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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昏睡! 天际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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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将破晓,这一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而付出代价。但顾溪歭相信筱婷一定会比他更公正,更能永远记住这一天!
身后传来着脚步声,顾溪歭回头一看,就看到石林走了出来,恭敬地对着他和木春说着,“殿下,公子,大人命属下带你们前去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大人,她会处理好的一切,叫您不要忧心。”
顾溪歭点着头,拉着木春跟上了石林的步伐。
等他们一踏进屋内,木春看着顾溪歭松开了他的手,听见朝自己喊着,“耶!耶耶!木春,好多好多菜呀!”犹如一只小狗一样,围着餐桌打转,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桌上的每一道菜,舔着嘴唇,心满意足地喊着,“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顾溪歭这幅模样,给春陶心疼坏了,对着顾溪歭说着,“殿下,别光看着了,快吃呀!”
顾溪歭将木春摁到位置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耳边响起春陶感概的声音,“自打从邑城出来,殿下都没有能好好吃过饭了,也没能好好休息过了,最近都瘦了~”
顾溪歭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的小脸,嘴巴鼓鼓的,扭头看着木春,声音含糊不清问着他,“木春…木春~你快看~我是不是真的变瘦了…”
木春闻言,抬眸看向顾溪歭的脸,犹如金鱼凸起的嘴,而脸上尽是斑驳的痕迹,木春有点无语了…
木春回着他,“顾溪歭,你的妆花了。”
“什么妆?”顾溪歭疑惑看向木春问道。
“新娘妆…”木春答着他,顾溪歭这才想起自己还化着妆,刚刚流泪直接抬手擦的,现在他一定很丑。
还没等顾溪歭说,木春就答着他,“不丑,快吃吧,不然就别想比我高了。”
此话一出,顾溪歭瞬间又忘了他脸上的妆,狼吞虎咽了起来,含糊地表示着,“木春,你放心!我一定会比你高的。”
木春毫不在意“嗯”了一声。
可一会儿,顾溪歭渐渐慢了下来,就在顾溪歭的脑袋即将砸到桌子的那一刻,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脑袋。
春陶吓坏了,着急叫着顾溪歭,叫着一旁的石林去叫大夫。
木春平静地告诉着春陶,“别担心,他只是睡着了…”
春陶靠近着顾溪歭,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不由松了一口气,听到石林问着她,“师姐,那还用去吗?”
春陶放低声音,小声说着, “去!”
木春将顾溪歭抱了起来,问着春陶,“他的房间在哪?”
春陶有点诧异地看着木春,看已经被木春抱起的顾溪歭,沉默了片刻,扭头看向一旁的下人,低声说着,“还不带路。”
“是。”
木春将顾溪歭放在床,看他毫无防备地翻了一个身,抱着棉被,嘴里念叨着,“哥!我要吃!汉堡!”“真的可以嘛?!谢谢哥哥,哥哥,你最好了!”语气透露着愉悦。
木春沉默地看着顾溪歭。
身后响起着春陶的声音,“木公子!其余的交给奴婢就好了…”
木春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春陶为顾溪歭盖好被子。
木春与春陶一同走出来房间,身后传来春陶质问他的声音,“木公子,你好像变了?!你对殿下态度好像变了…”
木春没回答,只是平静看着前面,耳边是微风浮过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天色微亮,光不断地向黑夜延伸着。
木春没回答,只是看着天际初升的太阳,失了神,问着春陶,“春陶,如果他想回去,你愿意让他回去吗?”
春陶不解地看向木春,说着,“回哪?”
木春扭头看向春陶。春陶竟看到他眼里闪过有着一丝的哀伤。
春陶明白了木春的意思,她知道木春相信了顾溪歭的话,似乎也相信了他不是宋葳,可是春陶并不相信,于是告诉着木春,“老夫人说了,公子就是公子,他就是属于这里的。他只是生病了。”
一想到这,看着面前这个罪魁祸首,春陶瞬间怒气冲天,压住心中的怒火,对着木春下着逐客令,“木公子,请回吧,这里不需要您,有奴婢就可以了。”
而木春似乎并不打算离开,但身份摆在这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石林一声,“师姐,大夫来了。”
春陶不在纠结这件事情,带着大夫进到了屋内。
木春靠在门框上,屋内的交谈悉数都落进了耳里, “姑娘,公子他只是太累了睡了过去,不需要过于担心。”
过了许久,那个郎中才缓缓开口道, “姑娘,在下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说。”
木春等了好久才听到下文,“按照常理来说,人都会有三魂七魄,可这位公子怎么少了一魂两魄啊?”
春陶沉默着,声音冷冷地威胁着那个郎中,“你到底是郎中还是巫师?!有些事情还请不要乱说!不然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是,是在下妄言。”
而木春垂眸沉默着,直到一声,“木公子!”木春抬眸一看,看着顾筱婷急匆匆地赶来,问着,“殿下可有事?”
