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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陶珩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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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黎额头上布满涔涔冷汗,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照片再次开始缓慢地发生变化,这次,照片似乎恢复了正常,重新变回了原来那些照片。
但安泽黎仍旧觉得自己动弹不得。直到,他僵硬地转动眸子,蓦然发现,在最角落处的几张照片虽然发生了变化,但并非原来那几张照片。
因为,照片里面对着镜头的安泽黎和陶珩君明显并非同一年龄段,他们的身高都存在着明显差距。现在的安泽黎和陶珩君的身高也存在差距,但是陶珩君要比安泽黎高出毫厘,可照片里,分明是安泽黎比陶珩君高出许多,陶珩君仍是孩童模样,安泽黎却已经像是即将成年,瞧着像是能差出十来岁。
而且,这些照片的视角无比诡异,两人都没有看向镜头,这更像是偷拍视角。
不对——
照片模糊,其中各种轮廓都被刻意柔化,安泽黎转动眸子看向其他几张正常恢复原样的照片,又重新看向这几张尤为特殊的照片,发现,这几张照片不像是由相机拍摄出来的,因为它的质感实在是太差了,这更像是…..用肉眼记录下来的画面。
发现没有,你用肉眼看向事物时,通常会将事物尖锐的部分轮廓柔和化,色彩也会更加平衡,这也是通过p图可以做到的,但安泽黎就是莫名觉得,这是在某人的注视下被牢记的一个个时刻。
每张照片的中心都是陶珩君,这说明,记录这些时刻的人是在注视陶珩君的时候,顺便看到了安泽黎。
而先前那些照片分明在指向什么。
难不成,陶珩君的亲生母亲压根儿就没有死,还一直在暗处瞧瞧注视着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安泽黎瞬间觉得自己身体上的鸡皮疙瘩都窜出来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往事,而是因为,他始终都有种正在被注视的感觉,即便是陶珩君不在的时候。
但他一直都以为是房子里那些孤魂野鬼在瞧瞧观察他,现在看来,难道这栋房子里还有其他人?
安泽黎紧咬嘴唇,想用疼痛感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保持清醒理智。
他重新看向那些照片。
其中最显眼的一张照片,是陶珩君背着黑色的书包,那书包又鼓又大,看起来随时都会将陶珩君这个小小孩压垮,偏偏他还双手紧贴着腿侧,保持着最完美的站姿,活像个小大人。
他背对着画面,而他注视的方向,是正咬着冰激凌,满脸好奇地盯着他的安泽黎。安泽黎身上还穿着校服。
安泽黎的脑袋里闪过什么画面,他突然想起来,他先前在这栋房子里晕倒时做过的梦。在那个梦里,他穿着的分明就是这个校服。
可梦里的他和陶珩君一样大,怎么也不可能像这张照片里一般相差如此之多。
安泽黎转眸看向其他照片,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像是有根神经即将断掉,痛得他没忍住闷哼了声。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透支的前兆。
照片倏地开始发生变化,那些没能恢复原样的照片也彻底变了回去。待安泽黎缓过来后,重新睁开眼看过去时,就发现一切早已恢复如初。
没得看了。
那似乎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好像也在此刻消失了。
安泽黎皱着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那种过度疼痛后恍惚的感觉仍旧存留在脑袋里,他扶着脑袋缓了会儿,才抬起脚步,速度极慢地朝着楼梯走去。
上了楼梯,他一手抓着扶手,眼皮低垂着,紧盯着脚下的台阶,意识却好像早已飘离出去了。那些照片似乎自动在他脑袋里生成了提示。
陶珩君从小就严肃地冷着小脸,时时刻刻要求自己能以最完美的模样面对别人,他不允许自己犯错,尤其是低级错误,他对待自己严苛无情,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他可怜可悲,他想要爱,他想要陪伴。
他小时候被亲生父母送到孤儿院,而后又被领养,寄人篱下的生活加重了他的空虚感,他自己意识不到,但这份空虚感早就在改造他的思想和情绪接受能力,他对陪伴的需求变得扭曲,对陪伴者的理解也发生了曲解。
你只要好好陪伴他,好好爱他,他就会怜悯你。
这是安泽黎得到的线索。
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他不过是看了几张照片,难道他很了解陶珩君吗?
到底又是什么存在在改变那些照片,并且强制要求他去看那些照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安泽黎的脚步停住,他抬手摸了把自己的额头,全是汗,不仅如此,他的体温还很低,活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再捞出来。
他的影子始终紧紧贴着他的脚底下。
“小鬼。”安泽黎突然开口叫。
小鬼回应了他:“怎么了?”
