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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并肩 有敌袭!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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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笑语过后,夜幕降临,此时晋军营地的主帐里,褚朔安正和一同随行而来的副将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幸得少将军这次反应机敏,才是使得两方能快速放下芥蒂。”
这两位副将其实都是皇帝特意挑选的,一个战场经验丰富但性格并不倨傲,一个常年跟随褚邵宏一起出征,两人既能很好的弥补如遇突发情况领队经验可能不足的问题,也不会出现因排斥不服褚朔安身为一个少年人压自己一头,从而产生私心不配合的情况。
所以今日褚朔安的随机应变,从领帅角度来看他二人是很欣赏的。
褚朔安青涩一笑抬手挠了挠头“两位叔伯谬赞了。”随后他正了正神说起了正事。
“不过,今日只是化了表面的冰,若想真正融碎了这冰,还得等一把火啊。”
“是啊,料想如今野古部首领醒过来一事尚未传出去,外边只知道他危在旦夕,且部族受创惨重,像契结部这样的部族,必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怕是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另一位副将也点点头“老兄说得对,况且草原各部族现在还没有从这场雪灾中缓过劲儿来,他们这么着急兼并,为的也是粮食问题,所以,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
草原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狼吼声和营地里巡逻兵的脚步声渐渐遮住了三人商议战术的声音。
而野古部营地的主帐一侧的营帐里,众人也是议论纷纷,有人认为这次晋军的行为已经很能说明诚意了,有人则认为即便如此也仍不可信,万一是计呢,一时间众人吵得不可开交。
因为现在首领仍未痊愈,且按照太医所说,今后怕是也不能过多劳累,契苾牧伦继任只是时间问题,所以现在众人也很在意他在此事上的看法。见大家一直争论不休,便有人看向坐在主座的他。
“少首领是什么想法?”
契苾牧伦慢慢抬起了头,看向众人“我在乎的,是部众们如何能活下去,活得安稳。草原生存艰难,与人抗争还算小事,威胁最大的是与天抗争。如果这次是个机会,那我们的兄弟姐妹将不会再担心受冻挨饿,也无需忍受其他部落打压。”
说着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若想放下干戈,必然不是一方的努力,我希望你们放下偏见去外边看看,回去问一问自己的家人,那些人,真的对我们抱有敌意吗?”
说完便摆手让众人散去,旁边的□□还想说些什么,便被一边的曳落河拉了出去“你说了没有,这事还得他们自己想通才行。”
草原的夜晚,天空看起来要比中原的更黑更浓一些,闪烁的繁星看起来也更为亮眼,也不知远处的狼叫了多少个回合,才唤来了遥远地平线上的微微泛青。
营地的守卫眯了眯眼仔细确认了一下远方,待看到远处哨位发出鸣箭才确定确有敌袭,他快速吹响一旁的号角。
“有敌袭!有敌袭!”
一同惊醒的还有一旁的晋军,褚朔安听到号角便立刻睁眼,心道来了。他迅速翻身下床对外边的守帐的兵卒吩咐道“让大家都起来列阵。”
转眼间众人便已齐聚帐外。
“还得是二位叔伯料事如神,事先让大家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说完便看到部落那头也集结完毕出来了。
契苾牧伦和身边的部落将领,看着蓄势待发的晋军都很惊讶。
“朔安...”
“好了别废话了,等把他们打回去再说。”
......
