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撩拨 你那天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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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汁桂圆：怎么样，满意吗？我可是起到了提醒作用哦～】
显示已读，但是无回复。
祁元枝面对着已然黑下去的电脑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久违的弧度。
手机不再弹出消息，彻底安静。
啊，他几乎能看见屏幕那头，某人气急败坏、却又碍于身份无法破口大骂，只能憋到内伤的模样了。
祁元枝轻笑出声，双脚从转椅上放下，踩进一片狼藉之中。触感并不柔软。脚下是散落一地的纸屑。
Mike拍的照片毫不夸张，这里确实像被暴风席卷过的灾后现场。除了面前这台维持直播的笔记本电脑还算干净，床上堆着从衣柜里粗暴拽出的衣物，地板上则几乎被雪片般的乐谱草稿淹没。
他弯腰，随手拾起脚边一张纸页，记忆瞬间被拉回某个大学二年级的深夜失眠写的。现在这张乐谱被撕掉了一半。
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祁元枝很轻地地叹了口气。
真遗憾啊。
木门被敲响。
“进来。”
祁元枝直起身转头看见靠在门框的Mike，Mike撅起嘴巴耸肩，“非常抱歉，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这么猖狂冲到公寓，把你的东西都砸了。能报警吗？”
“你觉得这块片区的警察见到那些人会不会说一句，hi bro，最近过得如何呢？”
Mike听到了里面的阴阳怪气，喉头闷出冷笑，无奈摇头。
祁元枝垂头看向地面的狼藉，眼底滑过一丝歉意，“应该是我向你道歉，Mike。之前你向酒吧乐队推荐我去当吉他手，又帮我挡住债主，现在这些人又影响到了你。”
他向Mike提起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月底我就搬离这里，你放心。之后不会再有任何债主找上门了。”
他和祁廉再也不是父子关系，再想找祁元枝威胁祁廉有什么用。
Mike怔怔地看着他，随后用满是繁复纹身的手臂随意撩起额前的红发，走进房间跟祁元枝一起收拾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被拾起的窸窣轻响。
Mike每捡起一张乐谱，目光都会在上面停留许久。那些飞扬或潦草的音符旁，有时还缀着几行填词，字迹时而紧绷，时而散漫，却奇异地透着某种未加雕琢的灵气。
写得很不错，他甚至能从那些排列组合中，隐约听到旋律流淌的走向与质地。
Mike眨了眨眼，将手中微凉的纸页轻轻放下，目光投向祁元枝沉默的、背对着他整理衣物的身影。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Mike尝试开口，想把话题引向轻松一点的地方。
“嘿，我记得上次你喝醉酒后说，要勾搭一个以前的富少包养你，怎么样，一个学年都结束，有什么进展？”
祁元枝身形一顿，随手将衣服丢进衣柜，转身，“大，失，败。”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神情非常严肃，仿佛这是天大的不幸消息。
“Oh no!”
祁元枝眯起眼睛微笑，“但是最近有成功一个。”
“嗯？”
Mike前一秒还抱着脑袋，为室友的不幸哀嚎，一听见祁元枝那句“有成功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他眼神倏地一变，刚刚的愁云惨雾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取代，毫不犹豫地抬腿，灵活地跨过脚下散落的杂物垃圾，两步就蹿到了祁元枝旁边。
“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也是UKA商学院的吗？什么性格？到哪个阶段了？”
Mike不停在发问，可是祁元枝只是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回答。
“……”
Mike停下追问，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祁元枝，结巴，“你，你别告诉我，是你在，追求人家吧。”
啊？这不对。
祁元枝立马挑起眉毛摇头，“没有。”
“那就好……”
“我们只是相互讨厌。”
“……What！！”Mike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要从地板上弹起来，仿佛对方刚刚宣布的不是要哄人，而是打算去炸了自由女神像。
祁元枝后退半步试图躲开Mike的声波攻击。他歪了下脑袋，“准确来讲，在五分钟前应该是他更讨厌我多一点。”
Mike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
勾搭不成反成冤家，祁元枝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可是亲眼目睹祁元枝生活之艰难，如果真的让一个富少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祁元枝说不定就能脱离苦海了。怎么现在祁元枝还往这片海里倒浓硫酸呢!
