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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卷款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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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齐洛瞪着下方面色如常的陈平终:
“我原先是假设过,你若是有本事捉到宁戚就杀了,但也没真让你去啊!还弄得这么光明正大!当着人家王府侍卫的面搞刺杀!?”
陈平终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陛下息怒,都是误会。”
齐洛颇有些怒其不争:“我听说昨日你不仅刺杀宁戚,还劫人钱财,爱卿,若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大可跟朕说。”
陈平终:“不用了……你把赈灾款多拨点就是。”
齐洛:“嗯,还好宁戚这次大度,放过了你,说正事,关于宁戚的罪状,你查了这么久,手里到底拿捏了几条实证?”
陈平终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回答:“一条都没有。”
齐洛皱眉:“真的没查到?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陈平终:“没有。”
“一条能直接指向他罪行的实证都没有?” 齐洛不死心地追问。
陈平终:“陛下当真要置他于死地?他近日来安分守己,许是想改过自新。
齐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朝中那么多人盯着他,已经不是他想脱身就能脱身的了。”
陈平终蹙眉:“可他那一大助力文佑,罪证已经坐实,把文佑拿下后,你杀个鸡儆个猴的,看谁还敢犯上作乱。”
齐洛沉默片刻:“文佑不能判。”
陈平终:“什么意思?”
自钱元下狱、文佑被查的消息传出,宁戚一党的人皆来求情。
齐洛:“就连朕的老丈人都来了,满朝文武已经腐败不堪,官官相护。”
他们之所以能抱上团,就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靠山,所以,宁戚必须死。
陈平终:“可您现在连文佑都拿不下……”
齐洛扶额,有些头疼,他怎么感觉现在的陈平终脑子貌似有些不大灵光,情商更是有所欠缺。
他解释道:“不是拿不下,是光拿下文佑没用,宁戚之前许了那帮子奸臣太多好处,他们已经自成体系,只要有宁戚在,他们都会借其名义聚拢势力。”
就像在他母亲还是贵妃之时,宁戚便瞒着母亲,以母亲的名义拉拢朝臣一般……
要不然,那老皇帝死了,后宫皇子众多,又凭什么轮得到他来继位?
陈平终也缄默下来。
他想起原著情节,贪污案爆发之后,牵连甚广,宁戚作为核心被揪出。
齐洛正要派兵拿人,宁戚便与文佑联合,悍然起兵,直扑皇宫企图造反。
却被原主预先察觉,布下重兵围剿。
最终,宁戚兵败被擒,囚于牢狱,服毒自尽。
这一世,是有他领着宁戚步步退让,但宁戚要是真卸任了摄政王一职,那些受过他庇护的官员,又怎么会轻易罢休?
——
天色渐暗,陈平终才得以退出宫城。
他直奔陈府马厩,牵出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这是当初宁戚骑去乡下,被他扣下来的。
原著里,宁戚给它取名“归驿”。
陈平终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拍了拍马颈:“归驿,走!我们去找他!”
骏马长嘶一声,向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疾驰。
由于昨日的误会,宁戚特意下了命令,吩咐任何人不得阻拦陈平终入府。
侍卫见是他,虽然眼神警惕,却并未拦截。
陈平终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宁戚厢房。
屋内光线昏暗,垂着轻飘飘的云锦帐幔。
陈平终几步冲到床前,猛地掀开帐子,二话不说,抓住宁戚的手腕,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宁戚拥着锦被,被突然闯入的陈平终弄醒,眼神还有些迷蒙。
“陈平终……你好烦啊……”
他好不容易捂热乎的被窝,就这样被破坏掉了。
他皱着眉,钻进陈平终怀里,蹭了蹭陈平终灼热的胸膛取暖。
陈平终扯过挂在屏风上的厚实狐裘裹住他,打横抱起就往外跑。
冷风扑面,宁戚霎时清醒:“你要带我去哪儿?发生什么事了?”
陈平终:“私奔。”
他要带着宁戚破局。
跨出门槛,他先将宁戚托上马背,然后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宁戚身后。
双臂伸展,宁戚便被他拢在怀中。
陈平终一抖缰绳:“驾!”
归驿长鸣,撒开四蹄,向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宁戚坐在马上,后背传来陈平终有力的心跳,耳畔是呼啸的风声。
他双手环抱着陈平终,轻声道:“好,我们私奔。”
去一个远离朝堂、远离是非的地方,逍遥快活一辈子。
他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他仰头贴着陈平终的下颌,陈平宁戚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他。
“哈哈……”
肆意的笑容在两人脸上漾开。
宁戚突然板起脸,捏着陈平终的衣襟:“不对,你有没有带够银两?”
