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你的消息 你还记得我 ...

  •   晚上八点半,北京像坛城沙画般被烘出彩色的图景。冷色的天幕渐渐压黑,风呜呜喳喳地大叫着。他左右手均拿着不同的东西回家,小兔归了他,芭蕉分成三份,一人一份,在上海逛街买的各种零碎的小东西填满缝隙。他推开门喊岁诀的名字:我回来啦,迎接我下呗,岁诀先生。岁诀没在客厅,言澈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玄关,一路开灯往里去,一面喊岁诀的名字,一面在各个房间里寻找他的踪迹。言澈在此时想到寻她芳踪四字,笑笑地按开书房灯。岁诀侧躺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周围散着几本之前看了三分之一,因为工作搁置的书籍。他会多本书一起看的习惯总也改变不了。言澈跪坐到他身后,探身看他的脸,眼睫颤动不止。言澈笑了笑,身体压上他的臂膀,双手攀着他肩,在他耳边细声说话:“我回来怎么不来迎接我,躲在这里呀?岁诀,袁导让你很恼怒吗?”他没有立刻回答,脑袋往内偏移了一丁点。言澈思考片刻,继续说,是因为我吗?嗯?现在要是有人回答我就好了,呜呜。

      “不准假哭。”岁诀在他假装哭了两秒的时刻就开了口,有点恼羞成怒地将双臂抱紧,闭上眼睛不理言澈。言澈亲他脖颈,蹭他的耳朵,耐心十足地问他到底怎么了?我哪里伤害到你了吗?因为没让你和我一起回四川吗?为什么呀?岁诀。告诉我呀,让我来哄哄你。岁诀睁开眼睛,看见玻璃上反射的他们的身影,尽可能平静地说:你有一个快递,我给你开了,就放在阳台旁边,你自己去看吧。然后过来和我说话,好吗?

      那个纸箱紧靠着他的两个塑料箱,开口半掩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言澈有种不可言说的紧张感,好像与命运的局部在生命的一个拐角相遇。他深呼吸两次后再打开箱子,大部分盒子岁诀都给复原了,散钱用小夹子夹着放在表面,婚戒也插回盒中。信封在最显眼的地方,看见字,言澈想不到会是柴柴写的,思索是哪个朋友或前任。毕竟他们认识的时候,柴柴属于文盲或半文盲的程度,写自己的名字也是歪歪扭扭。言澈掉过脸看向身后,理智上想要去找剪刀,情感上觉得麻烦便放弃,小心地撕开信封边,里面装着三张写满的信纸。

      「亲爱的言澈:

      好久不见。

      你还记得我吗?小狗哥。我是柴君泉,柴柴。在你快要中考的时候离开你,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说一声再见或者分手就走的,但是我没办法对你说分手,也没办法说再见。我不知道能不能再见,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不想离开你。可惜,我不得不离开你,在家里根本赚不到什么钱,我越想和你在一起,我就越焦虑。钱很重要,我知道钱不是唯一重要的,可是人没办法离开钱生活。我既不是Alpha,又没有学历,甚至是聋人,是半文盲。我从来没规划过我的人生,所有人都跟我说差不多活着就行,寻求帮助也什么也不会得到。那段时间,我特别难过,恨我拥有的不拥有的一切。我没有办法霍达(此处为柴君泉错字),无论你会不会放弃我,会不会永远和我手挽手走下去,会不会真的不介意我是Omega,我都没有办法接受我以如此的面貌在你的身边。你读到这里肯定会说,你只在乎感情,不在乎是什么性别,是什么形态,是贫穷是富贵对吗?(言澈真的在想这个。)我不行。

      我是抱着重头来过的心情离开家的,不敢跟任何人说我要走,我要以去死的心情离开这里。我害怕我说了之后,他们舍不得的,担心的表情会把我的恐惧激发,使得我留下来。尤其是你。我害怕你问我,离开这里的规划是什么?打算是什么?安全吗?我走了。我偷渡去了国外,一开始我是打算去新加坡或者新西兰,和他谈好价钱给我送过去,结果把我甩在日本打黑工。唉,都一样,我接受得很快,认识很多人,居然还有大学生。她教我写字,教我日语。原来我也是学得超级超级快的那种孩子。我不笨,对吗?