他伸手紧紧抓住祁元枝的胳膊，用力到青筋暴起，“那你赶紧行动啊!”
“你别急，我也正在苦恼。”祁元枝蹙眉，拍了拍Mike还攥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他松开，脸上适时地摆出一副颇为苦恼的神情，眉头微蹙。
“刚开始，我们两个人还是有来有回的。不过可能是我得意忘形了，一下子说错话把他惹毛了。”
祁元枝右手托着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些无措的意味，“根本不知道怎么哄。”
Mike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脑子的震惊和无语都压下去。他双手插进那头醒目的红发里，胡乱揉搓了两下，然后转身，一屁股坐下。
“我来帮你，” 他看向祁元枝，眼神认真坚定，“告诉我对方的性格。”
……
其实他和薛沐暄的关系问题还犯不着浪费人力资源解决。
*
公寓书房内。
键盘敲击的嗒嗒声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回响，单调而持续。屏幕上幽冷的光映在薛沐暄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此刻是北京时间的正午，对他而言却必须保持清醒，在纽约的深夜里处理工作。头部隐约的抽痛提醒着他身体的不适，他从抽屉里摸出止痛片的铝箔板，抠出一粒，就水仰头吞下。
终于，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某个节点时，他停下了动作，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
【X：转告薛总，有厂商立刻回复了。】
过了一会儿，电脑弹出消息。
【王勤：好的，我会信息同步。】
【王勤：薛少您也要保重身体。】
【王勤：其实薛总很关心你，只是……】
薛沐暄没有看完信息就把电脑关上了，起身走到冰箱前面拿出一盒草莓洗干净开吃。
啊，甜的。
有点开心了。
薛沐暄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感受着草莓在口腔里的爆汁，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那碗很辣的牛肉面。
他只是想学祁元枝那样罢了。
祁元枝就坐在他对面，脸上甚至溅了几点红亮的辣油，可他吃得面不改色，甚至称得上酣畅淋漓，仿佛那些能灼烧舌头的辣度于他只是清风拂面。
祁元枝走在唐人街时那副熟稔自若的神态，点餐时流利脱口而出的粤语，被惹恼时毫不客气踹开椅子的利落动作。
啧，薛沐暄感觉到自己输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独自走进这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嘈杂街道，某种深入骨髓的警惕和疏离感让他本能地却步，只能沉默地跟在祁元枝身后。
然后，为了扳回一城，他拿起那罐辣椒粉往自己碗里撒。想象着祁元枝看到后露出惊讶甚至刮目相看的表情。结果就是辣到灵魂出窍，涕泪横流。
薛沐暄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挫败的哀鸣。
“叮咚。”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薛沐暄拿起手机看到来信人那一刻，啪一下把手机反盖在沙发上。
【原汁桂圆：（照片）】
他“噌”地一下弹起来，拿起空掉的水果碗冲到水槽前，哗啦啦地冲洗干净，又钻进杂物间，翻出去年买来就扔在角落、连包装都没拆的吸尘器。
拆箱，组装，插电。轰隆隆的噪音瞬间充斥房间，他推着吸尘器来回走动。吸完尘，他又一把扯下床单被套，换上干净的，动作带着一股发狠的劲。
可祁元枝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手机嗡嗡震动，消息提示音叮咚、叮咚，一声接一声，不依不饶。薛沐暄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啧！”
薛沐暄忍无可忍，把手里的被单狠狠一摔，几步冲过去抓起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快速敲字。
【X：你有完……】
字还没打完，新一张图片跳了出来。
