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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治你的伤 ...

  •   音乐节当天。

      地点在隔壁市,驱车前往要一个多小时,陈唯漱和连绰已经先行出发和乐队去彩排。

      当地和音乐节主办方都希望能借这次节目帮忙宣传,提高热度。于是节目组和嘉宾们都很重视,专门安排了妆发时间。

      明意沉还带了自己团队的化妆师。

      衣服是提前搭配好的,吊带上衣,短裙,还有牛仔靴,很符合音乐节的氛围。

      化妆师又抱起一个箱子在桌上打开,里面都是自家艺人常用的各种配饰。明意沉自己选了一个长长的项链绕了两圈戴上,又叠戴了两串手链。

      头发在脑后挽起,香槟色的发带在化妆师手中穿梭,最后与浓密的黑交织。

      妆造完毕,明意沉站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

      脑后的样子自己看不到,也没看到发带的样式。

      时间差不多了,她就拿起包出了门。

      男生妆造要快一些,只见沈辞正斜靠着客厅的门站着。

      头发挑染了几缕酒红,偏分露出额头,一侧耳朵上还戴了一只耳环,很短,是一个小小的十字架,随着他的动作会很小幅度的晃。

      两人若是站在一起,说是大学校园的情侣也有人信。

      她走近时,沈辞这才看到她脑后的香槟色发带。

      恍惚了一下。

      这个品牌的发饰很火,价格也高,算得上轻奢。这条是经典款,有三个颜色。

      香槟色更贵一点,买的时候是986元。

      那是她23岁的生日时,

      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大一下学期。

      沈辞搬进明意沉的房子后,开学后就每天和学校两点一线的跑。一开始她当着他的面总欲言又止,后来他办了退宿,她知道后有些惊讶,只不过什么也没说。

      他很勤快,每天都会打扫卫生,做饭。

      明意沉就在这学期毕业,事情不算多,但忙的时候直到晚上才能回家。

      人既然都领回来了,住都住下了,几个月和几年又有什么分别。

      就当‘资助’一个潜力股了。

      明意沉想通之后就不纠结了,但是她总记不住这人是需要资助的,给个几百块买菜的钱,转头可能下个月才想起来。

      于是有空了她会带着沈辞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一堆东西回来把冰箱填的满满当当。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爱打扮自己,精致护肤,穿搭,明意沉也是。

      她希望自己时时刻刻都是最好的状态,能够优雅,漂亮,这样别人就会喜欢她。

      沈辞来了快半个月的时候,明意沉网上下单给他买了好多新衣服新鞋子,每周家里都会堆很多快递。

      大学生很擅长网购,买的都是一两百的平价款,但质量很好。沈辞换上了清爽的发型,穿上新衣服,整个人褪去了沉闷。

      明意沉狠狠体验了养成系加奇迹暖男的快乐。

      手机太旧,翻出自己上次换下来的旧手机给他。

      一直包着手机壳,外表看上去和新的没什么两样,也就电池不太经用。

      沈辞受宠若惊。

      还有平板也一起交给他,让他随便拿着打游戏,学习。

      男大学生嘛,不都是这样?别人有的,自己家的也得有。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开始自信满满,想着要给他做些好吃的,但是做了两次后便失去了热情。

      后来大多数都是沈辞下厨,偶尔两个人都有空才会一起。

      沈辞什么都能做,也会变着花样给明意沉做一些少油少盐低卡的食物。

      这样的每一天都让他期待。在她的开导下,他学会了好好收拾自己,学会了要抬起头走路,学会了使用新的电子产品,还吃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食物。

      她的好无微不至。

      她还很喜欢吃他做的菜。

      除了每日家常便饭一样的后脑勺凿痛感之外,一切都圆满的不得了。

      短短三个月,一间小小的房子有了温馨的家人氛围。

      明意沉已经习惯了这个少年的沉默寡言,两人随着相处已经很默契,有时候她都不用打字,他就知道她要找什么,拿什么。

      她甚至忘记了他是个听障人士,直到有一次。

      那是四月,天气已经转热,周六两个人去完超市补充了很多生活用品。明意沉看到麦旋风,蠢蠢欲动。

      “小辞,要不要吃那个啊,甜甜的凉凉的哦...”沈辞看着她眨巴眨巴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他在路边提着东西等她,看她雀跃地跑去窗口。

      人很多,还有骑着车的人过得飞快,只知道滴滴按喇叭。

      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一路滴一路大声喊,其他行人都赶紧避让开。

      只有沈辞,他听不见,背对着后面,认真看着明意沉在另一边买东西。

      中年男人没素质,电动车更是来不及刹,他反应过来时躲了一下,还是被撞到了腿,一个踉跄磕在了旁边的花坛上。

      手里的袋子也没能幸免,一些瓶瓶罐罐当时就碎了,洒在他的鞋面上又流的到处都是。

      中年男人可能是看着闯了祸,仗着自己年纪大,先发制人,破口大骂。

      “你这小伙怎么回事,不懂得看路吗!”

