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宦共谋》芽卜卜

42、遇险

　　萧芜回到私宅，却不见虞愿和虞南的身影。正当他疑惑之际，夏儿出现在屋门前递给他了一封信笺。

　　信笺上提及一处别院，是线人刚来的消息，由于萧芜不在，两人便先行了一步。

　　“简直是胡闹，两人半些功夫都没有，去干什么？白送人头？”萧芜将信笺拍在桌上，声音中裹着怒火，“你去告诉晏扶风，看好那人，我去去便回。”

　　虞愿和虞南带着斗笠扮作寻常的茶客，穿着布衣坐在别院旁的茶摊前，借着喝茶的间隙看着别院的动静。

　　虞愿指尖敲着桌面，压低声音道：“不对劲，难道是李槐有所察觉？所以提前闭了门？”

　　虞南坐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眉眼清俊，闻言温声道：“应该不会，别着急，再等等。”

　　不过片刻，一名包裹很严实的男子离开别院，看身形应该是李槐。李崔迟迟未归，他想来是要去找的。

　　两人拢了拢衣袖，遮住半张脸。装作迷路问路的模样，慢慢的摸到院墙墙根处。院墙不算很高，但是两人没有半分功夫，自是翻不上去的。

　　虞南环顾四周后，说道：“阿愿，这有柴火垛，你先踩着我上去，我好借着这柴火垛上去。”

　　虞愿点点头，废了些力气才爬上墙头。他伸手拉着虞南，一抹身影便到了她跟前。

　　萧芜看着身旁的虞愿，没好气的开口：“没半点功夫还学人家翻墙，丢人。”

　　虞愿看着院墙，无从下脚，但还是嘴硬道：“要你管，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萧芜坐在墙头，饶有意味的看着她：“好啊，那你自己下去吧。跳下去，别崴了脚才是。”

　　“阿愿，拉我上去，不用他管。”虞南望着墙头的身影，心里莫名的一股较劲。

　　萧芜看着墙下的人，不慌不忙的说道：“哎......我改变主意了。虞家公子，我觉得你还是带人在巷口接应的好，不然李槐万一突然回来，咱们都得被一锅端。到时候你既救不了你的妹妹，我也得一命呜呼。”

　　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虞愿刚才只顾匆忙赶来，只留给夏儿留了信笺，并没有说其他的。若是李槐突然返回别院，三个人压根不是满院护卫的对手。

　　“萧......萧公子说的也有道理，南哥哥，你在巷口接应我们，一旦有动静，立刻带人过来护我们周全。”虞愿并不知虞南早已猜到了了萧芜的身份，只以为他不知情。

　　虞南见她这样说，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在巷口等你们，务必小心。”

　　萧芜身影利落，轻轻的一用力便翻过了墙头，落地平稳，没有半分声响。他望着墙头的虞愿，不情愿的伸出一只手。

　　虞愿没有搭理他，从一旁一跃而下。他见状，立刻向前一步，稳稳的接住了她。两人动作尴尬，虞愿瞪了他一眼，他才松开手。

　　萧芜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别误会啊，我只是不想你那南哥哥觉得我苛待女娘。”

　　“不用，我从不是娇滴的小姑娘，南哥哥知道的。”虞愿说罢，顺着青石板路轻手轻脚的往前走。

　　两人穿过走廊，院内屋门大部分都是紧闭的。书房处倒是不同，像是主人匆匆离去，没有来得及关门留下的缝隙。

　　“他们交易，一定有账本记录，这种要紧东西，一般都藏在书房中。”

　　萧芜皱皱眉：“你怎么知道？万一他和别人不一样呢？”

　　虞愿道：“是不是一查便知，他与魏闻朔定不止一次交易了，如果没有记录，怎么才能知道那些女孩的具体去处，总不能一直口头交代吧？”

　　萧芜点点头回应，似是认同她的说法。两人一前一后闪身走了进去，将门缝恢复成原状。

　　书房内灯光昏暗，窗户都被厚重的窗纸糊上，只有零星的微光。两人快速的检查着书架，在屋里找了一通也没发现特别之处，基本上都是医书和古籍。

　　萧芜冲她摇摇头，他那边也是一无所获。虞愿猛地看到一半《伤寒论》，摆放的方向竟与其他的书本不同。她按住书本，只听咔嗒一声，书架里面弹出了个暗格。

　　“应该是这个，找到了。”虞愿心头一喜，急忙的去拿账本。

　　萧芜快步上前，两人极速翻阅着账本。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字迹，还有女客的信息。籍贯、长相、家世、年龄，一览无遗，甚至还标记了具体的去处。

