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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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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扶风之所以能够调兵,全是他腰间那块令牌的功劳。当地的按察使与晏家有故交,在接到魏宋送的书信后,便立刻带人赶到了李沐风的别院。
只是现下魏闻朔被灭口,证明江沧封锁的消息,还是出了问题,有人在通过更隐蔽的方式在传递信息。在当地的按察使审讯下,李崔无法抵赖,承认了自己、弟弟李槐、魏闻朔之间的罪行。
从李家别院搜出的账本与密室的地图,证实了李崔说的话。李槐化名李沐风,以看病为幌子接触孟州城内官眷与平民女子。从她们口中探听一些信息,再通过私宅的密道进行转运、贩卖。虞焱是无意间撞见他们在城郊别院的秘密,才被李槐设计让李崔将他推入荷花池。
李槐并无下落,李崔供述之地附近也没有任何的踪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
虞府的私宅小厨房里,药罐在火炉上咕嘟着,草药味弥漫整个小厨房。虞愿拿着扇子扇着风,蹲在炉前守着汤药。
“姑娘,这种事你交代我便好,怎么亲自来这种地方。”夏儿搅着药罐里的汤药,看了看罐里的药材。
虞愿手上的竹扇又用力了几分,悄悄的抬头望了一眼,小声说着:“这不是我害人家受伤了,过意不去嘛。总得做些什么吧,不然显得我多......”
夏儿往后退两步,故意的凑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虞愿不自在的收回眼神,将头侧在一旁。
夏儿笑吟吟的趴在她腿上,故意道:“姑娘的厨艺差的很,从来都是连厨房都不进的,怎么这次这么特殊,你莫不是......?”
她急忙的捂住夏儿的嘴,故作凶态:“你别乱说,我可没有。”
夏儿掰开她的手指,小嘴不满的撅起一个弧度:“你是想讨好萧公,让他们护我们回宁邑城对不对?”
“......算是吧,哈。”虞愿尴尬的笑笑,点点头。
远处的江沧一跃而去,转身走向萧芜的屋子。他快步的从廊下跑过去,迎面碰到了刚从屋里出来的魏宋。私宅安静,萧芜也不喜嘈杂,所以是在走廊尽头最边上的屋子。
江沧老远的摆手打招呼:“魏宋,督公在吗?”
魏宋狐疑的看了一眼他:“在屋里,怎么了?”
江沧满脸笑意,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小声道:“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虞家大姑娘,在小厨房给督公熬汤药呢。看来他和我一样,都被督公的魅力所折服了。”
魏宋眉头微蹙:“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熬个汤药怎么了?你没给督公熬过汤药?”
江沧切了一声,不服气道:“女娘怎么能一样,你又不是女娘,你怎么知道女娘心里想的什么?”
“说的你好像是姑娘家似的。”魏宋看了一眼他,转过头往前走。
江沧问道:“你去哪里?”
“我去办正事,督公交代了任务。”
“我也去!”
江沧快步的跟上他,一棕一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雨过天晴,天气也好了起来。就连石阶旁的青苔,也能接受阳光的沐浴。
虞愿端着一个黑色托盘,上面装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棕色的药汁冒着热气。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行走间上面的刺绣小兔就像是活过来了般。浅蓝色的发带随风扬起,飘在身后,跟着步伐轻轻的摇曳。
她敲了敲门,门内之人应声,她才走了进去。屋内陈设简单,萧芜坐在临窗的桌前。阳光透过窗,洒在他的玄色衣袍上,似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萧厂督在忙吗?”虞愿看到他手中拿着毛笔,似是在处理信笺。
萧芜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她一眼:“梳理一下案情,按察使那边要依法处理,陛下那边我也要陈述。”
她将汤药放于桌边,小心翼翼的收好托盘。察觉到对方一直在看她,她便垂下了眼眸:“那个,回宁邑的路上南哥哥要随我们同行,你们要不要乘船一起?”