      在日本的第三年,我不再只是文盲,我开始做回流生意。许多个国家我都去过,什么样的人我都在接触,世界有这么大呢,小狗哥。我很想你,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次觉得痛苦的时候就想想你,写你的名字,幻想你的未来。我最先学会的就是你的名字哦,虽然我学会了写字,学会了很多语言,但我在语言上真的一点灵性都没有,捉着笔就一句话说不出来,好想只写一句我好想你,言澈,你结婚了吗?你恋爱了吗?你记得我吗?我现在还有资格,还有机会向你承诺未来,承诺爱吗?小狗哥,我长大了,我还是爱你,没有爱上任何一个别人。你呢?

      我没有要求你必须要等我,你知道的吧。我是想说,如果你现在是单身的话,如果你现在还可以接受我的话,我们可以重新联系吗?我现在能赚到钱了,有工作了,原本不合法的身份现在也合法了。我重新来过了,真的,我最近在争取丹麦的一个工作,回流没什么市场了,我想要尝试做记者。我有存款的,小狗哥,不用担心。如果,你现在已经和别人结婚,和别人恋爱,柴柴祝福你。随信过来的一切,就是我对你未来幸福的祝福,随礼。不要有负担,千万不要有负担。小狗哥,无论如何,柴柴爱你。

      随信金器六件,现金六十五万,戒指一只,相片一张。

      柴君泉亲笔」

      相片夹在最后,是柴柴在一棵樱花树下拍的。浅粉色的樱花一簇簇地拥在枝头,柴柴长高许多,站姿挺拔,双耳戴助听器,穿一件水蓝色振袖和服,银色花纹如同水波般在衣服上漾开。长发披在肩头,右侧夹着长流苏式的蓝白色花朵发饰。他紧盯着镜头,俊俏的小脸上虚浮着一层笑,透过笑的表面能够看见他的紧张和局促。言澈忍不住笑了下,手指抚摸相片的一角,翻过来有一行数字,大约是微信号。

      言澈翻回去看柴柴,满目柔情,心中感慨万千,最终长叹一声拿着相片回书房。岁诀还躺在那儿,等着言澈过来和他说话,再依据言澈的态度决定是要大吵一架,还是小吵一架,还是轻轻放过去。有人爱你,是应该高兴的。言澈趴到他身上,拿相片给他看,眼目中的柔情漾到岁诀眼前:“岁诀,快看,最新版柴柴欸,变漂亮了好多,还会写字了呢。”

      岁诀埋怨又委屈地翻过身来看他,他顺着动作伏到岁诀的胸口,空手摸上岁诀的脸颊,口吻轻盈地挥动着小翅膀飞入岁诀的精神世界:“你看信没有?岁诀。”

      “没有。我原本想看,但我没有得到同意。”

      “你要是看了一定会气得勒死我,第一章,白月光回国哈哈,”言澈将脸埋在岁诀身上笑,声音变得闷,还是喜悦,“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太开心了。”

      岁诀蹙眉,坐起身挖出言澈的脸,捧着他笑眯了眼的脸颊的双手颤抖着,声音淌下来:“因为什么?因为他给你东西?给你写信??你们旧情难却?他是你的白月光吗?言澈!”面对有可能你爱别人的境地,是委屈,是愤怒,是悲伤,是砸东西,吼你,掐你都没有想到,只觉得恐慌变成无法解读的形态从毛孔里迸出。

      “不!我从来没有以情人的角度爱过柴柴,我只是高兴于还有故人的好消息传来,高兴于他不仅仅是没有死,他还有了一个崭新的,无限接近于幸福的生活。你能明白吗?岁诀。我谈过很多场恋爱不假,许多时候只是为了维持不寂寞,不伤害的境地。我爱你,真的爱你,不因为任何人来信,来物而扭转改变。我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我的高兴是无法形容的,无法表达的!”

