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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可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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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滂沱,柴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外面沙沙的雨声,以及划破天际的闪电。
那名老者被绑在柴火堆旁,一旁的柳姨娘被绳子绑的死死地,手脚都被上了绳。
他猛地看到面前柳姨娘耳间的耳坠,蛹动着身子:“你的耳坠是哪里来的?清霜的东西怎么会在你那!”
门被江沧大力的踹开,江沧转玩着手中的匕首,魏宋与他快步走到二人面前。
江沧不耐烦的说:“吵吵什么?小心我宰了你们。”
门外的晏扶风得意的向众人炫耀着:“小爷我一个飞铲直接拦住了那人的去路,当时那情景,还是得靠我晏扶风。”
他自顾自说着,三人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晏扶风不满的控诉:“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歹给个回应啊你们。”
虞愿看着眼前的他,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晏小公子的功夫,自是世间一流。所以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吗?”
晏扶风虽然不喜欢虞愿,但对她说的话还是挺受用的,他得意的扬起嘴角:“请吧各位,抓人这事,下次还找我哈。”
苍穹划过一道闪电,正巧打在四人的身上。虞愿站在三人中间,那张白皙圆润的脸颊被光一照,吓人的里面的人一激灵。
柳姨娘下意识的往后退着,嘴里的话带上了颤音:“虞......虞愿,你没死?”
虞愿缓步走到她跟前,满脸笑意的看着她。乌黑的杏眼圆溜溜的,里面是无尽的寒意。
“你到底是人是鬼......?”柳姨娘愈发的觉得阴森,默默的往后挪移身子。
她猛地掐住柳姨娘的脖颈,似笑非笑道:“我是鬼,找你索命的恶鬼。”
“啊——!”柳姨娘尖叫着,往后躲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倒是真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
旁边的老者突然笑了出来,他看着一旁被吓破胆的柳姨娘,笑着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句话放在她身上,正好合适。”
萧芜走到柴房中间,目光落在老人身上:“老先生,我本无意抓你,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消息,你为何要跑?”
被绑的老者闻言,抬眸看向萧芜:“就只是打听消息?”
晏扶风掐着腰:“纸条上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他腰间的令牌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上面的暗纹,是刑部特有的图案。老者看到令牌,犹豫了一瞬。
晏扶风皱皱眉:“问你话呢!”
“你们真是晏尚书的人?”老者表情严肃,半信半疑。
晏扶风晃了晃腰间的令牌:“是啊,你口中的晏尚书就是我爹。我劝你,将你知道的所有都交代清楚,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叫马成,是个臭卖鱼的,由于之前跟着商队出海,所以会些拳脚功夫。十天前,我的女儿清霜去了李记药铺看病,自那以后,不知所踪。我在道上打听到,清霜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城郊外的一处私宅,那处私宅之前是在一个名叫周通的名下。周通,便是魏府的管家。”
萧芜单手背在身后,缓步向他走进:“你怀疑,李沐风和魏闻朔有不正当的勾当。那你为何不找晏扶风,偏偏找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虞愿直起身子,走到他跟前。
马成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垂下眼眸:“我的女儿还未出阁,出了这档子事,也没敢声张。虞大人曾是孟州的父母官,虞小姐是女子,自是可以理解女子。若是晏公子,只怕会闹得人尽皆知。不过现下看来,你们早就一起了。”
虞愿注意到,此人的余光一直看向柳姨娘。他的话是真是假倒是未知,但是确实不排除有这方面的可能。李沐风能在当地混的风生水起,还与王玉琴之间有关系,那个魏闻朔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
她来的第一天就发现,孟州大街上的女子并不算很多。按照孟州的长居人口来说,至少得有三分之一的女眷才对。与之前猜测的大部分都对上了,那虞焱的死,必然是和李沐风脱不了干系。孟州城内的人都知李沐风,却不知他的真名是叫李槐。
虞愿问道:“你认识柳姨娘?”
马成摇摇头:“不认识。”
“那你为何一直用余光看着她?”
此话一出,屋内的众人纷纷看向柳姨娘。柳姨娘有些被吓破胆,躲在柴房的角落。原本精致的发髻被雨水淋湿,加之地上的尘土覆在脸颊上,格外的狼狈。
“她耳垂上的耳坠,是清霜的,那是我送她的生辰礼。”马成握紧了拳头,双目间满是怒火,“她定是和李沐风一伙的!”
萧芜命江沧将柳姨娘提到了跟前,柳姨娘像是疯了似的往柱子旁躲着。她看着虞愿的面容,以及身上的血迹,浑身都在哆嗦着。
她嘴里嘟囔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别杀我!”
“此人看起来,好似有些神志不清啊,督......公子。”江沧满脸为难,双手环胸抱着他的剑。
萧芜缓缓蹲下身子,乌黑的双眸,像是暗夜中的狼崽一般:“耳坠是哪里来的?你认不认识李沐风?你与他是何关系?”
柳姨娘扶着柱子,膝盖往后挪了半分,忽然大笑起来:“虞愿死的好,死的活该,她就该为我的焱哥儿偿命,她该死!”