于是,草原平静的黑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一场隐没在夜幕之下的厮杀激烈的进行着,直到落败而逃的背影拽出了远处地平面的那抹金光,头顶的这片天,才真正的亮了。
鸣金收兵后,众人回到营地,刚下马,契苾牧伦便带着出兵的部众走来。
“朔安,两位将军,以及诸位晋军将士,请受我们一拜。”话落,身后众人一起朝他们行草原礼致谢,褚朔安和两位副将上前扶起契苾牧伦和几位部落将领,并给身后的士兵们一个眼神,士兵们领命上前去扶起了后边的人。
“带他们来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陛下和公主既答应了护你们周全,那便一定会做到的,往后都是自家兄弟了,客气什么。”
契苾牧伦爽朗一笑,身后的部众们也喊了起来“对,自家兄弟了,走走走,跟我们回去,今天让你们尝尝我们草原的食物。”随后便勾肩搭背地把众人全都拉进了部落营地。
而这边的消息,第二日便传到了京城御书房的御案上。
“很好,年纪轻轻反应机敏,既没有盲目示好,也保持着军队恰到好处的警惕,共战后仍命晋军继续在外扎营,但不阻止双方往来,这个分寸把握的很好啊。”皇帝看着手中的信件满意地说道。
“此次草原之行的顺利,或可印证此计可行,招安历来第一个最难,如今有了第一个就不怕没有人跟,那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监管了。”温柏年的话适时传来,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走完,接下来如何修这条路才不至于走歪,也是个重要问题。
褚邵宏作为多次在前线与这些部落打交道的将领,也同样很关注这个问题“正是如此,是否会引狼入室,不光他们会担心,朝中大臣、民间百姓也会,关键是,怎么才能既保证归顺,又不至于把他们的野心喂大。”
李长宁没有说话,她不说话,不是不赞同老师和褚大人,相反,她很赞成,招安的第一个难,但他的招安形式和信服归顺的过程和忠心程度,会是后续归顺部落所不能比的。常年的敌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重要的是,不止其首领、其继承人及其部众都要相信自己是大晋愿意依顺我大晋,这是一个漫长且需要有教化和监管机制的过程,才能形成的思想。
而褚朔安即使在双方共战后,也依然保持着晋军仍须听军令驻扎在自方营地,但不阻止甚至鼓励双方部下往来,也正是出于这种微妙的考虑,这一点殿内的四人也都无一例外地考虑到了这一点,这才是为什么方才皇帝说他把握的很好,这不是场面话,而是真的在肯定他超出预期的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褚邵宏想了想接着说道“军事上不能完全放任,不单单是战时听候调遣,即使对外的自卫站,其战况及战损也须同其他州府一般及时上报,一视同仁。”
一旁的温柏年边听,边踱步到沙盘旁看着那片边境区域,待他说完,便将话接了过来“我大晋律法也必须遵从,可以设立都护府,监管治下部落区域,包括律法施行和军政方面,如遇突发情况,可允许都护有应变之权,但事后要第一时间统一上报中央,这样情况会可控一些。但权力过大,长时间会影响政策施行,所以都护人选要不定时考核更换。”
......
皇帝三人几个来回大概有了初步思路,但李长宁今日却很是沉默,方才在殿内,也主要以听为主,只是结束后,她跟着温柏年一起出了宫往温府走。
温柏年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都明白,凡事皆有利弊,关键要看是否利大于弊,以及如何降低其弊。至少今日在殿内的人,包括她在内,不会因为怀疑其存在弊端就否定这个做法。她为难的是如何降低弊端,但这是没有标准的,她的答案需要她自己找,所以他也就陪着她一路从宫里走回温府。
在两人快走到温府门前时,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温大人,公主!”
李长宁闻声转头,便看到了在温府门前摆摊的阿婆,扬起笑,朝她走了过去“婆婆!”温柏年见状跟了过去。
阿婆看着李长宁走过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被油纸包裹严实的东西,放在手里打开,并递了过去,“公主快来尝尝,刚做的,还热乎着,这是东邻那户的独家秘方,我们家里的小娃娃都可喜欢吃了。”
李长宁一手拿起一块糕点,一手在下边接着,咬了一口“嗯!是好吃!”。
“好吃?好吃公主就都拿着,公主不嫌弃民这些粗食便好。”说着就要全塞进李长宁的手里。
“不用不用婆婆,留给孩子们吃”见推辞不掉“我就拿一块,一块就好。”
“人家的独家秘方,婆婆怎么拿到了?”李长宁边拿边打趣道。
阿婆被打趣的拍了拍身前围着的蔽膝“我拿东西跟他换的,公主和温大人不知道,他们家是从南方迁来的,这刚来的时候跟周遭都不熟悉,很是不适应,哎呀那毕竟是邻居嘛,看着人也不错,我们有时候就会帮帮他们,偶尔买东西的时候也给他们家带一些缺的,他们会拿钱或东西跟咱换,关系好着呢,跟他换个方子还是好说的。”
说着看到李长宁快吃完了便全塞了过去“哎呦,都拿上!好吃我下回还给你做,快拿着去跟温大人上课吧,别让我误了大人们的正事儿。”
眼见推脱不掉,李长宁看了看一双被糕点占住的手,视线还没向后看,温柏年便伸手递了些铜钱,对阿婆摇了摇头“莫推辞,不然她以后可不好意思再来了。”

有没有人呀,又来打滚求撒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