      言澈哭了,笑容与眼泪竟是一体。岁诀震惊非常,立即将他紧抱到怀中,一时间什么也无法思考。岁诀见过很多言澈无意识流泪的时刻,从未见过他这样开心地笑着,眼泪却纵横不止。你一流眼泪,我的心魂就碎裂一地啊,言澈。岁诀看见那张被他捏得弯曲的照片,听着言澈的包裹喜悦的哭声,一时间也掉下眼泪来。

      “岁诀,岁诀,我等待这样一个像样的好消息已经太久太久了。我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离开我?为什么连我也要离开,为什么总是坏消息,为什么总是死?为什么伤害总如流星?为什么我会是恐龙!我太高兴了,他没有死,没有变成被社会抛弃排挤的次品,消耗品。生命是可以被扭转的,远方是有好消息的!有人会回来的,岁诀。”

      他无法回答,没有感同身受的境地,唯有眼泪流淌。言澈泪湿他的胸膛,眼泪浸透他的心,他的精神世界,所有的一切染上不明不白的悲伤,专属于言澈的悲伤——你终于在我面前哭了,好让人安心,我一直担心我不值得你依靠,终于,言澈,终于。原来这不仅仅是你的好消息,也是我的。书柜林立,与他们同悲啼。他们共哭到深夜,言澈将没在人前强烈表达过的痛苦,委屈,悲伤,愤怒,郁闷,寂寞通通借着这个好消息在岁诀怀中表达出来。

      岁诀亲吻他的泪脸,亲吻他呕出来的对父母偏心的疑问,对分离的痛苦,对所爱之人的思念,对牛奶的悲伤。他说,我那么想要他,他那么折磨我,我瘦得要死了,疼得要死了,我都没有说不要他。他居然不要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岁诀,我的人生就是重复这个过程。我一开始不想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我的运气好也不好,光是拒绝向下就已经竭尽全力。我真不知道我看起来幸福之后又要给我什么痛苦。岁诀,如果有一天你会给我什么强烈的痛苦,你就直接把我掐死吧。我没有柴柴那种勇气,但是真好啊。岁诀,真好啊。我好开心。岁诀疼惜非常地说不要,如果是我让你痛苦,应该我死才对。下一包老鼠药给我吧,死了说明是老鼠,没死说明是老鼠精。言澈被逗笑了。

      岁诀挨近他,定定地望进他飞红的眼睛说:我们结婚吧言澈,随礼已经来了,可是婚礼在哪里呢?和我结婚吧,言澈。他抹了一把脸颊,站起身把岁诀也拉起来回,好,结婚,我们马上就去领证。好在还没到正式的春节假期,好在他们已经哭过去太多的时间,好在岁诀一开始就准备好戒指,从书房的保险柜里取出来戴到言澈手上的时间极短。言澈到客厅翻倒塑料箱,找出户口簿,跟岁诀手托手出门,驱车到最近的民政局,在车里眯到天亮,民政局开门,擦净脸颊便快进快出地填写资料,拍照,盖章,领取结婚证,回家睡觉。

      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个结婚,竟然如此冲动,如此仓促。岁诀本人对求婚有着极尽浪漫的设想,要私密也要宏大,要正式也要轻松,后来他对言澈说那个时候还是太被氛围驱动了,我真的计划过非常多求婚的场景的。彼时言澈正端着杯子喝水,笑回,可是那也很浪漫啊,你不觉得吗?也宏大也私密,也正式也轻松呀。岁诀呆了呆,讲的确,生活中的浪漫总是因天促而显得仓促。我们也“烧毁金阁”。言澈仰起脸大笑。此时此刻,他们依偎在一起,睡得时间,空间,物质,非物质融为一体,两片精神世界就此接成一片,不得分离。

      他们睡到第二天早晨,一前一后坐起身时分不清到底是今天,昨天,还是明天,头发炸炸的,眼睛没全睁开就在傻笑。岁诀一壁拿手掌搓洗脸颊,一壁问:“在笑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哭太久睡太久导致的结果。他转脸寻找手机,没看见,点亮手表确认时间,早上八点。言澈把结婚证递到岁诀面前,相片上的他们眼睛里仍有泪光,擦过的脸颊柔润水亮,鼻头眼下透着红颜色,连嘴唇也轻微浮肿着。言澈说:“笑这个呢。”

      “把你拍得好可爱啊,像刚游完泳,亮晶晶的。”岁诀接过结婚证仔细看,挠了挠相片上的言澈,不太在意他们哭过以后的脸庞将永远留在结婚证上。言澈也不在意,倒回床上,说长得好就是好,你哭成那样子拍下来居然还挺漂亮。你敢看手机吗?岁诀偏头看他,问怎么了吗?

