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夏》枣花满房

15、暂时不是 “你别紧张

　　吃饱喝足之后，几个人开始商量怎么摘高高挂在树梢的柿子。

　　柿子树上的叶子几乎已经落干净了，只有圆圆的橙黄色的柿子挂在树梢。

　　“我去拿个梯子，我爬上去站在那个最粗的树干上，江枫站在梯子上，南梦柯你站在最下面，咱们就慢慢往下运吧！”

　　说干就干。

　　伍嘉庆把家里最高的竹梯搬过来，搭在柿子树干上，接着动作干脆利落的爬了上去。

　　南梦柯站在树底下看他，到达了最粗的树枝那里，伍嘉庆冲着下面打招呼，看的南梦柯有点心惊胆战。

　　“你小心一点啊！”南梦柯提醒道。

　　伍嘉庆大声回答：“放心！这梯子我从小就爬，非常熟练！”

　　伍嘉庆准备就绪，江枫也开始往上爬，爬到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位置，江枫从上往下看，南梦柯的脸上始终带着紧。

　　“南梦柯。”江枫喊她。

　　南梦柯立马回答：“怎么了？”

　　“你别紧张。”江枫说，“一会儿就可以吃柿子了。”

　　江枫说话的语气难得柔和，一下子把南梦柯内心的不安给抚平。

　　这样的事情，他两个人估计不是第一次做了，自己的担心显然很没有必要。

　　伍嘉庆像个猴一样将他站的地方四周的柿子很快摘了个干净，江枫站的附近也有一些，他也拿筐拾了进来。

　　江枫一上一下的爬，南梦柯接过篮子往更大的筐里放，期间伍嘉庆妈妈还出来看了看，给南梦柯嘴里塞了一块糖。

　　等看摘得差不多了，伍嘉庆朝着江枫喊：“下去了，下去了，应该够吃了。”

　　满满一大箩筐柿子，个个圆滚滚的，还没有完全变得柔软，需要再放一放。

　　伍嘉庆从屋里拿了个兜，给南梦柯拾了满满一大口袋。

　　“这些够吗？”

　　南梦柯却是摆摆手：“我不吃。”

　　心脏病不建议吃柿子，尤其是心力衰竭。

　　伍嘉庆有点奇怪：“你不喜欢吗？而且这个很甜，你低血糖的话，应该还蛮适合吃的吧？”

　　南梦柯笑了，没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对方还记得那么清楚。

　　她解释说：“我的情况比较复杂，医生不太建议，答应过来，是想和你们体验一下，确实很好玩啊。”

　　伍嘉庆想了想：“那你拿一些分给你那天的朋友吧，摘都摘了，不吃也是要拿去卖掉。”

　　这样说，南梦柯倒不能拒绝了：“好，谢谢。”

　　江枫在旁边静静听着两人谈话，目光始终放在南梦柯身上。

　　到底是什么病呢？

　　即便南梦柯平常看上去阳光开朗又有活力，但是在江枫眼里，她已然是一个脆弱的陶瓷娃娃。

　　回去的路上，南梦柯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话。

　　江枫却突然打断她：“病情复杂的话，为什么要回来这里？明明大城市医疗条件会更好吧。”

　　南梦柯一时没有回答上来：“呃……这个嘛……保密行吗？”

　　“可以。”江枫说，“你的隐私。不过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要及时和身边的人说。”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秋末天气已经很凉了，南梦柯戴上帽子，额头抵在江枫后背，能闻到江枫外套上的淡淡香味，自成一个小空间。

　　“知道了，我又不傻。”

　　江枫笑了一下：“是啊，挺聪明，挺机灵的。”

　　南梦柯笑容更深：“我觉得江枫同学十分有眼光。”

　　“嗯。”江枫说，“我也认为南梦柯同学十分有想法。”

　　回到家里，江枫奶奶已经在等着两人吃晚饭了。

　　看到江枫提了一大兜柿子回来，她嗔怪道：“怎么从人家庆庆家拿这么多？”

　　江枫：“他知道您爱吃，说下次他来，您给他包包子吃就行。”

　　奶奶笑起来：“想吃包子啊？行啊，他想吃什么馅的？”

　　江枫走进门：“他不挑食。”

　　奶奶看向南梦柯：“那我过两天包，柯柯早上来，给他们带到学校去吧。”

　　“当然可以啊奶奶。”南梦柯欣然答应，“我也很想吃。”

　　奶奶牵过南梦柯的手：“行啊，想吃什么馅儿的？哎哟，这手冰凉的。”

　　“想吃茄子馅的奶奶。”南梦柯说，“我不冷，江枫在前面把大部分的风都挡住了。”

　　“穿的有点薄啊。”奶奶牵着她进门，“茄子馅，行，那就茄子的。”

　　天气转凉，家里的猫都不愿意出门了，窝在沙发上蜷成一个球在睡觉。

　　南梦柯走近她，用手摸了摸她的毛。

　　猫悠悠转醒，看到是南梦柯，小声叫了一声算打招呼。

　　南梦柯点点她的鼻子：“感觉你最近胖了。”

