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纪事》晨序

41、第 41 章 “

　　“真不知道是哪来的家伙。”河一看着大胖狼毫无防备的样子，一边擦着手，一边看了看窗外逐渐变亮的天色。
　　海玥和连江摇了摇头，连江若有所思地说道，“看它这副样子，说不定是在外边混不下去了，看到这边有人才跑来的。”
　　海玥看着那狼傻乎乎的模样，嘴角一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它对人也没有什么防备，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胖的。”

　　三人简单的收拾完，便围坐在温暖的火堆旁烤肉吃。大胖狼全程睡得香甜，一闻到飘散开来的肉香，便立刻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慢悠悠地走到河一的身旁坐下，一边讨好地看着他，一边不停地摇着尾巴，嘴角流下的口水砸在地上，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见河一并不理会它，它伸出前爪，轻轻扒拉了几下河一的手背，企图引起他的注意。河一扭头对上了那双充满渴望的小眼睛，不情不愿地拿起一块肉递了过去。那狼一见到喷香的肉块，立刻急切地探过去，一口就把整块肉吞了下去，来不及咀嚼就咽进了肚子里，仿佛已经饿了许久。吞下之后，它似乎还不太不满足，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鼻尖抽动了几下，又试探性地向河一的手边凑近了一些，仰起头，目光里带着讨好和期待，无声地乞求着。
　　对上这目光，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阵不忍，河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又递过去了几块肉。狼凑过去嗅了嗅，随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着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河一似乎也体会到了投喂的乐趣，他拿起一小块烤得干巴巴的烙饼递到了狼的面前。狼凑过去嗅了嗅，眼神很快就移开了，转而望向河一另一只手上冒着热气的烤肉，甩着尾巴向他示意。
　　河一并没有回应它的期待，再次往前递了递烙饼。见河一没有给它肉，狼似乎有些失望，晃着尾巴坐到了连江的身边，冲他手里的烤肉探了探鼻子，讨好地摇了摇尾巴，望向连江的眼神里再次流露出了渴望和期待。
　　“……”河一狠狠地咬了口饼，嚼得嘎嘣作响，给了狼一个大大的白眼。“放你一马。”他一边说着，一边拍开了甩到面前毛茸茸的大尾巴。

　　终于填饱了肚子，连江和河一在海玥的指挥下开始收拾起行李。那些冻得硬邦邦的肉块被层层裹好，熊皮也被叠好塞进了两人的行李里。海玥的行李里放了几块裹好的肉，原本已经瘪了一小半的行李再次被塞得鼓鼓囊囊。
　　大胖狼早就和小狐狸在一旁打闹成了一团，小狐狸在它身上活泼地窜来窜去，一会儿从毛茸茸的大尾巴里探出小脑袋，一会儿又调皮地扒开狼肚皮上柔软的短毛，踩着松软的肚皮来回蹦跳。
　　河一原本坚定地想要拒绝胖狼跟随他们，最终还是败给了它和趴在它头顶的小狐狸一起投射过来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势。
　　“算了，就再当个储备粮吧。”海玥放弃地摇了摇头，几人各自背起行李，准备出发。
　　似乎是听懂了海玥的话，大胖狼立刻欢快地晃着尾巴，顶着头上的小狐狸，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它亲昵地蹭了蹭海玥的腿，发出了呜呜的讨好声。