木春站直对着顾筱婷说道,“太累了,睡着了。”顾筱婷对着木春说着,“那本将军就不打扰木公子了。”
顾筱婷刚要一脚踏进屋内,就被木春一声叫住了。“等等…顾将军,我有事想问你。”
顾筱婷回头看向木春问道,“何事?”
木春看着顾筱婷的眼睛缓缓地说着,“顾将军,我不明白,明明你可以直接抓世子,却要计划着让我们被关进那个笼子里当竞品。我明白你不在乎我的感受,可你似乎也不在意顾溪歭的感受…还有别以免死金牌为借口…”
顾筱婷难得一笑,看着木春,说着,“木春,你真的不好骗。”停顿了片刻,问着他,“你想知道?”
顾筱婷看着木春点着头,她往屋内看一眼,然后转头对着木春说着,“那请随我来吧,木公子。”
木春跟上顾筱婷的步伐,下意识回头看了身后的屋子,没走多远就听到顾筱婷平缓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着,“大概二十几年前吧,那时的宋国还不像现在如此强大,而那时的我还不是宋国人。”
时间随着记忆回溯…
“萧婷!快藏起来!别出声!”那是属于母亲最后决别声。
到处是惨叫与求饶声,哭声随着要紧的牙关堵在了嘴里,血混着泪水从嘴角留下,我看着母亲被一剑刺进胸口,而渐渐停止了挣扎,没了呼吸,泪与恨只能咽进了心里。
后来,天渐渐暗了,连同那橙色的火焰渐渐小,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静得只剩下我的呼吸声,还有建筑轰然倒塌的声音,我不敢动,直到夜幕降临,只有那还在燃烧的火焰,照亮着我母亲的尸体,以及地面上的那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终于,我鼓起了勇气,赌一把,赌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也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推来那些用来蔽体的杂物,就这样,我看到那些大大小小尸体杂乱地倒在地上,连同我的兄弟姐妹,我的母亲,就这样被一剑刺死了倒在了地上。
自那一天起,我没有了国,也没有了家。
木春惊了,顾筱婷,她竟是萧国遗孤。
木春看着面无表情的顾筱婷平静地抿了一口茶,眼神淡淡的,好像说的这个故事中与她无关,她再次平静地开口道。
后来,我一把火烧了那,我的身份也随着这一切那化为灰烬。
我拼了命地往东跑,为了报仇,我必须活下去!可最后,很久都没有进食的我还是倒下了,倒在了一家妓院门口,被花魁捡了回去。
当我醒来,我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过了,耳边传来一句悦耳的声音,“醒了,就起来吃东西吧。”
她,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有那一句那一句千万别暴露你女子的身份,我都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刚到那,我曾无数次逃离这个让我唾弃地地方,逃了无数次,可肚子的饥饿又让我返了回去,每次回去,那些姐姐只会笑着偷偷塞给我一个包子。就这样我在那待了两年,听过无声声呐喊而无助地求救声,见过无数双绝望地眼睛,看着她们一点一点地变平淡,一点一点地认命。
可她们有什么错,她们只是想活着!
后来战火蔓延到了这,我又拉着姐姐往东跑,她跟我说,她累了,只是将身上的钱递给我,让我跑。
我不解,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于是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对她说着,对她们说着,“可是,我还没报答你呢?!报答你们呢?!”
她只留下了一句,“筱婷,那就拜托你救救和奴家一样的每个人吧,奴家相信你会做到的。”
顾筱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看着木春说着,“木公子,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有经历过才会真正懂得知,我要让殿下永远记得这一幕。”
木春难得沉默,垂下眼眸对着顾筱婷说着,“我知道了,顾将军”。
顾筱婷喝完了最后一口茶,说着,“木公子,我的故事说完了。”她抬头看着木春说着,“还有木公子,关于我的身份,还请不要告知其他人。止今未为止,只有你一人知晓…”
木春不解,就听到顾筱婷回答着他,“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木春还是没有明白顾筱婷的意思。
可顾筱婷只是笑笑,并不说话,沉声说着,“等到那一日,木公子自然就会知晓。带人,带木公子去休息。”
木春沉默站了起来,对着顾筱婷说道,“顾将军,今日之事抱歉了。”
“无事,”顾筱婷站起来将木春送出了门,风轻轻吹起她耳边的头发,就如那日一样。
筱婷拗不过她们,她拿她们给的财物走了,她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就这样一直往东跑,直到遇到了一个姐姐,马啸声在耳边响起,风带起筱婷的杂乱的头发,露出她的脸颊,听那个姐姐问着她, “小弟弟…不对,是小妹妹吧,你要去哪呀?”
“不知道…”
“你父母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筱婷看着那个姐姐,眼前恍惚闪过那个花魁姐姐的脸,而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一一样干净纯粹。于是筱婷又再一次撒了那一句谎, “我叫筱婷,我没有姓,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叫筱婷。”
筱婷看着那个姐姐跳下马,蹲下对着她说着,“那以后就跟我姓吧,叫顾筱婷好不好?和我回家吧。”
就这样,顾筱婷被抱上了马背,看远处那树上的那片落叶飘飘荡荡落进了泥土里,她就像着那片落叶一样终于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