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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界来袭(五) 我任忆晚, ...

  •   这都哪跟哪啊,听裴如景这么一说,还以为她是个朝三暮四的墙头草呢。任忆晚有些头大。

      总之,裴如景明显对她积怨已久,这些日子新仇旧恨攒在一起,现今终于撕破脸面,自然要算个清楚。

      通魔是假,借机报复才是真。怎么可能叫他如愿?

      任忆晚:“裴长老今日的执着倒叫晚辈佩服。”

      对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任忆晚:“可您有没有想过,若我真的背靠魔尊,甚至一句话就能引得他改变念头,那么对我百般刁难的您自个儿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巧了,裴如景好像还真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呆呆望着她起身走到门边,又看到她扭过脸来。

      “裴长老休息够了么?外面那么多人可都等着您呢。裴长老,咱们走吧。”

      照幽台的会审继续进行,重回大堂的裴长老脸色铁青,而任长老依旧让人看不出喜怒。晨练的时辰已经过了,门外围观的人群比先前又多了些。

      就在这当口,有人慌慌张张来到裴如景身边,神色焦急,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禀报。裴如景心头正焦急着任忆晚的事儿,看都没看,只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那人嘴唇动了动,还是憋住了话头,免得惹裴长老不快。

      “列位,”裴如景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面向众人,“任长老刚刚亲口承认自己对魔尊心生倾慕,暗中勾结。”

      左执事伺机附和:“身为一宗长老,却做出这种事情,真给我宗蒙羞,仙门蒙羞。”

      门外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任忆晚急了,脑瓜子也跟着嗡嗡作响。这帮人懂什么,哪里是她暗恋魔尊,明明是魔尊暗恋她,不要颠倒黑白。

      右执事哼道:“证据确凿,休要狡辩。”他朝门外挥了挥手,“押出去。”

      “且慢!”

      弟子慕姚冲出人群,不顾阻拦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拱手道。

      “弟子听闻宗里有一个名为验真镜的宝器,相传它上接天意,下应人心。既然今日之事双方各执一词,何不用它来验验任长老话中的真伪?”

      退袭一战中任忆晚积累的声望发力了。不少弟子也纷纷跪下,请愿给任长老一个证明的机会。

      裴如景虽不想横生枝节,但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拒绝反而显得心虚。他拗不过面前跪倒的一片,只得命人搬来那个一人高的古朴铜镜,立于大堂中央。

      任忆晚迈步来到镜前。
      验呗,随便验,反正她没通敌。

      她心里想着,正要开口,却听到裴如景说,“任长老,你敢对着它,亲口说出自己对魔尊毫无倾慕之心吗?”

      啊?不是要验证通敌么?任忆晚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验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是那件事儿,裴如景今日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裴如景却有自己的打算。他心知通敌是污蔑,根本经不起验证,可那恋慕之意嘛……凌立茗虽为魔尊,却生得一副好皮囊,莫说年轻女子,便是见惯了世面的仙门中人,也不得不惊叹一番。
      任忆晚毕竟年少,倾慕于他再正常不过。

      届时一验,正好坐实她心念魔尊的罪证。就算不能治她通敌之罪,也能让她名声扫地,日后在宗门里抬不起头来。

      看到任忆晚神色黯淡下去,他更笃定自己猜中了对方隐秘的心事,得意地催促道:“说呀,任长老,诸位都等着你开口呢。”

      “……”

      任忆晚迟迟不张嘴,围观的人群也开始小声议论,怕不是真的有点什么才会不好意思。

      “……”

      少顷,她终于抬起头,先前面上的黯然也一扫而光。直直望着铜镜中自己朦胧的映像,掷地有声。

      “我任忆晚,自出生到现在,从未喜欢过凌立茗一丝半点的灵魂!”

