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任 我是他前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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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还在往下淌，绕过眉骨，沿着脸颊的线条滑落，最后“嗒”地一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小朵暗色的花。
一名服务员匆匆赶到门口，见此情景，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屏着呼吸躲到了角落
“你……”祁元枝张了张嘴，整个人仍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薛沐暄侧过头，用没沾血的那半边脸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不想挨打就过来。”
祁元枝如梦初醒，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躲在了薛沐暄身后。那道高大的背影将他严严实实地遮住，隔绝了前方Rolex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
Rolex双手垂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
“又是你，”Rolex狠辣浸毒的视线从上到下薛沐暄的身形，“你他＊到底是谁！穿了一件西装就给老子装模作样！”
Rolex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因狂怒而剧烈颤抖，笔直地戳向薛沐暄身后的阴影，“把他交出来……就现在！否则，明天我就让我爸把你们，连同这间破餐厅，一起碾成灰！”
“Oh, shit.”钱途闻言，嫌恶地扯起半边嘴角，仿佛这房间里瞬间漫起了下水道般的恶臭。他后退半步，抬手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薛沐暄的肩膀，语气不耐烦：“喂，说句话。别让他一个人在那儿狂吠。”
薛沐暄纹丝未动，甚至连眉峰都未曾挑动分毫。他只是用那双结冰似的眼睛，为Rolex此刻扭曲的、濒临崩溃的面容，完成了最后一笔冷酷的速写。
随即，他迅速侧首，目光在身后祁元枝身上极快地掠过一圈，刚想转头吩咐服务员，视线突然在泛红的眼角顿住。
祁元枝的唇瓣在微微颤抖，尽管他已竭力绷紧下颌，试图藏起所有惧色，可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眸却骗不了人，湿漉漉的，像浸在寒雾里的桃花，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
薛沐暄收回视线，转头对候在一旁、面色发白的侍者低声吩咐：“带这位先生去最里面的安静包厢，做碗热拉面给他。”
祁元枝闻言，眼尾那抹未褪的薄红似乎更艳了些。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里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一句话哽在喉咙，就要冲口而出。
“是、是！”服务员如蒙大赦，她上前试图虚扶住祁元枝微微发抖的手臂。
“不准碰他！！”
Rolex野兽般低吼一声，猛地撞开挡路的椅子，朝祁元枝扑来！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祁元枝衣角的刹那，薛沐暄甚至没有转身。他只是倏然抬手，抄起身旁餐车上那只厚重的玻璃酒杯，手腕一振，以一道精准而冷酷的弧线，朝着Rolex的额角猛掷过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噪音。
Rolex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晃了晃，随即像被抽去骨头般，重重瘫倒在地。
薛沐暄对着一地的碎片有些头疼地皱眉，向身边已经目瞪口呆的服务员歉意地点了下头。
他冷声道，“我是祁元枝的前任，只是想要过来看看他的现任有多么垃圾。”
薛沐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浮起一丝近乎愉悦的讥诮。
“也的确很垃圾。”
空气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钱途先是呆在原地几秒，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双手合十，激动得差点要双脚离地跳起来。怪不得大半夜强制订位，合着是来视奸前任！你也太爱了吧，薛沐暄！
可是有人不这么想。
我靠？
前任？？
薛沐暄这玩意竟然有脸把自己摆在这个位置上？？？
祁元枝一头雾水晃得头晕。他顾不上恐惧余潮褪去后全身的颤抖，用力推开服务员挽起自己的手臂，绕到薛沐暄面前。
他瞪大漂亮的桃花眼，“你什么时候是我的前任？你通知过我吗？”
薛沐暄瞥他一眼，喉头闷出不耐烦的冷笑，“自封的，怎么了？”
他弯下腰，压低声音，“我再重复一遍，你不想再惹事的话别出声。”
“……”
好，很好。贱人果然还是贱人，根本不会因此一次英雄救帅改变这个本质。
心里头刚刚冒出来一点点感激之情被迅速浇灭，祁元枝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点点头，突然抬脚往薛沐暄的皮鞋上踩了一脚，才慢悠悠地走回去站定。
钱途抱臂站在一旁，将薛沐暄额角跳痛、想骂人却又强行按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一时连地上还在诡异蠕动爬行的Rolex都顾不上看了。他挑了挑眉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刚想悄悄往后退开半步，视线一偏，恰好与另一头同样满眼八卦兴奋的服务员撞了个正着。
两人目光相接，几乎是同时，脸上都浮起一抹“我懂”的窃笑。
地面上的Rolex还抱着自己的脑袋抽气，挣扎着爬起来，“我要让我爸弄死你们，让我爸弄死你们……”
“爸呀大哥，你这话都说了十几遍我都要听腻了，”钱途夸张地长叹一口气，“我八岁就知道我爸靠不住，你都二十二岁还崇拜你爸呢。你今天就算把你爷爷从坟墓里揪出来都没用啦！”
Rolex抬起头，冰蓝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钱途顿了一下，走到Rolex面前蹲下，微笑不改，“因为你家破产啦。”
破产。
那两个字，像一记无形的闷棍，狠狠砸在薛沐暄身后的祁元枝心上。仿佛触发了某个深埋的开关，祁元枝眼睫急促地颤了几下，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旁的服务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下一秒眼珠就要掉出来。
