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玩伴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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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被盖上了。
屏幕瞬间陷入了一片冰冷的漆黑，没有拍到的接吻戛然而止，令人浮想联翩，仿佛是因为那位不露脸的男友过于激动，羞赧和急切之间一时冲动盖住了试图偷窥两人幸福的镜头。
然而，此刻两人之间，微凉的晚风，带着河面水汽的清新从两人双唇之间挤过，吹走某人嘴唇间瞬间聚集、近乎错觉的炽热。
祁元枝羽睫轻垂，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薛沐暄高挺的鼻梁，因为阳光而变成蜜蜡色的皮肤上游走。
他松开揽着薛沐暄脖子的手，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拿起手机按下暂停键。
“好了，表白结束，接吻暂停，”他向薛沐暄俏皮地歪了一下脑袋，语气松快，“怎么样，没占你便宜吧，我可是很敬业，在你没有允许之前，我绝对不会跟你接吻的。”
方才还飘忽萦绕在鼻尖、带着香水清冽气息和某种微妙张力的热气，瞬间被河边凉飕飕的风吹得无影无踪。薛沐暄看着眼前这张笑意清甜、神色自若的脸，胸口那团不上不下的气差点憋得他背过气去。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搭在嘴唇边，“你都差点都要亲上来了……”
“啊，是啊，不是没亲上去嘛？”
“然后不亲上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祁元枝原本准备低下头看看Mike的信息，听到薛沐暄这句话，垂落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皱眉，抬起眼，表情带着真实的困惑：“啊？你说什么？”
对面的男生却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
薛沐暄抬手，指尖用力地戳了戳自己的嘴角，但随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抬眼向四周看去，伸出的手胡乱地撩了一下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薛沐暄忽地低头怒视，“你刚刚吓到我了，知道吗！”
他近乎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每一个音节都咬碎：“你之前在酒吧，接吻就跟狗咬一样！又凶又狠！我刚才都已经想好了，只要你一亲上来，我就学你之前那样狠狠地咬回去！”
“结果你！什、么、都、没、做！”
让他白紧张，白期待一场！
祁元枝真以为自己就是让他来扮演男朋友的吗！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要借男朋友之名一扫之前争锋交手时落败的耻辱啊！
他可是在祁元枝俯下身准备凑上前接吻的一秒钟就想出了这个办法啊！
薛沐暄心里头那个飘浮的气球瞬间升到大气层，一下子被针戳破，胸口好大一块空白在漏风。
祁元枝的大脑也被这迎面砸来的一通混乱控诉和河边的冷风吹得空白了几秒。他眨了眨眼，信息在脑回路里拐了几个弯，才终于艰难地绕过来，理解了薛沐暄这通没头没脑怒火的根源。
不是生气被占便宜，也不是恼怒被戏弄。
而是气自己没占那个便宜？气他没完成那个吻？
狗吗？
这个认知让祁元枝怔了一下，随即，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荒谬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突然，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极其促狭的笑意。
他故意放软了声音，拖长了调子，那声音又变得像黏腻在嘴角、将化未化的甜腻冰激凌，带着凉意，却又勾人：“哦，原来你在期待啊？”
他顿了顿，像是恍然大悟，“不对不对，是害怕？”
薛沐暄的表情愈发僵硬，方才浸润在阳光中稍显温和的黑眸也瞬间冰冷。
唉，没有经历过感情波折的高塔王子就是这样的，小小的接吻贞洁问题看得比命还重。
祁元枝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直起身子整理一下衣领，双手交叉搭在腹前，“薛少，刚刚的表白满分十分，你打几分呢？”
“垃圾，俗套。”薛沐暄毫不犹豫地冷声回答道。
他顿了顿，“吉他弹唱情歌，这么老土的套路你也敢用在我身上，我看你之前当舔狗没能成功也是活该。”
那可不是，我是看在你都没有感情经历，以为弹个吉他都能把你感动哭才出此下策的。
祁元枝依旧笑意不改，甚至抬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鼻子，“哦，是可惜。那我今晚可以入住您的公寓了吗？”
“我都说是垃圾了，”薛沐暄轻咬下唇，视线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继续道，“而且你的房间又没打扫出来，你是喜欢睡地板吗？”
祁元枝的笑意变淡，“那你还问我喜欢软床垫还是硬床垫。”
不回答，一片寂静。
祁元枝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锐利地从眼前男生每一寸皮肤扫过去，试图抓住表情中的一丝蛛丝马迹。
生气了？
他看薛沐暄上车的表情，好像隐隐有些期待。
自己该不是搞砸了吧，没房子住可怎么办。
薛沐暄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祁元枝的脸上，眼眸黑沉却很难捕捉到涟漪。但他双唇紧抿，貌似真的不打算将话题延续下去。
祁元枝目光扫了一圈后，慢慢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方才那些刻意装出的清甜笑意，仿佛也随着天边一点点沉落的夕阳，悄然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太低了简直像自言自语：“……你竟然对这个表白、官宣什么的，看得这么重。”
“我之后会再来一次表白的，一定会让你满意，不会像今天一样那么随便，”他突然抬头，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薛沐暄，“但是你能不能让我先住进你的公寓，睡在玄关前面的地板都可以。”
“……”