他可不想真喝西北风去。
陈平终在他脸上狠亲一口:“放心吧,带了,没钱我再去挣就是了。”
异变陡生。
就在距离城门尚有十步之遥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站住!”
城楼上下,戒备森严的守卫刀枪出鞘,弓弩上弦,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陈平终急忙勒马。
宁戚从他怀中转过脸来,眉眼一厉:“放肆!本王在此,尔等退下!”
那些士兵无一人退让,手中兵器依然指向他们。
宁戚凑近陈平终耳边低语:“齐洛把文佑也给收买了?”
房城守卫皆由文佑统领,既然能拦他,自然说明这些人是得了文佑的命令。
陈平终脸色凝重:“不清楚……我带你冲出去。”
他正要驾马,却见文佑从城门旁踱步而出。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迅速散开,隐隐将陈平终和宁戚围在当中。
文佑伸出右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殿下,城外风大。”
宁戚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文佑脸上温和的笑因为宁戚的冷淡而消失。
他没想到,宁戚竟然真的会放下权柄,还让那狗皇帝骑到他头上来,差点以贪污罪治他。
他被调查之时,宁戚也全然不顾他的安危。
更让他愤怒的是,昨日他安插在王府的眼线回报。
宁戚竟然让陈平终代为去那些被平反的官员家中道歉赔礼,还拿出了大笔钱财补偿!
宁戚这是想干什么?想把自己摘干净?然后和这个陈平终双宿双飞?
休想!
他全然没了顾忌,在那狐裘半掩的侧颜上放肆逡巡。
凭什么陈平终这种低贱卑污之人都配得到他?
他原以为宁戚是冰冷无情的雪山之花,高高在上。
原来也是可以任人采撷戏弄的玩物……
陈平终察觉到他及其不善的目光,拉过狐裘遮严实了宁戚的脸:“看什么看!”
文佑嗤笑。
既然陈平终可以,他文佑为什么不行?
现在齐洛有了李家做靠山,他动不得。
但只要拿下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摄政王,把人控制在手,他便能继续将宁戚推到那高位之上。
只要宁戚一日是摄政王,他们这些旗下党羽便有的是由头对付齐洛。
而自己,也可以像宁戚一般,成为那幕后的掌权人。
他眯起眼:“陈平终,放了殿下,不然……”
他一挥手,周围的士兵刀枪并举,围得更紧,杀气弥漫。
陈平终将宁戚往怀里护了护,低声道:“别怕,抱紧我。”
糟了,早知道出门应该带刀的……
宁戚看出了文佑的意图。
许是因果报应来了。
他曾以摄政王之尊把持朝政,生杀予夺,如今也要沦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和觊觎的对象……
“陈平终……”
陈平终安抚着他:“别怕,有我在。
文佑提剑,飞身而上,陈平终急忙牵马躲避。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从街角的屋顶飞掠而下。
柳献落地后,抬脚踹翻离得最近的一名士兵,顺手夺过其手中长刀,甩向陈平终。
同时自己拔剑杀入文佑的包围圈中。
飞来的刀鞘被陈平终一把接住。
他将宁戚往马鞍前部推了推:“抓紧!”
随即纵身下马,抽出里面雪亮的长刀,挥向正面扑来的文佑。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碰撞。
归驿颇有灵性,左冲右突,踢翻了好几个靠近的士兵,护住了背上的宁戚。
宁戚紧紧抓着马鞍,见陈平终和柳献一虽暂时占了上风,但耐不住文佑人多势众,守卫源源不断地向这边涌来。
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耗空体力,只能是束手就擒的下场。
他和陈平终这仓促的“私奔”,就像一场天真的闹剧。
或许……这本就是他罪有应得的结局。
宁戚语气淡漠,高声说道:“本王今日有些累了,你们若是还想切磋武艺,便继续吧。”
他轻轻拍了拍归驿的脖颈,语气带着一丝命令:“归驿,我们回去。”
说完,他调转马头,无视了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向着来路行去。
文佑看着宁戚独自离去的背影,没有下令阻拦。
他的目标是控制宁戚,而不是在城门处对着朝廷命官大开杀戒。
至于陈平终……有的是机会收拾。
“宁戚!” 陈平终急声大喊,想要追上去,却被文佑和几名士兵死死缠住。
文佑狞笑一声:“陈大人,殿下都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家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