她解释着:“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多个伙伴,多个照应,你若是不愿,也没关系的。”
萧芜盯着药碗看了许久,出声道:“你不怕我?我可是人人喊打的萧狗,臭名远扬的萧阎王。”
虞愿浅浅一笑,唇角轻轻扬起:“不就是个名号,又有什么要紧的。人活一世,迫不得已之事居多,若是每件事我都要考虑后果,岂不无趣。你要说怕嘛,我倒是从未怕过什么。”
“你这样想,那令堂呢?”萧芜暗暗一笑。
“我母亲?她更不会信这些传言。她在很小就教导我,想要了解一个人,要看他做了什么,不能从旁人口中了解他。”虞愿将药碗推至他面前,又说道,“这碗药是我亲自熬的,你因我而受伤,喝了这药,我们便两清了。”
“看不出来虞大姑娘,竟还会做这些粗活。”说话间,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手臂僵在原地。
她眼眸弯弯,笑道:“里面放了冰糖,药苦,这样会甜一些。”
萧芜握着汤碗的手不自然的收缩了下,随即将汤药一饮而尽。他望着空碗,陷入了沉思。之前也有人这样告诉过他,怕苦的话就含一颗松子糖。
他缓缓道:“我会与你们同行,还请虞大姑娘传达令堂。多有叨扰,还望不要招人嫌才是。”
“好。”虞愿点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夏儿的声音,似是有要事。萧芜直起身子,探头看向门外。
虞愿收走药碗,急匆匆的跑到屋门口:“怎么啦?”
夏儿俯身行礼:“姑娘,萧公,外面有一个青衣的姑娘,说是要见你们。我见她像是你们描述的那个清霜,所以便将她带到了花厅。”
花厅里面,一个青色衣衫的女子坐在木椅上,乌发半扎在后脑勺处,剩余的披散在肩头。
她似乎有些紧张,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背。脑袋垂着,若有所思。
虞愿和萧芜缓步走来,女子缓缓抬起头,瞬间站起了身子。
她双手放在身前,局促的摩挲着掌心,随后俯身行了礼:“虞小姐,萧公子。我爹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是来赔礼道歉的。那个耳坠确实是我的耳坠,我被李沐风带走之后,便去了一处宅子,想必是那时候挣扎留下的。这件事王玉琴她确实有参与其中,但确确实实也是她将我放出来的。”
虞愿瞬间明了,她道:“所以,那日给我和南哥哥传消息透露李沐风别院的,是你?”
“是我。但我不知李沐风竟早就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和萧公子。若是你们真出了事,我真是......”清霜面露难色,说罢便要下跪。
虞愿赶忙扶起她,说道:“清霜,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们还没那么快找到这些证据。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那些女子,也会很感激你的。”
她跪在地上,冲萧芜磕了头。随后直起身子,双手交叠在脸前:“萧公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王玉琴为同党虽可恶,但罪不至死。魏闻朔对她非打即骂,若是不听魏闻朔的,只怕她现在已经是白骨一具。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便是被魏闻朔活生生打掉的。还望您能秉公处理,给她一个最起码的尊重。”
王玉琴是个女子,在大盛做出此等事,是要被押解在街上游行的。魏闻朔死了,所有人便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就连王家,也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她移出了族谱。现在唯一惦记着她的,只怕也只有面前这个一面之缘的清霜了。
萧芜皱皱眉,沉声道:“我会如实将此事禀告给按察使,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清霜姑娘,快请起吧,萧某承受不起这个大礼。”
“谢萧公子。”清霜将双手交叠在额前,轻轻一叩首。
两人站在廊下,看着那抹青色的身影渐远。夏儿带着清霜出了院门,消失在了视线内。
正午的阳光漫过墙头,两只一高一矮的身影投在地上。谁也没有先开口,就只是那样的站着。
“阿愿。”
虞南发现她不在屋内,便一路走到了此。他手中提着新买的甜枣糕,还有一瓶酸梅汤,想来是刚从街上回来。
他微微抱拳:“萧公。”
“找我什么事啊?”虞愿转过身子看向他,瞬间扬起了笑意,“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南哥哥。”
虞南拆开了包装,笑盈盈地递给她一块:“孟州的红枣最佳,果实又大又糯,自你回来还没有提到过。我想你小时候喜欢这些,现在也应该喜欢。所以便买了。快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虞愿看了一眼萧芜,随即拿了一块递给他:“萧厂督也尝尝吧,很甜的。”
萧芜没有接,他转过身子,默默的往身后的屋子走去:“我不喜欢吃甜的,你自己吃吧。”
虞愿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喃喃道:“可方才,明明不是挺喜欢药里放冰糖的吗?奇怪。”
“想什么呢,阿愿。每个人口味不同,萧公不喜欢也挺正常。”虞南看了一眼,收回自己的视线,拆开酸梅汤递给她。
虞愿笑道:“谢谢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