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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天作之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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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铖很快安排了人马护送陈平终返回房城。
结果陈平终又不走了。
他想留下来守着宁戚,可现在一切太平,他根本找不到什么理由赖在边军大营。
李蓉铖几次三番派人来催,他干脆梗着脖子,赖在房里,打死不肯挪窝。
他又想去见宁戚,但宁戚那屋守卫森严,明明都是宁戚自己人守着,可就连他也不许靠近。
这是李家的地盘,李蓉铖要真想趁机除掉宁戚这个政敌,简直是天赐良机!
陈平终思虑再三,再也按捺不住,直奔宁戚营房。
守卫见他气势汹汹而来,立刻横戟阻拦。
“让开!我要见宁戚!”
“陈大人恕罪,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守卫寸步不让。
陈平终在外头放声大喊起来:“宁戚!宁戚!你应我一声啊!你没事吧?!”
柳献一闻声匆匆赶来,一见这阵仗,急忙上前,半拉半劝地将几乎要动手冲撞守卫的陈平终扯到一旁:“陈尚书!别喊了!殿下无事,正与李大人在屋内议事呢。”
“就他们两个?”陈平终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
“那岂不是更危险了!”陈平终一把抽出随身的佩刀,挣开柳献一,就要往里冲。
柳献一见状,对周围面露警惕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悄然退开些许。
在柳献一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陈平终顺利闯入里间。
撞开门扉,预想中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未出现。
内室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肴。
李蓉铖换回常服,卸了甲胄,正与宁戚相对而坐,两人安静地用着晚饭。
听见响动,两人同时抬头看来。
李蓉铖放下筷子:“陈尚书,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戚起身,对李蓉铖道:“蓉铖,你先用膳,我与他聊聊。”
他拉着还没回过神的陈平终,走进侧边厢房。
门一关上,陈平终立刻抓住宁戚手腕,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他们是不是把你囚在这儿了?不让你走?”
宁戚点头:“嗯,文佑虽死,但他们对我的忌惮未消。”
陈平终压着嗓子道:“那怎么办?我带你杀出去?咱们连夜就走!”
“陈平终,你想清楚,若真这么做了,与齐李两家为敌,你的一世清名,可就毁了……”
“什么毁不毁的?我们谈恋爱结婚,关他们屁事?我就一个打工的,大不了辞了我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干嘛在意别人怎么说?”
他拉起宁戚的手,说出那最动人的情话:“为了你,我愿意放弃编制。”
宁戚听着他这番纯粹直白的话,眼底满是柔情:“我原本……是想寻个机会,冒险假死脱身,再悄悄去寻你的。”
“既然是冒险,那就不要做。”
“嗯,我改变主意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
——
李蓉铖赶来时,两人已策马奔至营门。
尘土飞扬中,有侍卫快步上前请示:“少将军,可要追击?”
李蓉铖望着那两道交叠远去的身影,摆了摆手:“不必追了,让他们走。”
柳献一蹭到她身边,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少将军,那……我们殿下这些随行的部下……”
李蓉铖瞥他一眼:“摄政王的部下,自然不归我管,是去是留,尔等自便。”
柳献一躬身一礼:“少将军,再会。”
旋即对着身后部下们,用力一挥手臂。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先前两人消失的方向,奔赴而去。
旷野之上,星月渐明,为驰骋的骏马照亮前路。
——
边关捷报传回房城,战事尘埃落定。
朝堂之上,那些被短暂压制的酒囊饭袋又开始探头探脑。
趁着局势甫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手伸向重建的款项与空缺的肥差。
可摄政王宁戚自边关回来,已经许久不曾上朝,王府门庭深锁,任何拜帖都石沉大海。
于他们有益的政令流转不畅,被卡住搁置。
而皇帝齐洛调兵遣将,严查吏治,继续清算旧账,更是断了他们的门路。
过去,文佑作为摄政王较为倚重的亲信,又是八面玲珑、善于“沟通”的人物,这些贪官污吏每逢需要摄政王行方便时,大多会先寻文佑商议。
揣摩好如何同那位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摄政王开口。
如今文佑意外暴毙于行军途中,这条通道彻底断绝。
于是直接跑到摄政王府外哭诉求见的朝臣越来越多。
王府外车马不绝,可那扇朱漆大门始终紧闭,不得入内。
更有那狗急跳墙的,竟直接在府门外叫骂起来,言辞激烈,无非是指责宁戚如今是想“金盆洗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任由齐洛清算他们。
文佑死了,总督也换了齐洛的人,若齐洛当真铁了心派兵抓人,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宁戚!你这小人,当年我们帮你摆平王室权贵,如今你竟敢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没了我们,你以为齐家就能容得下你?做梦!你跟你姐都不是省油的灯!”