　　还有一些名字已被红色的朱砂笔给划掉，红色的墨迹晕开在纸张上，触目惊心。

　　“这些被划掉的名字应该是被贩卖掉了吧？”虞愿的声音发颤，指尖拂过那潦草的字迹。

　　萧芜轻轻点头，沉声道：“别慌，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仔细查。”

　　正当两人要离开之时，廊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刹那间，萧芜双耳微动，揽起虞愿的腰往后一退。似是踩到了什么机关，两人被卷入一处密室。

　　萧芜警惕的看着周围，右手放在后腰的匕首上。眼前只有一处阶梯直通地底，廊边亮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这什么地方？”虞愿拿着账本，心口一惊。

　　萧芜紧皱眉头：“看样子是个密道，就是不知通向何方？”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萧芜取了廊边的油灯，在前面引着路。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一处相对平缓的位置。

　　顺着油灯的光，两人看清了墙上的地图，地图标记着李记药铺的位置，以及孟州城内路线图，还有别院与知县府。

　　而这条密道，便是转移那些女子到城外的最近距离。

　　“呵......这个李槐，真是个好禽兽啊。”萧芜感叹道。

　　虞愿没有理会她，而是沉默的思索着一切。她本以为王玉珍与李槐李崔之间有些渊源，现在却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件事，她王玉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还是压根就不知道李槐李崔兄弟俩的勾当。

　　萧芜眼角扬起笑意，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玉珍不过是你爹的妾室，与李槐李崔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王玉珍的嫡姐，可是知县夫人。但是孟州离上京距离不近，她没必要冒这个险，或许，有别的隐情。又或许......这和虞侍郎，脱不了系。”

　　他靠着墙壁感叹：“哎呀，你这查来查去，竟查到自己老爹头上了。”

　　“萧厂督也说了，只是或许，或许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呢，对吧？”虞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容不迫的回复着。

　　“希望如此吧。”萧芜摊了摊手。

　　两人往前走着，虞愿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密道里面昏暗，她只能紧紧的跟在萧芜身后。

　　萧芜看向身后的她，语气中带着慰藉：“别想了，我都说了，是如果。说不定是我想多了呢。”

　　突然的，虞愿踩到了一块地砖。冷箭猝不及防的朝两人飞了过来，大约有八只，从不同的方向袭来。

　　萧芜只瞬间拔出匕首，飞快的格挡着。油灯掉落在地，左手稳稳的捉住最后的那只弩箭。

　　虞愿反应过来，那把弩箭正好停在她的喉间。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多......多谢。”她出声，声音很轻也很沙哑。

　　“机关触动了，府内定会有预警。此地不宜久留，速走！”萧芜拉过她的手，往前飞奔着。

　　他的手温热，触碰到她冰凉的手心，虞愿心跳不由得快了半分。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风在耳边呼啸，没有了油灯，密室通道里漆黑一片。

　　萧芜紧闭双目，仅靠双耳感受方位和袭来的暗箭。匕首飞旋，挡着暗标和飞箭。

　　直到一处光亮出现在两人面前，虞愿下意识的用手臂遮挡住双眼。

　　一阵掌声从旁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名男子的声音：“没有白等，果然有猫来了。”

　　说话的是魏闻朔，李槐跟他说李崔不见了，怕有变故才让他在此候着，没成想却真的有人从密道里出来。而密道里面的东西一旦被发现，便是全军覆没。若是消息传到宁邑城，诛九族更是分分钟的事。

　　魏闻朔笑着，踱步到两人跟前：“公子，我说怎么感觉你很眼熟，原来是东厂的司礼监。萧公啊......真是有失远迎。”

　　他来回打量着两人，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虞愿，你果真没死！”

　　虞愿侧目看向身前之人，眼神深邃：“我当然没死，不然怎么知道，魏大人竟在拿自己九族做赌注。真是好一个，九族消失游戏。”

　　魏闻朔笑着摆摆手，不慌不忙的走到守卫身前，他转过身子，笑着看着两人。

　　他揺着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的说：“如果你俩命丧于此，我自然安然无虞。虞小姐不如猜猜，是你旁边的人厉害，还是我的这些护卫厉害。”

　　虞愿环顾四周，坚定道：“那我赌，我赌身旁之人，比你养的狗强上万分。”

　　魏闻朔笑着的脸瞬间僵硬，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杀意：“杀了他们，取下萧芜首级者，重重有赏！”

　　萧芜瞥了一眼虞愿，猛地踹翻一个冲上前的护卫，顶腮道：“拿我与狗相比。好，虞愿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