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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扑倒又扑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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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终早早下了班,回到家里:“宝贝儿!我下班了!”
眼睛在看到宁戚时异常明亮。
他脱下外袍,走到软榻边,揉揉宁戚身上身下的狐裘:“怎么那么多兽皮,哪里来的?”
宁戚:“我让人送来的。”
陈平终“哦”了一声,自然地挨着他坐下,把手覆在宁戚搭在膝上的手背上:“宁戚。”
“……嗯?”
“你是不是想杀我?”
宁戚面上带笑,维持镇定:“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陈平终只能说不愧是反派,有时候演技还是很到位的。
“因为那个柳献一蹲在房梁上一副随时准备要想砍我的样子。”
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只见房梁阴影里,柳献一蹲在那里,一手握着刀鞘,一手紧按刀柄,屏息凝神,眼神锐利地盯着陈平终的后背,随时准备拔刀。
被发现后,他蹲姿都有些不稳了。
“……”
宁戚:“他……是在担心我罢了。”
陈平终眼神受伤:“我们之间还有没有点信任了?”
宁戚:“有过吗?”
陈平终扯过旁边叠放的一床锦被,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和宁戚从头到罩了个严严实实。
形成一个狭小的私密空间。
“陈平终!你干什么!”
宁戚被他牢牢搂住。
陈平终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我要是真想杀你,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让你那碍眼的保镖赶紧出去!”
外面,柳献一已经跳下了房梁,紧张地盯着那团蠕动的被子,手还按在刀柄上,急道:“陈平终!你放开殿下!”
被浪翻滚下,传来宁戚带着喘息和恼怒的命令:“柳献一!出去!”
柳献一急了:“殿下!我可以救你的啊!”
宁戚:“出去!立刻!”
柳献一噎住,看着那团剧烈动弹、透出某种诡异的被子,脸上青红交加,“砰”地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
……
锦被掀开。
宁戚额发微湿,脸颊薄红,气息还有些不稳,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充分滋润后慵懒。
看样子舒服极了。
他锤了锤陈平终的手臂:“齐洛是不是让你杀了我?”
陈平终嘴角噙着笑:“这你都知道?你好关心我哦。”
宁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因为刑部有我的人。”
陈平终笑容放大,手臂收紧,把人更密实地搂进怀里:“我就是你的人呐。”
“少贫嘴,”
宁戚推了推他,没推动,索性放弃,靠在他胸前。
“说正经的,你打算怎么办?”
陈平终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只要你乖乖的,不做出格的事,不再想着害人,安分守己,我会想办法,保你无事。”
宁戚心头那一直紧绷的弦,似乎悄悄松动了一些,泛起一丝暖意。
但他嘴上依旧不服软,轻哼一声:“谁稀罕你保,我自己也有办法应对。”
陈平终:“好好好,我们宁王殿下最厉害了。”
——
接下来数日,陈平终一边继续翻查旧案,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涉及宁戚的直接罪证压下或模糊处理。
那些曾经被宁戚一党构陷的官员陆续得以平反昭雪,重获自由。
虽然官复原职,但长期的牢狱之灾和家产抄没,让他们大多一贫如洗,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陈平终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这笔孽债,和宁戚脱不了干系。
一天晚上,两人温存过后,陈平终搂着宁戚:“宝宝,跟你商量个事。”
“嗯?” 宁戚懒洋洋地应着。
陈平终:“可不可以把你之前拿走的彩礼退给我点?”
宁戚皱眉:“彩礼?”
陈平终:“你之前不是把咱家给抄了吗?别告诉我你全都老老实实充进国库了,齐洛从国库那边返还给我的那点家底,跟原来可是天差地别,你看看我这陈府,家徒四壁的,你在这儿还得跟着我喝西北风。”
宁戚默然。
他的确私藏了,而且因为当时最是厌烦陈平终,还特意挑了不少陈平终最为珍视的古玩字画,还有一些陈平终带有个人印记的私藏。
他拿得又多又狠,底下人几乎没分到什么油水。
“东西……都在王府库房里放着呢,没动。” 宁戚低声道,“我回去拿给你就是。”
陈平终:“我跟你一起回去拿吧,顺便看看你家。”
宁戚瞥了他一眼,没反对。
两人不多时便一同回了摄政王府。
打开库房门,里面琳琅满目,珍宝无数。
陈平终一眼就看到了堆放在正中央的字画古玩。
他有预感,那些东西就是原主的藏品。
他走上前,一件件打开查看,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宁戚问道:“怎么了?东西不对?”
