹云图，每次他出场都是大方的甚至透露着高不可攀的一身贵气。当然，他自己的那些衣服和他坐拥的九逢山奇珍异宝相比属实也称得上很简朴了。
　　如今钟心意看着陌隐这么“接地气”的打扮，感觉他好像变得平易近人了一般，没那种眼高于顶的气势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先敬罗裳后敬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穿成现在这样就不是九逢山人人尊敬的医圣了？”
　　钟心意抿唇点点头，道：“就是看着不像了。”
　　陌隐刚要反驳，却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来。
　　“你怎么还带着吃的？你见哪个吃不上饭的流民会揣着羊肉？！”陌隐语气里全是无奈，钟心意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这不是过节气吗，我特意留的羊肉饺子哎！你见过吗？”她笑陌隐孤陋寡闻，顺手往自己嘴里抓了一只最大的，满口都是羊肉的汤汁和肉香。
　　“你要是嘴馋了直说！我好心让你长长见识！”钟心意抓了一只小一点的往陌隐嘴边递去，“这可是临行前老婆婆给我做的，不要浪费，以后可有段日子吃不着了！快点张嘴！”
　　这是陌隐第一次吃一种叫做饺子的东西，而且还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指送到嘴里的。饺子皮很软，陌隐又吃到了令他难忘的羊肉味道，刚才不知怎的就是没能对她说出拒绝的话，希望今夜别再有什么不适才好……
　　“你就这么爱吃？”
　　“什么叫我爱吃？香喷喷的食物就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乃是人间最值得回味的幸福！你懂不懂啊？”话没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说完了她自己才觉得有些太过直白，看旁边的陌隐好像没什么异样，还在鼓着腮帮子呆呆咀嚼，她还是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说，美食要分享，才会更加美味对不对？”
　　钟心意手忙脚乱将剩下几只饺子赶紧吃完，一副忙得停不下来的样子。陌隐看着她在寒冷的夜里穿着不合她风格的布衣，鼻尖被冻得通红，嘴里时不时呼出热气团，她抱着饺子吃的样子有点像松鼠。
　　陌隐暗暗地想，其实她本可以不必跟来的，她才晕船又落水，病中却未哭闹过，现在又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吃着最后几口好吃的食物，却依旧是那副乐观的样子。她是一个为了信仰而坚持不懈的姑娘，她肯定想过家中的枇杷树和医馆的小暖炉吧，但却是依然坚定地走下去。
　　钟心意一直没等到陌隐回话，再大大咧咧毕竟也是个小姑娘而已，心里已是百转千回，本不欲再能等到对方的反应，却突然被陌隐握住了手。
　　陌隐一双骨节修长的手将她一双细嫩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尽管他穿的一样单薄但是他的掌心却很热，阵阵暖意传递到钟心意皮肤上，更传进她心里，她突然有些脸红。
　　“你这是干什么？”
　　“你的手已经冻得变了色，我没有带现成的丹药在身上，最怕你又给我惹麻烦！”
　　“嘁——”钟心意暗暗翻他白眼，担心她还不直说，这人还真是嘴硬。
　　远处已依稀可见把手流民营的小吏们，陌隐抬脚准备过去，却被钟心意拦下。
　　“你干什么？就这么直接过去？”钟心意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道：“你还是不太像，这样，你装作殴打妻子的丈夫，记得表情凶狠一点，你追着我过去！”
　　“啊？”
　　“啊什么啊？想让他们打消怀疑就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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