小鬼的声音听着有些许疲惫。
“你怎了?”安泽黎先问:“…..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累。”
“因为我刚刚睡醒。”小鬼说:“我的身体好像又变大了一点点,真是奇怪,这几天的生长速度怎么突飞猛进的,不会是你偷偷许愿想让我快点儿长大,好保护你吧。”
自从门外聊天,发现了能从小鬼身上挖掘出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了解的内容后,安泽黎便开始有意识地顺着它的话往下问,往下挖掘,他甚至将自己把小鬼叫出来的主要目的都抛之脑后。
“如果我想让你长大,你就会长大吗?”安泽黎问。
“可能会吧。”小鬼说:“主人就是主人,主人的命令是必须遵从的,主人的心愿也要尽力满足,即便我做不到,我的‘身体’也会帮助我尽可能地实现。”
小鬼又说:“说得极端些,如果你想让我现在立刻马上死在你面前,我都会真的死掉。”
“如果我真的想让你死掉,你不会反抗吗?”安泽黎又问。
小鬼说:“不会啊。”
它语气自然松散,仿佛死亡对于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恐怖的事儿。
“好吧。”安泽黎应了一声,停顿几秒,他才接着说:“小鬼,你能告诉我…..你另一个主人叫什么名字吗?”
“还能叫什么,肯定跟你一个姓名啊。”小鬼打了个哈气,说:“你真奇怪,总是问我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什么都没告诉你。”
“母亲?”安泽黎捕捉到重点。
小鬼也愣住了。它自己都没意识到,它脱口而出了“母亲”两个字。但它压根儿就没有母亲啊,它也并不认识安泽黎的母亲。
它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安泽黎又触发了什么隐藏在它记忆里的东西吗。
小鬼在影子里蹦了蹦,想让自己更清醒些,说不准能刺激出其他有用的内容,还能帮助它了解自己的身世,只有更了解自己,才更容易成长。
但可惜,它什么有用的内容都没搜刮出来。
小鬼这才垂头丧气地说:“我还是不知道,刚才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了这两个字,我不会骗你,你知道的。”
安泽黎深吸口气,他现在对“母亲”两个字十分敏感,不仅仅是因为他正在演一出将陶珩君当作母亲的戏,还因为方才的照片里似乎出现了陶珩君的母亲。
这实在太巧合了。
安泽黎回归最初的话题,接着问:“你能不能完整地说一遍,你另一个主人的名字。”
小鬼乖顺地说:“就和你一样啊,你们都叫‘安泽黎’。”
果然,没有任何收获。
等等…..
陶珩君是被陶父陶母收养的,也就是说,他的亲生父亲可能并不姓“陶”,他本身的名字也可能根本就不是“陶珩君”。
安泽黎咬了咬手指,手指已经被他咬得破了皮,随时可能流血,但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他不断在心里跟自己说,万一呢。
安泽黎一字一顿地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被收养之后的名字叫什么。”
即便小鬼的另一个主人不是陶珩君,即便他这个问题没有获得预想中的答案也没关系,至少他尝试过。
小鬼宕机了几秒钟,才说:“被收养后?”
安泽黎没敢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又过了足足半分钟,小鬼才说——
“陶珩君啊。”
“他被收养之后叫陶珩君,但本质上,他还是跟你叫一个名字啊。”
安泽黎突然感觉原本卡在喉咙里的那团气突然憋了下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所以,那些照片的变化,是为了让他意识到小鬼的另一个主人是陶珩君吗?
所以,陶珩君原本也叫“安泽黎”吗?
那他爱上的那个安泽黎真的存在吗。
真有那么巧吗,被收养后,偏偏就迎来了一个和自己曾经名字一样的同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并且谈了恋爱。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小鬼的另一个主人是陶珩君,陶珩君却根本不知道小鬼的存在。
安泽黎上次同陶珩君说起小鬼时,陶珩君的表情分明就在说明一件事:他只当小鬼是个普通的孤魂野鬼。
安泽黎回了房间,他躺到床上,仍旧觉得胸口好像堵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让他无比难受。
他想不通。
而且,那照片里年纪差距极大的安泽黎和陶珩君又代表着什么?
难不成陶珩君真的遇到了和他曾经名字一样的安泽黎,只不过这个安泽黎要比他的年纪大上许多?
而所谓的相恋,不过是陶珩君自我幻想的结果?
不大可能吧?
安泽黎不相信陶珩君这种人能悲催到连恋爱都要靠自我幻想,也不觉得他能自恋到连幻想的恋爱对象都必须是和自己名字一样的。
倏地,安泽黎又想起了某些细节。
安泽黎记东西很牢靠,不是因为他的记忆力很好,而是因为他接触的东西有限,而且他最近一直在反反复复想这些理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来,小鬼说过,另一个他在小时候把日记本烧掉了,陶珩君又提过,他的邻居很喜欢把关于喜欢女生的事记到日记本上。
安泽黎倏地从床上起身,他跑到楼下,重新站到那些照片前。照片未变,但他总觉得熟悉的视角能够帮他想起那些特殊照片中的细节。
他死死盯着那些照片,脑袋里不断回想着,他记得,方才某张照片里,安泽黎的手里似乎拿着和陶珩君曾经掏出来那本一模一样的日记本。
而且,每张照片里安泽黎和陶珩君的站位中间都隔着矮墙——
这分明像是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