      话音刚落,铜镜闪起金光,汇成一道流动的漩涡,待漩涡平息,金光凝聚,镜面上显出一个大字。

      “真”。

      还好。任忆晚长长舒了口气。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裴如景喃喃道,“你明明……明明……”

      验真镜不会说谎,任忆晚开口说的也是大实话。扪心自问,凌立茗模样长得确实不错嘛,不过抛开脸的事儿,其他方面她就兴致寥寥了。

      “是真!验真镜显的是真!”
      门外沉寂片刻,然后欢呼声传来,慕姚搭着任忆晚的手起身,望着镜中的字,眼睛有些发酸。

      众人激动万分:“我就知道,任长老怎么可能是叛徒!”

      “裴长老这下可……咳咳,这下可怎么说?”大家目光落在大堂深处的那道身影上。

      裴如景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金灿灿的真字。身旁俩执事也一脸尴尬,恨不得一头扎进地缝里。

      还是左执事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哎呀任长老,误会,原来是误会一场啊。”

      “谁说是误会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进大门,带起阵阵气流涌入房间,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来。

      裴如景面上表情忽然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来人,愣了片刻,才和身边人一样起身。

      众人纷纷行礼:“大宗主。”

      任忆晚转头看去,那人外表三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步履间长袍翻飞,飘逸若仙。

      云长泽,云箓宗的大宗主。

      大宗主向众人颔首算做回应,随即收起视线,落在任忆晚一人身上,不开口,只直勾勾审视着她,目光锐利如箭。

      任忆晚垂下眼眸,心怦怦直跳。

      须臾,大宗主唇角勾起,直身面向众人,爽朗大笑:“忆晚此番立得好大功。”

      此话一出,任忆晚这才彻底放心。北境路途遥远,镇压邪祟又是要紧之事,本以为那边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到她的密信,没想到大宗主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来得太是时候了。

      众人彼此默默交换了下眼神,裴如景盯着大宗主的后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被自己拦下的人要禀报什么事情,顿时悔恨不已。
      大宗主不是正在北境忙活着吗,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若是早些知道大宗主要来,他就不对任忆晚那么步步紧逼了。

      “诸位不为任长老开庆功宴,一大早聚在这里做什么?”大宗主随口问道。

      空气突然安静了,裴如景和他的两个小腿毛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无一人答话。

      大宗主歪头望向任忆晚,面上还残留着笑意。她吞了吞口水,不知从何说起。

      裴如景抢先一步拦在二人中间:“大宗主远道而归,一路辛苦,不如先去歇息,这里的事儿裴某会妥当处理——”
      但他还未说完就被厉声打断。

      “呵呵,以为我不知道?”大宗主变了脸色,“打退魔尊的功臣,反而污其通敌?荒谬。”

      裴如景讪讪噤声。

      事已至此,裴长老一箩筐的阴谋诡计终于落了空。

      大宗主得知详细经过后,当即要罚他鞭笞之刑。此罚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裴如景惊得脸都白了,全然没有此前的猖狂之态,扑通跪地,慌忙扯出对方衣袖,连声求饶。

      一介宗门长老当着满堂弟子的面作此姿态,真是可怜又可笑。

      任忆晚瞧着他那副可怜模样,心中思量,大宗主此举只为警示惩戒,并不想重罚。便顺势上前劝解了几句,送裴如景一个顺水人情,免得结下更大仇怨。
      毕竟这人好面子又气量狭小,今日若真让他当众受了刑,日后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

      大宗主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裴如景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儿摔倒。

      “你诬害同门,居心不正,本应逐出宗门,公告天下。念在忆晚说情,便饶你一次,罚半年俸禄充入宗门,外加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踏出长青殿半步。”

      地上的人忙应声,又挪身向任忆晚堆笑:“多谢任长老。”大宗主这才转过头,一把拉起任忆晚的手腕,乐呵呵地大步走出门外。

      -

      云箓宗大宗主云长泽此次星夜归来,一者是收到前不久宗门遇袭的消息,二者则是为了操办接下来的宗门大比。

      这大比十年一度,说是比武切磋选拔人才,实则是借机招揽天下英才。不仅有本宗的一众外门弟子参加,各地闲杂散修也可报名,不看出身只凭实力,表现优异者有机会录入宗门,甚至成为某位长老的内门弟子。