      言澈摸上他的腰背,笑说:“咱俩屁颠颠地跑去领证欸,谁知道有没有路人拍到,你好歹这么大个咖位欸,岁诀先生,一点舆论警觉都没有吗?”

      “不会有风声的,放心吧,这是北京。”

      “你在北京横着走吗?岁岁大王。”

      “没有呀,我是小小王,但是不会有风声出来的,我早就打好招呼了。”

      岁诀早准备好要和言澈结婚的一切必要的环节,在北京,在上海,不会有他不想要的消息传到任何地方去的。言澈盯着他的侧脸瞧了会儿,不再追问,爬起来到客厅里找回他们的手机。有不少电话打来,多是找岁诀的,袁导给他放过的假期已经睡过去,完全迟到,小觅给他打过几个电话,袁导打了几个。岁诀哎哟一声,先给小觅回拨电话确认行程和位置。言澈消息多,朋友们在群里发满三亚旅游的攻略帖子和一些新年期间的闲聊。子车问苹果,这次过年是不是还跟言澈一起过。苹果说应该不了,他可能会和岁诀一起过吧,不好打扰他们俩亲热捏。言澈想了想,在群里回复:No,我才不会跟他回家过年呢,见家长最麻烦了。而且是上海宁耶,到时候骂我是乡毋宁还怪尴尬的。谈恋爱为什么要涉及家庭啊,好烦。

      中午,言澈帮岁诀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行李,开车送去机场。言澈突然想起来问岁诀,他可以加柴柴好友吗?岁诀托着脸看车流与一片片蹒跚的阳光说:你的朋友你来决定,但是我还是有随时检查消息,位置的权力,明白?他哼笑两声答应下来,可以,当然可以。岁诀成了什么身份都要查手机的,说不定还要痛恨现代社会的便宜所带来的交友难度的深度贬值。岁诀的飞机起飞后,言澈收到苹果的消息回传,朋友与爱人之间微妙的抗拒要怎么协调呢?这大约是个千古难题吧。

      太45鸡蛋了吧:因为人会死。

      言澈面对这句话,难免生出后退的渴望,退回真正的母亲的怀抱。可惜他已经长大了,他们都长大了,只能前行,不能倒退。言澈删除柴柴的旧账号,拍柴柴的新相片发到群内,说:对,所以也有人会回来。苹果,今年就让我跟你一起过吧,明年再考虑岁诀与岁诀那社会意义的幸福家庭。他们好惊讶,柴柴居然没有死,不经思考的眼泪淌出来,变成小水洼,变成河流,变成海洋,变成云,变成雨,变成柴柴重新回来。

      他收拾好加柴柴的微信,按下发送键方发觉自己的手正在颤抖,便笑了。柴柴通过得很快,或许是还记得他用了多年的ID或微信号。他们在微信刚刚兴起时机有了这个账户,一开始在QQ,后来才在微信。那时候言澈爱发语音,柴柴总要找朋友听了再告诉自己,他自己倒是不觉得麻烦,常追问朋友言澈的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样的?孩子气吗?甜蜜吗?可爱吗?柴柴仍然使用从前的名字,言澈给他取的,面包树。言澈面对这样久远的孩子的对话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字,习惯使然,又去按语音录制:“柴柴,是我呀,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大家都很高兴。我也跟苹果和子车说啦,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如果你有回国的计划的话,以后面对面讲给你听呀。柴柴,我结婚了。说起来有点搞笑,我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很快结婚的人吧,今生我俩没缘分做情人啦,做好朋友好吗?”