虞愿嗤笑一声,快步走到她跟前,没有任何犹豫的甩了她一巴掌,柳姨娘瞬间尖叫了一声。江沧和魏宋猛地一愣,两人很有默契的看了一眼萧芜。
她捏住柳姨娘的下巴,满是不耐烦:“我问你答,再装疯卖傻,我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晏扶风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悄悄的移动到虞南身旁,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道:“看清楚了啊,小爷我可没有骗你,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可别怪兄弟没有提醒你。”
虞南没有回他,只是淡淡的一笑。虞愿余光看向晏扶风,他识趣的直起身子,比了个他闭嘴的动作。
柳姨娘见装疯不管用,便装死躺在地上:“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好啊!”虞愿走到江沧身前,抬手便拔了江沧的佩剑,“你死了,正好能和虞焱团聚,这样就能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我推了他。”
萧芜看着眼前的小女娘,浓眉高高的抬起,双眸弯了起来。旁的女娘他只会觉得无趣,面前之人对他来说倒是有些意思。这话看似是在逼迫柳姨娘,实则是在点醒她。
“江沧,先割了她的耳朵。”虞愿面无波澜的说着这话。
江沧和魏宋对视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的看向萧芜。
“愣着干嘛,虞大姑娘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萧芜说罢,将自己腰间的匕首扔给江沧。
江沧执行过许多任务,这样的还是头一次。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柳姨娘跟前,将匕首放于她的耳根处。
“别......”柳姨娘禁闭双目,眼神里面满是惊恐,“焱哥儿看到我这样会害怕的......这可是焱哥儿送我的耳坠。”
虞愿满意的一笑,随即俯下身子:“你并不蠢,若此物是虞焱买来的,那你应该会戴两只才对,为何只有一只?那就说明,他见过那个叫清霜的女子,很有可能亲眼目睹了一切,所以才会被灭口。”
“江沧,放开她。”她的眼神一凛,笃定道:“你......见过李沐风,是他让你杀我的对不对!”
柳姨娘直起身子,吸了一口气:“我是见过他,但我确实也想杀了你,若不是你,我的焱哥儿怎么会被他们盯上。你该死,他们也该死,你们通通都该死!”
虞愿怎么也没想到,柳姨娘竟是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她知道李沐风在利用她,还甘之如饴的做他的刽子手,就只为了让她下地狱。
“你真可悲,你连仇人和厌恶都分不清。”她说道,“说到底,你只不过是想要我死,但我死了,你的儿子便能复活吗?”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夏儿急匆匆的跑到门口。顾不得手中的油纸伞,急忙跑到虞愿跟前凑到她耳边:“姑娘,魏知县带着人来了。”
她点点头,冲萧芜使了个眼色,萧芜会意颔首:“江沧,魏宋,带他去另一个房间,务必看好了。”
江沧和魏宋领命,领着马成去了院子外。
虞愿返回屋内,吞下萧芜给她的丹药,缓缓躺在榻上。那身带有鸡血的里衣,依旧没有换下。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尽量的将发丝弄的乱了一些。
不多时,魏闻朔带着虞兴海赶到了院内。虞南站在门前,一副急迫的样子。萧芜靠在廊前,余光打量着来人。
魏闻朔急匆匆的提着衣摆,身后跟着几名带刀的手下,虞兴海整张脸都拧在一块,很是焦灼。
“晏小公子。”魏闻朔依规抱拳行礼。
“南儿,愿丫头如何了?”虞兴海急迫的握住虞南的手。他真是被最近的事给吓怕了,一桩接着一桩,他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虞南垂下眼眸,再次抬眸已经泛红了眼眶,他声音沙哑道:“医师还在里面,已经进去一个时辰还多了。父亲,柳姨娘为何要这样做?阿愿她......”
就在这时,医师打开了屋门,众人急迫的围了上去。
她略带遗憾的说:“公子节哀,我已尽力了。”
虞兴海听见这话,顿时瘫软在地上。他的小妾杀了自己堂兄弟的嫡女,这让他怎么和虞兴怀交代。怕是自己的这个芝麻小官,也要不保。
“果真?”魏闻朔此来一遭,就是为了确认虞愿的死活,他假模假样的用袖口抹着眼泪,“我听到有人报官便赶来了,竟还是迟了一步,毒妇在哪?将她压回大牢,听候发落!”
萧芜上前一步:“魏大人,柳氏已被我等擒获,现在正关在后院的柴房。不过我看她精神好似有些问题,不知是不是因为丧子一事造成的。她现在的证词,怕是不能作为立案根据。”
魏闻朔看向萧芜,眼神里面多了些怀疑:“公子放心,杀人偿命,下官自有办法让她开口。不然虞侍郎怪罪下来,我这个知县,可真是要做到头了。”
他的话说的天衣无缝,但萧芜还是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此人一无所长,竟能做孟州知县十年,背后之人定不止裴文渊那么简单。
“那便有劳魏大人了。”
萧芜退至一旁,晏扶风与魏闻朔寒暄着。虞兴海进了屋子,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虞南搀扶着他,他才勉强站稳。
“父亲,伯母和沈家老夫人还不知此事。沈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起这个噩耗,还是缓缓再告知她们吧。就说阿愿想桃姐儿了,在家里住两天。”
虞兴海声音极轻,缓缓道:“好。”
魏闻朔在一旁看着屋内情况,确认真的没有呼吸了之后,才带人离去。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廊下站的那人不简单。
“派人查下那个人的身份,越快越好。”他嘱咐身旁的侍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