“缩头乌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你同归于尽!”
骂声震天,响彻街巷。
“吱呀——”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王府大门,忽然从内缓缓洞开。
宁戚缓步迈出高高的门槛。
目光淡然扫过那几个激动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官员。
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喧闹戛然而止。
“吵够了?”宁戚开口,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凉薄。
他轻轻一摆手。
身后,王府侍卫立刻扑上,将那几名骂得最凶的官员拖倒在地,当着众人的面,抡圆了胳膊,竟是当场掌嘴!
力道十足,毫不留情,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几下便打得几人嘴角冒血,吐出碎牙,脸颊高高肿起,再也发不出像样的叫骂。
所有官员被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狠辣手段震慑住,噤若寒蝉。
宁戚扫视众人:“你们聚在此处,无非是想逼本王入宫上朝,好啊,那本王现在就去。”
说罢,他转身便登上早已候在门前的车驾。
心思各异的官员们慑于他方才的狠厉手段,沉默着跟上。
——
时辰已过正午,早朝已然散去。
宁戚的车驾直入宫门,无人敢拦。
他下令召集群臣,于闻政殿议事。
消息传到齐洛耳中,他顿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当即顾不得仪态,匆匆奔往闻政殿。
殿内,仓促赶来的官员们惴惴不安地分列两旁,低声窃语。
宁戚独自立于御阶之上。
齐洛踏入殿门:“宁戚!无诏擅聚朝臣,意欲何为!”
侍卫拔剑出鞘,寒光映亮大殿。
柳献一与数名护卫亦同时上前,手握刀柄。
双方相持不下。
宁戚对齐洛身边的内侍总管吩咐道:“去,将玉玺与空白的圣旨取来。”
那内侍闻言,躬身应了声“是”。
便在齐洛错愕的目光中,疾步离去。
“站住!” 齐洛厉声喝止,挥手示意身边侍卫,“给朕拿下这逆贼!”
侍卫应声上前,却被宁戚带来的护卫挡住去路。
不过片刻,内侍总管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盘。
沉甸甸的玉玺与空白的绫锦圣旨呈至宁戚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宁戚坐上龙椅,将明黄卷轴铺在御案之上,取笔蘸饱浓墨,悬腕便写。
这奸佞,果然是要逼宫复辟,重揽大权!
齐洛脸色铁青。
他心中飞快盘算。
新任总督应已接到消息,正带兵赶来……只需再等待片刻……
宁戚写完最后一笔,搁下御笔,拿起玉玺,在印泥上重重一按,而后端正地盖在了圣旨末尾。
他吩咐内侍总管:“过来,宣读圣旨。”
“宁戚!总督已率兵前来,你休要猖狂!”
宁戚看向气急败坏的齐洛,笑了笑:“本王只是想让他宣读一道旨意而已。”
齐洛被他这有恃无恐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
那内侍总管接过圣旨,目光触及上面内容,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宁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戚迎着他惊骇欲绝的目光,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念啊,本王写了什么,你便念什么,若有一字错漏,小心你的脑袋。”
陈平终走上前来,试图劝阻:“宁戚!别做傻事!快下来!”
宁戚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柔和。
他对着陈平终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安静看着。
陈平终脚步顿住,握紧了拳,眉宇间尽是挣扎,却没再上前。
内侍总管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瞬间湿透。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和他手中的那道圣旨上。
当所有人都以为宁戚将要重新把持朝政时——
那内侍总管用尽全身力气,抖着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念道:
“奉、奉天承运……太后宁玉骄,明德惟馨,治国有方……其弟宁戚,至今未婚……刑、刑部尚书陈平终,秉、秉性刚正,功在社稷,亦未婚配……”
他停顿了一下,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天、天作之合,实乃良缘……特赐宁戚与陈平终缔结婚盟……喜结连理,永、永不相负!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