薛沐暄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僵在屏幕上方，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照片。
男生露出整片紧实流畅的腹肌。烟熏妆勾勒出上挑的眼线，唇上一点冷光，是枚唇环。
照片似乎摄于某个喧闹舞台的后台，光线迷离混乱。祁元枝怀里抱着一把电吉他，琴身抵着胯骨，目光却看向画面之外，嘴角勾着一个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整个画面散发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极具侵略性的、颓靡又性感的张力。
喉咙莫名发紧，胸口那股未发的火气猝不及防地戳破，只剩下一种陌生的、细微的麻痒，顺着脊椎悄无声息地爬上来。
薛沐暄喉头微动，右手食指扣着大拇指指甲。
过了很久，他把对话框的消息删除了。
祁元枝发来了新的消息。
【原汁桂圆：好看吗？】
他是不是吃担担面大脑着火了，发这种消息有毛病吧。薛沐暄咬紧后槽牙，手指在键盘快擦出火了。
【X：也就还行。】
【X：腹肌练得还没我好发什么。】
“你给我看他发了什么。”
Mike撑着下巴，接过祁元枝的手机。刚看到消息，他就露出果不其然的微笑。
“继续，按照我的指示发，直接问他周末去不去酒吧看你表演。”
祁元枝坐在转椅上双眉紧皱，嘴角嫌弃地耷拉着。“这也太主动了吧。”
“Come on,相信我的判断。”Mike突然起身，前倾身子，紧紧地盯着祁元枝的眼睛。
“这个男孩看上去是一个又装又讨厌的少爷，实际上是被城堡困住的小王子，等着你去解救呢。”
祁元枝听完猛地向后一靠，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更加难以言喻、甚至称得上“恶心”的表情。
他宁可相信薛沐暄是城堡外面那条散发着可疑气味的臭水沟。
但Mike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和鼓励，仿佛已经为他们谱写好了“救赎与被救赎”的童话剧本。
祁元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只能自暴自弃般地，在对方炯炯的目光注视下，拿起手机，开始慢吞吞地打字。
另一边，薛沐暄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手机边缘，对面显示已读已经很久了但还没回信。
【X:喂，你大半夜发照片到底要干嘛。】
几乎同一瞬间，
【原汁桂圆：周末要不要来看我的乐队演出？】
【原汁桂圆：惹到你了，给你赔罪。你只要去，免费酒水。】
薛沐暄冷笑出声，摁下语音键：“赔什么罪？你有什么罪啊？你可完全没有罪，你不过只是尽到了引导粉丝的义务而已。我没有艺术细胞，听不到摇滚乐，多谢了。”
一条30s的语音。
祁元枝点开来放大最大声，房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环绕着薛沐暄冰冷又阴阳怪气的声音。
祁元枝关上手机，目光平静地看向Mike。
“……”
“我放弃，我不哄了，”祁元枝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人最适合城堡里对他言听计从，等长大后要把他烤来吃的老巫师拯救他，我放弃。”
“诶!等等!”
Mike起身一把夺过祁元枝的手机，后退几步，食指竖在嘴唇前。
他面带微笑，“Relax,Relax，我还有办法。”
祁元枝维持着右手掌心向上的姿势，看到Mike飞快地敲下文字后翻译发送，站在原地不动。
过了两分钟吧，信息推来，Mike看到后喜笑颜开地递回手机，“你看，我都说还有办法。”
祁元枝双眉紧皱，满心不解地接过手机，心说Mike这个次次恋爱都失败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刚点开手机，祁元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原汁桂圆：不想看演出可以啊，还有别的可以看的嘛。】
【原汁桂圆：比如说我的腹肌，你不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比你的更好看吗？】
祁元枝僵直的视线落在那两行字上，一股莫名的寒意倏地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激得他后颈发麻。
视线下移，他的头皮直接发炸。
【X：好。】
【X：你那天最好裸着上半身表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