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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烧毁。 ...

  •   陶珩君紧盯着这张照片,但拍摄时或许是闪光灯过亮,人物背后的背景完全被虚化了,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黑漆漆的背影如同摸不到边缘的黑洞,将两人紧紧包裹住,说句难听的,这句话的色彩若是换成黑白,都能直接用来当遗像。
      他看了会儿,又将照片翻过来,但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再也看不出其他的东西了。

      陶珩君转移视线,重新看向骨灰盒,但这骨灰盒似乎是专门用来放这张照片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了。这真的是骨灰盒吗。
      陶珩君低下头,将盒子凑到鼻子前,轻轻地嗅了嗅。

      里面带着一股淡淡的焦土味,若非他嗅觉灵敏,怕是都闻不出这股味道。

      这就是骨灰的味道。

      尤其是当陶珩君将鼻子贴到骨灰盒盖面上时,能嗅到另一种类似焦糊的气味。

      所以,是照片里这两个人惨死后产生的怨念吗。

      但为什么结合种到这儿之后受到了影响,他先前在这儿居住了十几年却毫无反应,陶父陶母也没出现任何异常。

      应该多留那结合种一会儿的。

      无处盘问的陶珩君难免有些心烦。

      陶珩君将照片重新放回骨灰盒里,准备出去,到邻居那栋房子咯接着搜查线索,结果,他刚将照片放进去,一转眸,却发现照片上遮住那两张脸的灰烬似乎被擦掉了。
      陶珩君重新将它拿出来,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在他并未察觉的时候,他手指伤口处的血液似乎蹭到了照片上,这些灰烬似乎是被他的血液融掉了。
      他看了眼手指,伤口尚未愈合。

      按理来说,他的愈合速度很快,这么小的伤口早该在数秒之内便彻底愈合了才对。

      那蜘蛛也有问题。

      陶珩君按压指腹,又挤出几滴血,将其精准地滴在灰烬上,果不其然,当血液落上去的瞬间,灰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他紧盯着照片里的那两张脸。当被遮挡的面部彻底出现在他眼前时,陶珩君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照片里的两个人赫然是他和安泽黎。

      大的那个是安泽黎,小的那个是他。

      安泽黎面对着镜头,笑容稍显牵强,眉头微蹙着,似乎身体不适,但面对镜头仍要努力装出体面,而他,面无表情地紧盯着镜头,抓着安泽黎的手显得格外用力。

      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和安泽黎拍过这种照片吗?

      绝不可能。

      在十几岁的时候,他身边只有那一个安泽黎,安泽黎和他年龄相同,且身高体型也相差无几,不可能呈现出照片中这么明显的差异。
      安泽黎的手上也绝对不可能出现翡翠手镯,他那种性子,即便佩戴饰品,绝对也是精简利落的款式,翡翠手镯只会让他觉得老气横生,压根儿不会多看一眼。

      照片里的安泽黎不是他所知晓的任何一个安泽黎。

      那么,照片里的这个陶珩君,真的是他吗。

      而且,这灰烬为什么会融进他的血里,还如此轻易。

      陶珩君拿着照片重新回到楼上,他又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会儿,尝试发现新的细节,却一无所获。他现在如同被蒙在鼓里的蚂蚱,胡乱蹦跳着,想要找寻方向,却不知道自己所能触及的天地早就被人堵得彻底。
      陶珩君算计过很多东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一个让他连半点儿思路都没有的迷局中。
      他将照片放进骨灰盒里重新收起来,从窗户翻了出去。

      落地后,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嗡响,此刻,陶珩君才想起来要查看手机。

      发现是安泽黎发的信息,陶珩君边点开信息,边感受了下附加身体的情况,确认那头一切正常,他才放慢脚步,站到个不易被人看见的角落里,躲到阴影里面,垂眸看起了信息。
      两条信息。估计是前一条信息见他没回,过了两个小时,安泽黎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