“什么破产？”没等Rolex先发出疑问，祁元枝伸出白瘦的手搭在薛沐暄藏蓝衬衫上，“他们家破产了？Rolex不是中产家庭出身，真的也是富二代？”
钱途一听这话，两条眉毛立刻耷拉成了“八”字，满脸困惑地扭过头，看看脸色苍白的祁元枝，又瞅瞅旁边面无表情的薛沐暄。他朝薛沐暄使劲挑了下眉，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长点心吧，你男朋友差点就让人给拐跑了！
但薛沐暄没有任何反应。
薛沐暄听到那句话的瞬间，第一反应便是要开口讥讽。可话未出口，肩膀处传来的细微颤抖，却让他蓦地顿住了。
那颤抖很轻，一阵一阵，透过衣料传来，带着细微的、恼人的痒意，可是那阵痒意带来的恐惧，却随着指尖一层一层地包裹住他。
薛沐暄垂眸，沉默了片刻，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新闻界面，然后一言不发地塞进祁元枝冰冷的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抬起眼，双手插回裤兜，目光冰冷地投向地上的Rolex。
“Yellow fever，Rolex，本世明集团的小儿子。我也是刚刚才得知你有这个癖好。新闻上面都写你有八九个男朋友，但实际上有上百个亚裔床伴吧。”
薛沐暄的声音平稳地继续，像在陈述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你能一直这样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家里有钱替你摆平。十几万、几十万美金砸下去，总能封住受害者的嘴，让你继续在人间逍遥。”
“可惜，你家不过是赶上风口暴发的投机者，根基浅薄，亲戚关系盘根错节，内斗不休，早就耗空了底子。从五年前开始，公司就靠大额借贷续命，营业利润连续为负。而就在十分钟前……”
薛沐暄微微垂下那双凤眼，眼尾划出凌冽的弧度。“你哥哥秘密出行、申请破产保护的新闻，已经挂上了头条。家族最后的遮羞布，没了。而你，还在这里，想着如何诱骗、毁掉另一个男孩。”
Rolex的目光呆滞地定格在地面，瞳孔涣散。所有的话语像潮水般涌过他的耳畔，又在他试图理解时，骤然凝结成尖锐的玻璃渣，狠狠刺进他摇摇欲坠的世界。
楼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服务员转头看向落地窗，“啊，是警察来了！”
薛沐暄扔下最后一句话，“你之前性侵犯亚裔的案件一直都有在警局备案，不过迫于你们集团的压力没有处理，现在正好是时候。”
Rolex还要说什么，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薛沐暄回过头。
祁元枝的脸上已没有丝毫血色，连嘴唇都褪成了淡灰。那双总是盛着光、或怒或笑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像是两扇被骤然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玻璃窗，一片死寂的木然。
薛沐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转向一旁脸色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年轻服务员。
“劳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给我拿一条干净的大毛巾来。”
服务员女孩棕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惧的泪水，茫然地点着头，又想去看地上呻吟的Rolex。
薛沐暄猛地倾身，逼近一步，几乎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他紧紧地、牢牢地盯住她那双惶恐失措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补充，更像是警告：“然后忘记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
女孩的呼吸窒住了。
薛沐暄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这间装修奢华、此刻却弥漫着诡异死寂的包厢，最终落回服务员脸上。
“毕竟，”他轻声说，语调近乎温和，却让女孩打了个寒颤，“这间‘为贵宾提供绝对隐私’的包厢，是没有监控的，对吗？你说什么，或者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能证实。你们的主管为了自保，会不会推你下水呢？”
“而且，这位Rolex少爷是这里的常客吧？带着不同的、漂亮的亚裔男孩进来，然后……”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扬了扬眉。
服务员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猛地点头，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很快，服务员身后还跟着主管跑来，薛沐暄拿过毛巾把祁元枝裹起来。主管张口正要说什么，钱途走上前挡住了薛沐暄两人离开的身影，他食指竖在嘴巴前，眉眼弯弯：“嘘，你们餐厅可别再惹上另外一个麻烦了哦。”
祁元枝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路上都是薛沐暄带着离开，甚至连路都看不清。
一阵迟来的后怕，此刻才密密麻麻地爬上脊椎。对方是地头蛇般的美国富二代，若真追究起来，自己恐怕毫无招架之力。然而，身上温热的毛巾正散发着温暖的香气，一点点熨帖着冰冷紧绷的皮肤。肩膀被薛沐暄的手臂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圈住，传来沉实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无心也无力去思考，薛沐暄为何此刻忽然做个人了。只是沉默地、几乎是倚靠着那份支撑，被半扶半拽着，带离了那片狼藉的战场，塞进了等候的车里。
“少爷。”司机一回头看见薛沐暄脸上干涸的血迹被吓了一跳，可是长期的职业素养让他学会保持冷静，少爷不说他也不问。
“去医院。”薛沐暄一上车立马松开了搂住祁元枝的手臂，闭眼休息。
“好的，”司机有些为难地皱眉，“那，钱少呢？”
“不用管他，他自己能回去。”
“是。”
车平滑地驶出车库，司机慢慢加快速度飞驰在纽约的夜景上。
一旁的薛沐暄方才好像在座位的抽屉拿出来药瓶吃什么，现在很安静。祁元枝把下巴搁在毛巾里面，手指紧紧攥住手机边缘，闭上眼睛。
烦死，下周的视频又要断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