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日春寒》闻时不闻时

34、等着我

　　指针已经到了九点半，夜晚起了凉意。

　　上完礼仪课出了满头的汗，明意沉洗完澡对着镜子涂好护肤品，把包着头发的毛巾拆下来，然后一点点吹干发丝。

　　做完所有的事后，拿起手机才看到沈辞给她发了消息。

　　[姐姐，看你房间灯还亮着，还没休息吗]

　　[过两天有个品牌的广告要拍，你经验比较丰富，有空的话能不能指导我一下]

　　[不耽误太长时间，你愿意的话一会到一楼活动室怎么样？]

　　明意沉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五分钟前的消息了。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好”。

　　轻轻推开门，沈辞站在桌旁等她。

　　同样也是刚洗完澡，他简单穿了件白T，头发半湿着，被他随意用手往后抓了抓，整个人干净，清爽。

　　桌上放着一些册子，是他广告拍摄所需要的一些资料。

　　“你要拍的是什么产品线啊？”

　　说着两个人坐下，她打开册子翻了翻。一旁递过来一杯淡绿色的液体。

　　明意沉不解地看他。

　　“喝一点蔬果汁吧，我晚上回来后榨的。”说完沈辞又补充了一句：“低卡低糖的。”

　　明意沉一天只中午吃了几口沙拉，忙的时候还好，不觉得饿。晚上闲下来后，看着这杯蔬果汁，她才觉得腹中空空。

　　接过，“好，谢谢。”

　　还挺好喝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饿了。

　　有蔬菜的清新，还有一点点果香。直接干完后，放下杯子，发现沈辞还在看她。

　　明意沉觉得有点不自在，说好谈正事的，结果一来倒是先喝起东西了。

　　她翻了一页册子，快速扫过，

　　“啊，原来你要拍的是这个牌子啊...”

　　沈辞笑了笑，配合她说道，“是啊。”

　　是一个奢牌的成衣广告，明意沉对这个品牌不陌生，之前她是代言人之一，今年合约到期后，另一家竞品给了她全球最高title，她才换了。

　　“拍摄的时候肯定是要体现品牌的腔调的...”

　　“你要拍的这几套...”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讲的，就是现场听指挥听摄影师听导演的话。

　　“谢谢姐姐帮我，我送你回房间。”

　　两人一起走出活动室，明意沉连忙摆手，“不用，又不是离得远。”

　　房间都在二楼，只不过男女分开在两侧，就几步路而已，怎么就用得着送了。

　　沈辞跟在她身后上楼梯，“那姐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直接告诉我，好吗？”

　　明意沉看了看他，他很认真，甚至好像很期待。

　　“好，我也不会客气的。”

　　得了她的承诺，沈辞笑了一下，“快回房间吧。”站在楼梯口一直到她进门后才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第二天。

　　明意沉一早被光线唤醒，推开窗后空气清透。

　　看了看手机上之前记的日程，今天她有两场戏，是和演对手戏的严州一起搭的，估计了一下时间，就给何漫发了消息。

　　[你们十一点前到，我们准时出发]

　　[好的！]

　　出了房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碰到陈唯漱也打开了房门，看见明意沉后，她招招手，“正好，你快来帮我看看，我拿不定主意。”

　　什么东西啊，明意沉有点迷惑，听话地又回身进了她的房间。

　　陈唯漱拉着明意沉进门后，把她按在了椅子上，“来来来，坐。”

　　然后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两个简约的盒子。

　　明意沉眉心蹙起，就听她说道：“有个朋友也算小小帮了我一件事，我想送个礼物表示谢意，你帮我拿个主意，看看我送哪个好一些。”

　　明意沉打开盒子一看，吸了一口气，又拿起另一个盒子打开，看清楚是什么后“啪”的又合上了。

　　“真的是...小小地帮了你？”

　　陈唯漱思索了一下，很认真地点头，“是啊，小事，不大。”

　　“小忙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明意沉的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一个度。

　　她把两个盒子都打开放在陈唯漱面前，指着说：“这个品牌的手表可不便宜，虽然我不知道你那位朋友平日里是什么风格，但我觉得不是很合适。”

　　然后又指着另一个，“这个袖扣款式挺好的...”

　　陈唯漱闻言露出‘我也认同’的表情，刚要开口，又听她说道，“但我觉得也不是很合适。”

　　“啊，为什么啊？”

　　“你那个朋友，男......朋友？”明意沉挪揄道。

　　陈唯漱斜睨了她一样，又把视线移到了桌子上，“不是！就是普通男性朋友！”说的斩钉截铁，但说完自己却翘起唇角有点心虚又有点喜滋滋地低下了脑袋。

　　明意沉明白了，“所以你送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不合适，这比较适合亲密的朋友，如果你只是想表示感谢，送些有意义的更合适。”

　　陈唯漱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然后忽然又直直盯着明意沉的眼睛，一副要看穿她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懂啊，难道是以前经验丰富？看不出来.....”

　　明意沉气恼地要捂她的嘴，陈唯漱连忙用手拦住。

　　“我理论储备丰富不行啊！”

　　“我可是演员！什么都要懂的！”

　　“行行行！不逗你了，那说认真的，怎么样算亲密的朋友呢？”

　　这次换明意沉说不出话了，她沉默了一会，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知道。”

　　陈唯漱看着她的表情，也不开什么玩笑了，合上了两个盒子，修长的手指搭在上面，重新思考。

　　“那送点什么东西好呢...”