      陶珩君抬手在键盘上敲打。

      [陶珩君:还好。睡醒了吗,你可以接着睡,我弄完事情就回去了,有紧急情况就把那个陶珩君扔出去,让他帮你挡。]

      安泽黎估计是一直守在手机前,没过两秒,那头便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陶珩君等了会儿,但过了良久,过年才发过来一个字。

      [安泽黎:嗯。]

      陶珩君盯着那个字,莫名觉得有些刺眼。他扯扯唇角,发现安泽黎真是教不乖,总是犯这种已经被提醒过的低级错误。
      但他现在在外头,实在不好多跟安泽黎胡扯,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天要亮了,陈呈萧就要过来了。
      陶珩君收起手机,翻过围墙,直接到了邻居那栋房子前。这栋房子并未出现过命案,陈呈萧应该也没收到指令来搜查这栋房子,所以房子周遭没什么探测记录装置,陶珩君行动起来也不必那么小心。
      这就方便很多。
      陶珩君直接用一根针敲开了门锁,就这么走了进去。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味。

      陶珩君站在原地停留了会儿,待那些被风吹起的灰尘重新落了地,他才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他先大概看了一圈,确认了确实没有结合种来过或是其他人入侵的痕迹,才放慢脚步,开始细慢地查看这里的细节。
      家具始终未动,上头布着层厚厚的灰尘,整栋房子像是淹没在灰尘中的遗物,安静地躲藏在黑暗中,连色彩都变得沉重。
      但很快,陶珩君就看到了最显眼的一抹色彩。

      躲藏在灰色之下的纯白。

      陶珩君抬步走进那间卧室,那抹纯白,就是被制成干花的百合,百合被精细地封存在玻璃框里,摆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一进门一抬眼,便能精准无误地看见它,想来这就是邻居“安泽黎”的房间,这朵百合花就能证明一切。
      陶珩君原本并不想伸手触碰任何没必要的东西,他嫌脏,但事到如今,总归要动手亲自寻找线索,他开始伸手翻找书桌抽屉中的东西。
      抽屉里还放着几张未被扔掉的试卷,卷子已经氧化泛黄,但上头工整书写下的名字依旧清晰。
      安泽黎。就是这三个字,分毫不差。
      陶珩君紧盯着字,发现,这字迹居然也和他的恋人安泽黎完全相同,仿佛复制粘贴出来的,不仅如此,但陶珩君转动眸子,看向试卷上的试题时,发现卷子的内容也格外熟悉。

      这套卷子他做过,高考的历年题往往是刷题的重点,每套卷子他都做过,但他基本不会记得,因为他的成绩不错,错题也很少,每次做完卷子他只会记下错题,便将卷子放到一边,但安泽黎的成绩不大好。
      安泽黎总是会拿着卷子一遍遍地问他,而他也乐得给安泽黎讲解错题,认为这也是培养感情的一种方式。
      安泽黎有时候听完,过了两天又把解题思路忘得一干二净,又会跑过来问他,他就这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讲解,到后来,安泽黎拿过来的每张卷子上面的标记、错题、分数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几张卷子,分明和安泽黎的卷子一模一样。

      标记、错题、分数。

      唯一不同的是,这上面没有他后来写上去的详细解题思路。

      陶珩君甚至有一瞬怀疑,怀疑这世界上出现了一种能制造时间漏洞的怪物,将他扔进了漏洞里,让他摸索起了过去的产物。
      但根本不可能,过去确实有过这种怪物,但由于能力特殊,这种怪物的寿命格外短暂,在几十年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有机构专门立项,想要培养拥有类似能力的怪物,也通通失败了。
      这种接近于触摸天机的能力,不是常人能够轻易获得的,全都靠命。