      任忆晚曾多次向大宗主暗示自己修为离奇消失的事情,对方却没听懂她的暗示,总说是正常现象,让她宽心养伤。
      好在大宗主回宗时带了一堆灵丹妙药,临近宗门大比开始的日子时,她当初被一掌打出的内伤已经基本恢复了。

      自打裴如景被禁足后,这段时间任忆晚过得可谓清闲畅意。每天起来喝碗药,散散步,四处溜达溜达,偶尔从大宗主给的一堆丹药盒子里拣颗顺眼的尝尝味道。

      除了养伤外,她也想过帮忙操办宗门大比的事务,大宗主见她执意要求,便给了她一些不费心劳神的活。

      只是一来二去的,任忆晚总觉着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但转念一想,既然能被她忘在脑后,说明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宗门大比的前一日,任忆晚被大宗主叫去,言语间热烈暗示她收徒一事。告别后任忆晚都踏进自己的西殿了,还不住地回忆起大宗主笑眯眯的眼睛。

      “忆晚,你至今尚未收徒,大比期间若有中意的就要了吧。”

      瞧瞧这话术,简直跟相亲挑对象似的。话说回来,现在她自己都没了修为,还哐哐收一堆徒弟的话,是生怕这事不暴露啊。

      可大宗主着实热情,任忆晚实在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当时便硬着头皮嗯嗯应下了。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她脑子里还转着大宗主的话。
      收徒,收徒,收个鬼!还教别人呢,徒弟教她才差不多。

      任忆晚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收徒一事给糊弄过去,无意中又瞧见桌上有一只熟悉的纸鹤。

      还来啊。

      任忆晚扭身面壁,不愿理它。养伤的这段日子里,隔三差五就有这样的纸鹤在她屋子里突然出现,来就来了,上面写的内容还极其肉麻,看得她牙根都发酸。

      她本以为是宗里哪个怀春的弟子粗心大意,把给心上人的情信误送到了自己这里,可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一只。任忆晚便愈发怀疑这骚扰不断的小玩意儿是蓄意的杀猪盘短信了。

      本来就为收徒的事发愁,今日桌上的纸鹤真是越看越碍眼,任忆晚腾地一下从床上起身,抓起那只小东西,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丢进灯里烧掉了。

      舒服了。她满意地躺回床上,闭上眼打算休息。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扑簌摩擦的声音,任忆晚扭头一看,枕头边上不知何时又飞来了一只纸鹤,乖巧地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

      邪门。

      这只自然也没逃过化作烟灰的命运,但任忆晚烧完不久就后悔了。

      刚躺下没一会儿,三只纸鹤一口气飞进她的屋里,还挑衅似的绕着房梁盘旋了一圈,最后才稳稳当当落在她的腿上。

      !

      任忆晚一把掀飞它们,鞋都没穿就跳下床,窜出门外,想揪出到底是谁在搞鬼。

      天色已黑,院子里除了一圈高大的树木外便没有其他了,她下意识想用灵识探查周围的痕迹,不过以失败告终。

      又忘记自己没修为这件事了。
      任忆晚叹了口气,回到屋内,瞅了一会儿地上散落的纸鹤,意识到要想结束这场闹剧办法只有一个。

      任忆晚拾起一只拆开,还是熟悉的字体,上面写着——“为什么不看?”
      她一怔,心叹写信的人赢了。你苦苦创作的求爱信终于有人看了,只不过看信的不是你的心上人哈。

      又拆了一只——“我心如初,你心何安?”
      ……有点幽怨啊,看样子对面还是个负心汉。

      最后一只,“我来找你。”
      求你别来好吗。好的。

      神秘人巧施连环计,任忆晚误入相思局。写信的人跟对象闹别扭,不要拿无辜的路人撒气啊,她招谁惹谁了吗,年轻人,心态要放平!

      任忆晚心中默默祝这对小情侣早日解除误会,修成正果,永结同心,然后不要再给她塞纸鹤了。

      明早宗门大比就要开幕,折腾到现在,她终于能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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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努力码字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