　　明意沉的视线也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落在那只叠戴着戒指的手上。

　　“或许你可以送...你的限量版纪念版典藏版专辑？就是比较有意义的，或者你那位朋友喜欢什么，像舞台剧音乐会之类的，你可以邀请他一起去看。”

　　陈唯漱听完她说的，眼神逐渐变亮，“好主意！那我就再研究研究。”抬起手在明意沉肩膀上一拍，“你这个想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愧是理论大师。”

　　明意沉叹了口气。

　　客厅里几人都下了楼坐在一起，商量今天去哪里玩，明意沉突然感觉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走到外面，是何漫打来了电话。

　　“喂，沉沉姐！我和郑希在高速上，前边发生了事故好像挺严重的，现在车子都堵在这里没法动。二十分钟了还没人来疏导，也没法掉头绕路，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开...”

　　明意沉心一紧，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

　　“你们别急，人和车没事就好。”

　　“对不起姐，我们没法十一点赶到了，我和郑希应该再早一点出发的，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明意沉听着何漫的声音带着愧疚，不停地在道歉说对不起，还有郑希也是。

　　明意沉倒不生两人的气，只是有点无奈，“别道歉了，这也是没料到的事，这次吃到教训下次记得就行。我今天想想其他办法过去，你们一会直接去现场吧。”

　　又说了几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路上要一个半小时车程，一点前到化妆间，出妆也需要一个多小时。明意沉在心里盘算时间。

　　嘉宾里好像没有自己开车过来的，况且他们都还在录节目，也不方便缺位，算了，不能打扰别人。

　　这边也没有其他人随行的助理在...

　　明意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个个把方案排除，看来只能找导演组求助了。

　　“需要帮忙吗？”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明意沉忙回头，沈辞正站在一边，没什么表情。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帮忙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而沉。

　　“没有，不是什么大事...”

　　明意沉刚说完就感觉他整个人更默然了，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她，她不是很能读懂沈辞此刻眼里的情绪。

　　她斟酌了一下，又开口：

　　“就是...我得赶去片场，但是司机在路上遇到点事赶不过来了，我正打算找导演...”

　　她没由来地说话声音都越来越低。

　　沈辞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该怎么描述，他在明意沉打电话的时候就站在了这里，一直等着，等着她说完话，又看她自己在那想事情。

　　结果甚至都等到了她打算找节目组帮忙，也没等到她想到自己。

　　她想了那么多，唯独就是没有想过找他。

　　气氛只凝滞了一瞬。

　　沈辞看了眼客厅里面，又抬腕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五十。

　　扔下一句话就转身匆匆上了楼，“等着我。”

　　明意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没影了。

　　不到两分钟就见沈辞又拿着自己的头盔三两下从楼梯上下来了，径直往外走。

　　贺麒正走过来看见了他，问：“诶，你去哪啊？”

　　“有点事。”

　　沈辞头也没回就走到了前院，骑在车上，两腿撑着地面，把头盔戴在了头上。

　　明意沉还站在原地，就看到他手往下一扣，眼睛隔着头盔镜片直直望向了她。

　　“二十分钟内就回来。”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带着轰鸣声消失在小院里。

　　“呼——”明意沉不想承认刚刚她真的有点被他唬住了，这人是生气了吗？也不像，还是心情不好？

　　十分钟过去了，她干脆走到了大门外面等。

　　一分钟，两分钟，...明意沉有点心焦，正用墙上的叶子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就听到了车驶过来的声音。

　　扭头，一辆大G开了过来，轮胎带起尘土，停在了她面前。

　　沈辞摇下了车窗，“十九分钟，没迟到。”

　　——

　　速度直接飙上去，明意沉手紧紧抓了抓安全带，看了看驾驶位上的人，又看了看窗外。

　　“会害怕吗？”沈辞一手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盯着前面，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车里响起了舒缓的音乐。

　　“什么？”明意沉侧过头看他。

　　“太快的话会害怕吗？”

　　“不怕。”不但不怕，反而内心觉得有点兴奋，只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沈辞终于笑了一下，只一下又变回了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明意沉心里有点毛毛的，眼睛很忙地看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车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乐声。

　　“你，开的还挺好的，不是一直在国外比较多吗？”过了一会，响起了明意沉略带迟疑的声音。

　　刚说完她就想再把话咽回去，完了，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会说些让彼此更尴尬的话。

　　她忐忑地吸了一口气。

　　沈辞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听到她的声音后轻轻地挑了一下眉。“那就好，我一直有练习。”

　　说完又加了一句，“毕竟当初的驾校不能白去。”

　　明意沉不说话了。

　　但驾驶位上的人显然不肯放过她。

　　“我这个人说出的话自己会记得，所以按专业司机的标准练习了很久，只不过...”

　　他话音一转，“没了用武之地。”

　　明意沉抠了下自己的手心，不知道该怎么接上这句话。人还是需要从书里学点理论知识。

　　“姐姐怎么不说话？”

　　沈辞不知道是怎么了，语气虽然不尖锐，但是话说出来莫名有种刺挠的感觉，像直接生吞了柠檬。

　　“或者你可以问车是什么时候买的。”

　　明意沉干笑了一声，吞了下口水，“那...你这车什么时候买的啊？”

　　沈辞倏地也笑了一声。

　　不是他给的建议吗？她按着问了，难道还不行？

　　“回国之后刚买的。”

　　“哦...是嘛，挺好的...”

　　“是啊，除了我之外姐姐是第一个坐了这车的人，所以很新，很干净。”

　　明意沉有些发懵地看着他，透过他的神情后知后觉明白了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很干净很新，所以不用嫌弃，需要用的话可以找他。

　　“我不是因为觉得车不好才...”

　　沈辞放慢速度平稳地将车停在了路口，还有几秒的红灯。

　　他没有回头，依旧直视着前方，“我知道。你只是...”

　　“没有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