      “是不是故意碰瓷的!”周围路人齐刷刷在旁边看热闹。

      明意沉拿着麦旋风,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而沈辞连那人骂的话都听不见,他无措的看着碎裂的瓶子,又看见了她,像犯了错一样,嘴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碎了...”

      他的腿上皮都磕破了,还有血丝。红色的一缕线从白皙的皮肤上流淌而过,滴进脚下那片浓重的乌黑。

      明意沉那一刻又气又恼,恼意涌上来,逼得她眼睛都好像有热意。

      却不是因为那些瓶罐碎了。

      她本身就眼睛软,很容易流眼泪,当时硬是憋住了。快步上前,把麦旋风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

      一手接过袋子,一手拉起沈辞,冷冷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然后走了。

      和这种人争执一万遍也是没有用的。

      回家的路上知道他听不见,她又气又想哭,自己默默发泄了一路。

      “你腿都流血了,怎么不懂得看路呢!酱油和调料瓶都碎了,袋子里好脏...那个人真是垃圾,害得我麦旋风也吃不上,诅咒他!呜呜呜气死我了,你痛不痛啊...”

      后来连续半个月里,明意沉都心事重重的。

      又是一个周末。

      沈辞坐在沙发上,她突然坐到了他身边,递过了自己的手机。示意他填身份证号和个人信息。

      他不懂,但他照做,一下都没犹豫。

      明意沉又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页面给他看,上面显示:预约成功。

      沈辞不解地看过去。

      明意沉告诉他:“我一个同学的妈妈是第一医院的医生,五一之后有全国的专家来会诊。这个消息一开始知道的人不多,我已经抢到号了,一上班我们就去。”

      “去医院,治好你。”

      很短,六个字。

      他看得很清楚,他没看错。

      那一刻,沈辞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和他说,要带他去治伤。

      京市第一医院,就算是再闭塞的人也听过这个名号,说得上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而且她说的轻巧,却不知道要费多大力气才能拿到这么早的专家号。

      后来的两天沈辞都没睡好,他又期待,又害怕,心里沉重。

      医院很大,乌泱泱的人,对他来说,却像无声的默片。

      在里面一不小心就会绕晕。

      明意沉同样不认路,晕头转向。两个人早早就去了,转了两圈才找到科室,就那样在门外一直等。

      有几位专家坐在里面,又开了好几种检查,各种拍片子,忙忙碌碌到下午才拿到结果。

      医生带着眼镜仔细看,神情很严肃。

      “多久了?”

      “不到两年。”明意沉替沈辞回答。

      好消息是,做手术还来得及。坏消息是,不一定能恢复到以前没受伤的样子。

      “你这后遗症很严重啊...再拖一年估计淤血范围扩大,再治就晚了。平时没有感觉头痛头晕吗?”

      明意沉看向他,沈辞沉默着不说话,心里却忐忑。

      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那些对他来说已经习惯的痛感还有眩晕呕吐感居然是日复一日在提醒他。

      “耳朵听力受损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其他后遗症才要命。所以要手术的话,以头为主,你的旧伤在脑后。没办法保证听力能恢复到正常水平,日常肯定不影响,微弱的声音就不行了。而且就算做完手术几年内也要注意不要受到很强烈的,或者爆破性的声音,对你的头会有影响。”

      明意沉一听,就赶紧询问要怎么恢复。

      “听力本来只是他这伤的附带,伤好了自然附带影响也会消失。不过人体的感官都是逐渐训练出来的,长时间不用就成了个摆设,还要重新习惯去用。去听外界的声音,要多练习才能恢复的好。”

      “恢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自己了。”

      给出结论后,医生走出诊室,明意沉也跟着走到外面。

      “费用...”

      “手术...”

      两人还在沟通。

      “手术时间要预约,这周已经排满了,最早也要看下下周。”

      “费用还要一会开出所有单子才知道,手术加后期住院治疗,先估计十万吧。”

      沈辞在诊室又坐了几分钟,才轻轻推门出去。走廊拐角,明意沉背对着他和医生询问。

      沈辞站在墙角,只能看见医生的脸,连看带猜明白他在说什么。

      十万。

      他说十万。

      浑身又冷了下来,一颗心刚刚跳起就被冻在半空。

      “要想快点手术就要先预存够钱,用不完的话会退还。他的伤挺严重的,拖得也久,再晚来半年痛感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了。”

      明意沉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看她这幅样子,发了善心,少年人自己强忍着痛苦不吭声,挺不容易的。

      叹了口气:“你和你弟弟看着都还是学生吧,也别灰心,可能用不了十万,只是按最多的打算。你们这种情况可以看看申请医院的基金,虽然希望不太大,但申请到了,后面也能报销个几分之一。”

      医生走了。

      明意沉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包放在腿上,良久沉默着。

      在拐角,一墙之隔,沈辞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头靠在冰凉的墙面。

      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以前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从门里看着舅舅和医生说话。

      其实对于这样的知名医院和专家来说,这只是个小手术,费用也称不上多么高昂,但对那时候在小县城的舅舅来说却不是。

      对如今的明意沉来说也不是。

      而相似的场景,当事的两个人,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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