      柴柴的对话框内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言澈等不及,弹了视讯过去。手机卡在支架上,见了第一眼便笑盈盈地用手语问干吗一直不回答我,我还以为你偷偷哭呢,好柴柴。柴柴原本没有哭,看见言澈长大以后的脸目、表情、语言反而哭了,双手捂住脸颊,低着脑袋啜泣。他原本以为见到现在的言澈会有幻灭的感觉的,他见过太多变化了,人在这个社会中就是不断地再造和修剪,不管你是什么工作,什么身份都是再外面卖。小时候你站得笔直,说做文者为傲骨可死。你没有变。言澈凑近屏幕看他,声音托起他的眼泪:“我不是为了看你哭才打电话过来的哦,柴柴,你现在听得见了吗?会说话了吗?争取到记者的工作了吗?幸福吗?”

      “言澈,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听到你说结婚我也没有想要放弃,看到你我就更没办法放弃了。我争取到记者的工作了,我对以前幸福。原来长大以后的你的声音是这样的。你和谁结婚呢?老虎吗?我早料到的,所以我才寄了那些东西回来,我跟老虎赌了誓的。”柴柴说话像咬啮饼干时沙沙的声音,竟然是男低音。言澈皱皱鼻子,有新奇的感受。

      “你们赌什么誓?”言澈的语言与手语同步了对不放弃不惊讶,对得到记者工作不惊讶,对幸福不惊讶,对柴柴与老虎的赌誓惊讶。那时,老虎和柴柴不太说话,碍着AO有别,柴柴又是言澈的男友,担心有稀里糊涂的谣言出来。在言澈的印象里,他们顶多说过三次话。

      “聊以后的事情呀,结婚之类的。老虎说,至少要按照我们地方的最高配置来吧,不然可背不出大门。”柴柴当时对老虎说,无论小狗哥和谁结婚,我都出这个,和你结婚也一样。老虎一直笑,柴柴以为他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出得起这个钱,隐隐恨了一口气。

      言澈哎哟两声,双腿曲在身前,脸颊贴住一侧膝盖,手指敲打着小腿骨。柴柴追问老虎看到是什么表情?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老虎在做什么工作呢?你们幸福吧。要小孩了吗?我可以做干爹吗?让我做干爹的话,我就找时间回来玩几天。言澈割出一道细细的笑,听你讲觉得幸福,又因为讲的是不会实现的事情而感到悲伤。

      “宝贝啊宝贝,老虎死了。我没有和老虎结婚,我和别人结婚了。他不高兴,但是没有和我吵架,他很可爱,很爱我。”

      柴柴受到语言的捆缚,因此换回手语,眉像被折成两段的铅笔:“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我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老虎大学临近毕业的时候死的,刺猬是前两年走的,啊,子车结婚了。”

      “你和他呢?”

      “我和他,在我大学毕业以后同我恋爱的,昨天去领的证。”

      柴柴呆了会儿,又问:“他是?”

      “是Alpha,意外认识的,不是我身边的人。”

      柴柴低下头,长发遮盖住双耳的助听器,手指不受影响:“我知道了,我如果要回来,会告诉你的。如果你办婚礼,一定要请我。”

      “好,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他们开始闲聊生活琐事,丹麦与国内生活的诸多不同之处,言澈新生活的真面目,不再谈论任何关于死关于婚姻的事情。挂断电话后,柴柴决心要大哭一场,哭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为止。他要重启爱恋生活,他要得到生活新篇章,他要封存对小狗的所有爱,所有疑问,所有why me?why you?明天会是好天气,丹麦气象多变,但他有这种预感。以后他要学习丹麦的天气,变成一个多变的孩子,改掉夜不能寐的问题。

      不久后,柴柴被言澈拉到他们的群聊里,能文能(5)变成能文能(6),子车在群里呆笑,讲这个名字还是取的好呀,现在能文能遛了呀。好久不见呀柴柴!听说现在变成记者噜,早明白你命不该绝。柴柴没在群里找见其他人,问:小狗哥的老公没在群内吗?

      苹果回复他:朋友群,不带情人的嘞。柴柴默念一遍“不带情人”四字,忽然有年轻十几岁的感受,滚在床上稀里糊涂地盘算着要不要回去一趟,要怎么回去,想得睡过去。终于,在多年颠簸学习工作夜不能寐的今天,睡个好觉,一丁点梦不做,一滴眼泪不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的消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申榜烦了,不跟榜单走了,直接发了。 更新时间按我写作进度来定,没多少了,就快完结了。 无需捉虫,完结后会自检自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