　　江枫回过头：“她确实胖了，怀孕了。”

　　南梦柯：“啊？她？”

　　江枫走过来摸了两把猫头：“是啊，怀孕了。”

　　南梦柯：“那我应该可以看到她生宝宝。”

　　江枫说：“当然可以。”

　　南梦柯继续点点猫的鼻子，猫凑上来，被点的频繁眨眼睛：“生命好神奇啊。”

　　江枫倒没有这么多感慨：“生完这一次去绝育。”

　　南梦柯点头：“也行，毕竟生孩子还挺亏体力的。”

　　*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原本没有落下的叶，也都败于这一场雨之中。

　　昨天从惠提醒过今早会降温，江枫将自己的更厚一点外套拿出来穿上。

　　雨还没有停，今早不用跑操，天色依然很黑，太阳没有丝毫要升起来的意思。

　　江枫撑着伞走在雨里，没有伞的学生在雨里狂奔，一阵风吹来，裹挟着即将到来的冬天的冰凉，江枫换了一只手撑伞，原本撑伞的手揣进兜里。

　　“江枫江枫江枫！”

　　江枫回头，柳康三两步冲过来钻进伞里，他身上被雨淋湿了不少，冰凉的雨水溅到江枫的脖颈处。

　　“洗个脸的功夫，你就跑了。”柳康说，“我伞上个月不是坏了吗。”

　　江枫想起来了，那把可伶的被柳康自己一屁股坐坏的伞。

　　江枫买的伞不算小，但是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挤在底下着实有点拥挤。

　　等到了教学楼，将伞收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边的肩膀都已经湿透了。

　　柳康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江枫磕了磕伞上的水：“没事，快去教室。”

　　原本就让人充满困意的早读，在雨声的淅沥下，更让人昏昏欲睡。

　　教室里几度都没了声响。

　　从惠匆匆赶来，额前的刘海湿的有些狼狈，但是气势依然不减分毫：“都睡着了？站起来！大点声！”

　　学生们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低声抱怨着，混在真正读课本的人里面，确实显得声音大了不少。

　　江枫一直往外面看，直到早读快结束，外面天蒙蒙亮起，雨都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南梦柯今天还来上学吗？还是不要来了吧，天气那么冷，还下着雨，如果着凉了，对她来说应该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她还是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吧。

　　大课间时间长，江枫去了一趟南梦柯的教室。

　　南梦柯的前桌看到江枫来了还激动摆摆手：“你来找南梦柯的？”

　　江枫点头：“她今天来了吗？”

　　岳雯昕摇头：“没。这么大的雨，不来比较好吧。”

　　江枫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

　　等江枫离开，甘楠走过来坐到南梦柯的座位上。

　　“南梦柯的男朋友？”

　　岳雯昕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暂时不是。”

　　“暂时？”甘楠笑了，“你这么笃定啊。”

　　“你刚才都这么问了。”岳雯昕拿出一块饼干塞进甘楠嘴里，“我觉得反正是早晚的事。”

　　*

　　南梦柯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窗外的雨已经下了一天了，丝毫没有停的意味。

　　不过幸好她买了不少零食放在家里，所以到现在不至于无聊。

　　电视上又开始播放起了广告，南梦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雨会在晚上六点结束。

　　南梦柯看看自己细磨一天没少多少的零食，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雨在天即将要黑的时候停了。

　　南梦柯看看时间，正值傍晚五点半，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

　　她走出门，迎面的凉风让她有些退缩。

　　她也确实退了回来，去到房间里翻出了两件厚外套，依次套上，给自己套成了一个球。

　　拿出口罩给自己戴上，又将头盔扣上后，那阵刺骨的凉才少了一些。

　　她背上了自己很少背的一个大书包，在里面装满了零食和水果，正大光明的走进学校里面。

　　因为她有通行卡的缘故，保安根本就不会阻止她的进出。

　　这种感觉还算自由，她一步步爬上楼梯。

　　已经是六点半，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回到教室里，准备听听力了。

　　南梦柯走到江枫教室门口，江枫刚刚拿出英语听力书，一抬头就与南梦柯四目相对。

　　江枫将书合上，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徐程不明所以：“要听听力了，你要去干嘛？”

　　江枫：“找人。”

　　徐程：“听听力的时候找什么人啊？”

　　江枫已经走远，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看着面前裹了好几层衣服的南梦柯，江枫哽了几秒都没说出话。

　　南梦柯倒是先开口：“这里好说话吗？你班主任会不会来查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江枫，将人领到了空教室里。

　　江枫打开空教室的电灯，空间内一下变得敞亮：“大晚上的这么危险，你来干什么？”

　　南梦柯将背的书包拿到身前，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面拿。

　　一兜零食，两个苹果，三瓶酸奶，三根香蕉，两个火龙果，一包火腿肠。

　　这些东西陈列满了两张桌子。

　　江枫看向她：“你……来这里野餐？”

　　“你是不是有病？”南梦柯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两句，“我是来给你送这些东西的呀。”

　　江枫：“这么冷的天，你裹成个球，送这些？”

　　南梦柯笑着，脸上写满邀功二字：“对啊，感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