薛沐暄几不可察地抬起眉毛，原地不动。
祁元枝喉头微动，“房东今天过来说，上次邻居投诉我们在走廊打架，他命令我说，最迟明天内搬走。”
“你也知道的，美国这边租房很麻烦，而且租房又跟找兼职关联在一起，如果没有担保人，不能证明我的收入是房租的三倍，房东都不愿意租房给我。我之前直播赚的钱基本都用来还债了，现在才开始真正存钱，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地方。”
“所以能不能先让我住在你家，睡在木地板都可以。”
夕阳的余晖给祁元枝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他戴上黑框眼镜，从前跟自己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时，那种像出鞘刀刃般的尖锐感润成水浸泡过的毛玻璃。
薛沐暄视线走过他的耳垂、眼角、嘴唇、脖颈，最终停留在他纤长的手指。
刚刚，祁元枝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他手机里那些“攻略男生三百招”之类的破烂文档，有一瞬间，他似乎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自己的衣角，有些示弱的味道。
但指尖刚动了动，还没抬起，就又被他硬生生按捺下去，重新垂落。
薛沐暄看见了那细微的、一闪而过的动作。但他只是垂着眼，看着，手放在身侧，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都市噪音。
薛沐暄忽然拿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低头，指尖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然后他抬起脚转身，似乎就要这样离开。
祁元枝眼睛微微瞪大，又像早有预料一般垂下眼。
唉，这人果然很难伺候啊。
自己以前虽然以前专门研究如何追求别人，但出发点都是为了流量。
但如何正常、真诚追求他人，祁元枝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会。
一点儿也不会。
祁元枝有些疲惫地将头歪向右边，视线漫无目的地跟着地面上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的斑驳树影飘浮，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可能又要死皮赖脸求着房东宽让自己几天时间。
“六点。”
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说悄悄话，但语速很快。
祁元枝抬头。
“六点我会开车去你的公寓楼下，那个时候还没收拾好东西，”薛沐暄声音停了一下，“……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接通助理打来的电话，快步离开这里，一下子就消失在河边步道。
祁元枝追着那道身影，风吹过树叶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YES！”
他跳了起来，捂住脸双腿像兔子蹬脚一样，踩在木地板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他立马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Mike，没错，他答应了！麻烦你再帮我收拾一下房间的东西，冰箱新买的蔬菜都送给你了，对。”
Mike惊喜地高喊，“真的吗！祁，我就说他肯定很喜欢你弹吉他的样子，他当时在酒吧就是这样被你迷住的！”
祁元枝都懒得吐槽Mike的主意差点儿把这位小少爷惹怒了，但是现在有地方住的喜悦冲刷掉方才所有的疑虑和不安。
他几乎是飞奔去地铁站，原本要四十分钟的路程，因为他一路奔跑缩短了几分钟。
Mike在大事果然还是很靠谱，衣服四件套已经被他收拾好放在客厅。
他撩起红发，撇下嘴角，“祁，你这次离开住所，应该还会继续在乐队表演吗，后面夏天可是很多比赛。”
“会，等我安定下来。”
Mike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开口。
“祁……这算不算，你和他，这次是认真的吗？”
瘫倒在沙发上的祁元枝听见“认真”两个字，不解地皱眉，转头。
“什么叫做认真？”
Mike理所当然地摊开手，“他对你上心，而且处理问题其实很认真实在，你没发现吗？”
顶着祁元枝依旧疑惑不解的视线，Mike烦躁地啧了一下，起身，“发消息让他来演出，他就过来了。他才在这里住了一天，买回来这么多食材，天知道我们两个以前都在吃什么。而且这次你被房东赶出去，他很快就回你消息，看上去给你设置了这么多要求，但你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
一阵沉默，只能听见客厅内时针转动的声音。
祁元枝突然笑了起来，嘴角越咧越开，眉眼弯成月牙，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双臂舒展地横搭着，肩膀因为无声的笑意而微微颤抖。
“No，no，no，Mike，你根本不知道我和他做成了什么样的约定。”
“啊？”
他坐直身子，嘴角笑意依旧，“的确，他不像其他富少一样烂到骨子里，还是有一些原则。”
“但是，他只是需要一个玩伴而已。”
关于薛家的传闻非常多，祁元枝少年时期初步走入交际场听过不少。
他大概能猜到薛沐暄的环境和人际关系，好歹也是一见面就吵架的关系，而且他还追过薛沐樊。
冷硬，排除了所有玩乐因素，绝对的精英。
偏偏会偷偷买五盒草莓，会因为跟哥哥吵架而情绪低落，会别扭地表达关心，会提出“做男朋友”这种幼稚又荒谬的要求。
祁元枝猜薛沐暄以前一定没少被哥哥骂。
薛沐暄需要一个玩伴，一个万花筒，而他恰好最擅长扮演各种角色，也最清楚游戏的边界在哪里。
Mike根本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很强硬地反驳，“No！Dorian，他对你应该是真的有感情的……”
“没有，”祁元枝眼神认真地看向Mike，“没有。”
时针刚好指到“6”，祁元枝手机响起，他看到来电人伸手挂断，站起来拿起行李。
“走了。”
“祁……”Mike也跟着起来，“我帮你扛到楼下。”
“多谢。”
他们慢慢下楼，Mike没少偷偷瞄他。
祁元枝看着好友担忧急迫的眼神，轻快地眨了眨眼睛，“Mike，没关系的，我宁愿当玩伴。当恋人我还害怕。”
当一个会买五盒草莓，还包吃包住的少爷的玩伴有什么不好的。
祁元枝巴不得有人陪自己玩账号赚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