      陶珩君将卷子放下,又开始翻其他的东西。

      文具、书包、手表、衣物,甚至连一些已经过期的零食,都和安泽黎所喜好的一模一样。

      这个邻居就像是安泽黎的翻版。

      不止,他们就像是同一个人。

      突然,陶珩君又在某个抽屉里翻到了个日记本。他翻开本子,粗略地看了几眼,全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内容,但偏偏,这些内容里透露出来的有关邻居性格的种种细节,都和安泽黎完全相同。
      记性差,丢三落四,烂好心,见不得别人受欺负,连看见街边猫猫狗狗翻垃圾桶,都要倍感煎熬地接连照顾它们几个月,直到为它们找到领养主人。
      不止一个日记本。
      陶珩君发现,那个抽屉里所有的本子都是日记本,这些日记本的时间是串联起来的,从小学起直到刚步入高中,紧接着,最后一本就是临近高考。
      偏偏就少了一本高一至高三的日记本。
      它在哪儿呢。

      陶珩君翻找着,但就在某一瞬间,他脑袋里似乎闪现出什么片段,那速度快到他险些没抓住。
      他闭上眼睛,反复在脑海里寻找着相关片段,直到某一刻,就像什么丢失的东西突然被找回来了,他的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你要写日记吗,我多买了个日记本,这俩的款式一模一样,分你一个啊。”

      声音带着笑,属于安泽黎,属于这个被他遗忘大半的邻居。

      那快速闪过的片段像是定格在他脑袋里,陶珩君突然就看清了。

      他见过那个日记本,正是放在那栋招魂的房子里的日记本,正是那晚他突然逗弄安泽黎,想要给他讲故事时拿起的日记本。
      他当时拿起那个日记本,就是一时想不起那日记本从何而来,但那栋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和他或是安泽黎有关的东西,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是安泽黎的遗物。
      现在再看看,它确实是遗物,但是另一个安泽黎的。

      邻居将日记本给他,他什么都没写过。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什么都没写呢。

      因为他没什么东西好写吗?

      还是他觉得记日记实在没什么意义呢?

      不是,都不是。

      陶珩君的脑袋隐隐作痛,他仔细回想,就像拿着把无形的刀子不断在自己脑袋里切割,想要切下最有用的部分,寻找到他失去的回忆。

      终于,他想起来了。

      因为自那之后,邻居总是追着他、缠着他这个小孩儿,问他今天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想把他这个小孩儿的经历写进自己的日记本里,再当成故事说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听。
      而且,邻居写完那本日记后,还将日记本给了他,让他学学怎么记日记,所以,邻居的日记本在他手上吗?

      那为什么消失了呢?

      陶珩君的身体一软,倏地跪在了地上。

      神经过度疼痛似乎让他的身体都虚浮飘荡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抽离出了这个场景,正徒劳地在记忆里拼命翻找。

      很快,他想起来了——

      是的,日记本原本在他手上的。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还回去,邻居就死了。

      后来,他想要将日记本拿到邻居的坟墓前还回去,但那场葬礼上他根本就找不到真正为邻居去世而痛心的人,他不知道究竟谁能保管好这个日记本,并在将来用最紧密的亲人身份将其烧给邻居。
      所以,他将日记本拿回家后,亲自将它烧毁了。

      他不知道怎么烧掉日记本才能像那些为死去的人烧纸钱一般,真正将这东西送到邻居身边,所以,他只能一边看着火焰越烧越旺,一边在心里不断默念日记本里和他有关的内容。
      他看过很多遍日记本,里面写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似乎哭了,又似乎没有。
      直到日记本变成一滩黑漆漆的灰烬,他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否真被送到了那人身边。

      日记本里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陶珩君拼命回想,但他连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脑袋痛得像是随时会炸开,陶珩君痛苦地抱住脑袋,直到某一刻,他感觉到似乎有人抱住了自己。

      陶珩君缓缓睁开眼,猛然发现,抱住他的这个,居然是鬼母。

      黑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似乎想要安抚他,又似乎只是想这么无意义地拥抱他。
      陶珩君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听见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

      鬼母说话了。

      它说:“…..不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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