陈平终摇摇头,叹了口气:“就是感觉……把这些卖掉,好像不大合适。”
毕竟是原主的东西,又都是名人字画居多。
宁戚疑惑:“为什么要卖掉?你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吗?你收集它们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陈平终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
原主的确是个风雅之人,醉心收藏。
有段情节就是他凭借对字画的精深鉴赏,戳穿了某位自称清廉的官员,家中随意悬着的字画,其价值便远非收入所能及。
但宁戚这样关注人家私生活做什么?
他要吃醋了。
宁戚移开视线:“咳,我调查过你啊,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争夺燕大师的那幅《寒江孤影图》吗?在八方阁的拍卖会上。”
陈平终笑上前一步,勾着宁戚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前交叠的狐裘领子里,嗅着冷香:“是吗?我都记不大清……”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眼前猛地闪过一帧画面——
周遭具是模糊的面容。
唯独视野中央,有个特别好看的人,冷冷地坐在那里,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陈平终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
金蓝色的华服,长发如墨,玉面朗目。
只是如水中冷月,神情极为冷淡疏离,目光直直地望向正前方的展台。
对周遭的一切,包括坐在他斜后方,一直毫不掩饰盯着他看的“自己”,都全然不在意。
而展台上,悬挂着的正是他刚才打开过的那幅水墨画。
清雅孤高,笔力虬劲。
那是……原主记忆中的初见?
“陈平终?”
宁戚见他突然僵住不动,拍了拍他的脑袋:“发什么呆?困了就去睡觉,别靠我身上,我可扶不住你。”
陈平终回过神,把快溢到嘴边的口水吸溜回去,讪讪笑道:“没,不困,就是色心泛滥,看你太好看了。”
宁戚耳根微热,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脑袋,将话题拉回:“你最近很缺钱吗?为什么想卖这些东西?”
陈平终:“我想资助下之前被你构陷的那些人,他们家里人多,开销大,钱又都被你贪去了,拿回来的那些也只是杯水车薪。”
宁戚低声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贪的……我月俸又不少,除了你的东西,我基本没动过他们的。”
陈平终满脸邪恶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那人是不是你害的?是不是你授意手下构陷的?”
宁戚抿了抿唇:“……是。”
陈平终:“那你是不是做错了?”
“……是。” 宁戚的小脑袋垂得更低。
陈平终看着他这副难得乖顺认错的模样,心软了一瞬,但还是硬起心肠,继续道:“到处害人,你想想,你对得起你姐姐的在天之灵吗?”
宁戚眼眶瞬间红了,蓄满了水光。
陈平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拿逝去的亲人来说教,好像有些过分了……
他连忙捧住宁戚的脸:“对不起!宁戚,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提你姐姐!我混账!我……我去给咱姐磕头赔罪!”
宁戚拉住他的衣袖:“你说得对,是我做错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抬起泪眼看向陈平终:“我拿些银两给你,你帮我都带给他们吧,替我向那些人道个歉。”
陈平终轻拍着他的背:“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一起弥补。”
——
背着满满当当的包袱,迈出王府高高的门槛,一片冰凉落在陈平终鼻尖。
下雪了。
他回过头。
宁戚静静地站在王府大门的屋檐下,身上披着那件纯白狐裘,乌发上落了几星雪花。
天地慢慢变得白茫茫一片。
陈平终记得,以前上学时,语文老师总说“冬”是文学中悲的基调,象征着肃杀凋零、离别和死亡。
这样想着,他的确感觉有些冷了。
隔着飞舞的雪花,两人视线交汇。
陈平终忽然冲宁戚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容有些傻气。
然后,他将沉重的包袱往肩上一甩,迈开步子,竟在越积越厚的雪地上加速跑了起来。
拿出体测一千米最后冲刺的气势。
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飞扬的雪花扑打在他身上。
宁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那个高大的人影如投石车抛射一般直扑向站在门口的他!
“陈平终你干什么——啊!”
宁戚的惊呼淹没在陈平终怀里。
陈平终在接近他的那一刻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护在怀中,自己则背部着地,重重摔进门口台阶旁厚厚的积雪里。
积雪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他只觉得背上一震,有些凉,怀里的宁戚被他护得严严实实,毫发无伤。
“咳咳……” 陈平终被扬起的雪沫呛了一下。
宁戚压在陈平终身上:“你又发什么疯!摔伤了怎么办!”
王府内听到动静的管家和侍卫们呼啦啦涌了出来,看到自家殿下被死敌扑倒在雪地里,顿时大惊失色!
“有刺客!保护殿下!” 管家尖声喊道。
“拿下他!” 侍卫长“锵”地拔出佩刀,带着一众侍卫就要冲上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