　　不用再走之前那条狭窄陡峭的山路，看着眼前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坡，他们三个人带着一只胖狼和一只狐狸，迎着寒风，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向上走去。
　　山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几乎快要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三个人紧紧抓住周围的树枝，以此支撑着身体，缓慢地往上爬。而那只胖狼却仿佛完全不受这恶劣环境的影响，顶着小狐狸灵活地在雪里蹦跶。它那肥胖的身体完全没有成为前行的负担，反而显得格外轻快，来回穿梭在几个人中间。
　　河一跟在后边吃力地走着，沉重的喘息声在雪地里格外清晰。他看着围着自己不停打转的胖狼，那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感觉充满了对他缓慢步伐的鄙视。河一弯腰抓起一把雪，朝着再次靠过来的大胖狼的脑袋上丢了过去。雪团精准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瞬间散开，糊了它满头满脸。它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抖了抖耳朵，甩甩脑袋，然后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更加亲近地凑了过来。河一嫌弃地往旁边推了推它的脑袋，可不但没有把它推开，反而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它更加兴奋地贴了过来，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
　　走在前边的连江回过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河一和胖狼互相推搡的模样，觉得这画面滑稽又好笑。他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别打架了，快点走吧。”河一听到连江的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揉了揉胖狼湿漉漉的鼻子，手指刚触到胖狼的脑袋，它便立刻把整颗脑袋往他的掌心里拱，喉咙里发出一串满足的呼噜声，尾巴也欢快地左右摇摆，扬起一片细碎晶莹的雪花。河一拍了拍它的脑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山坡上的树林里，交错的枯树枝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遮挡了一部分阳光，阳光透过树枝在雪地上投下了大大小小的光斑。树林里边的积雪更厚一些，洁白松软，仿佛是一条绒毯。偶尔，还能看到其他动物留下的脚印，这些足迹大小不一，断断续续地延伸向远处。
　　三人吃力地跨过了一个低缓的小坡，回头望去，还能勉强看到小房子的轮廓。靠着树干稍作休息，连江往下扯了扯厚厚的围巾，盖在鼻子和嘴上的那一部分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伸手擦了擦鼻子底下的水珠。
　　河一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小声嘟囔道，“不知道大黑熊被丢到哪儿去了。”连江也跟着看了看周围，“早就被吃干净了吧。”
　　“骨头也吃干净了？怎么可能？”河一惊讶地问道，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连江点了点头，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他凑近河一，“要是你的话，也会被抓去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说着，他点了点河一的脸颊。
　　河一鼓着脸，气鼓鼓地弯下腰迅速抓起一把雪，用力朝连江丢了过去。然而，那雪还没碰到连江的围巾，就被他抬手一挥，瞬间在空中散开，化作了一片白雾。他笑得肩膀直抖，随意抓起了一把雪，迅速捏成团，毫不客气地朝河一丢了回去，雪团精准地击中了河一的肩膀，溅起了一片飞扬的雪花。两人立刻你来我往，互相抓着雪团，开始打起了雪仗。靠着一旁树干的海玥好笑地摇了摇头，她伸手揉了揉大胖狼的脑袋，大胖狼顶着小狐狸围着她撒欢，小狐狸灵活地窜上了她的肩膀，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来回蹭个不停，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突然之间，一个松软的雪球从连江的头顶飞过，带着细碎的雪花，不偏不倚地砸到了海玥的肩膀上。河一和连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连江笑得前仰后合，围巾都随着他的抖动簌簌地掉下细碎的雪渣。海玥先是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也忍不住笑出声，随手从脚边拢起一把雪，迅速捏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雪球，朝两人的方向丢了出去。雪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越过连江的胳膊，恰巧砸进了河一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他“噗”地喷出一大团白雾，呛得直咳嗽，脸颊鼓得像是一只仓鼠。连江刚想开口嘲笑河一几句，却见海玥早已眼疾手快地捏好了一个雪球，毫不留情砸中了他的脑门。冰冷的雪球瞬间炸开，溅得他满头满脸都是细碎的雪花，他忍不住尖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慌乱中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积雪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情急之下，他伸手胡乱一抓，正好拽住了身旁咧着嘴的河一，两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伴随着一阵惊呼声，双双跌坐在了厚厚的雪堆里。大胖狼一看到这情形，立刻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猛冲上前，挤到了他俩的中间。
　　“好了好了，别闹了，”连江笑得眉眼弯弯，揉了揉大胖狼的脑袋，身子向后一瘫，整个人仰面朝天倒在了雪地上。大胖狼凑过来，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连江忍不住笑着偏头躲开。河一从旁边捧起一大把雪，洒在了连江的脸上。冰凉的雪粒瞬间糊了他满脸，只留下两只眼睛眨巴了几下，显得既狼狈又滑稽。河一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间全是得意，伸手戳了戳他，又顺手把一撮雪塞进了他围巾的缝隙里。连江立马弹坐起来，雪花随着他的动作从领口滑进后颈，激得他一个哆嗦，手忙脚乱去掏冰凉的雪粒。
　　河一和海玥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海玥悄悄用指尖捻起一小撮雪，趁着河一不备，轻轻弹到了他的鼻尖上，凉意瞬间炸开，河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激灵。
　　海玥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雪地里回荡，她轻轻拍了拍手，眼里闪烁着愉悦的光。河一趁她不注意的瞬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用力一拉，海玥猝不及防，两人一起倒向了柔软的雪地。
　　雪花四溅，三个人并排躺在雪地上，呼出的白气冷空气里袅袅升腾，像是三缕细小的云。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不约而同地再次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