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35、惊蛰（完） 明天一定会

　　叶迎秋听明白了。
　　也更加愧疚：“我都听说了，他们要把叶氏给我，但叶氏明明就是因为你才……”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以为他喜欢叶氏？
　　叶锦弦无奈，又把今天对寻宣说的那番话给叶迎秋说了一次。

　　和寻宣的反应截然不同，叶迎秋瞪大了眼，追着确认：“真的吗？你不骗人，真的吗？”
　　“真的……真的。”

　　当晚，叶迎秋是在叶锦弦家睡的。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醒来时，寻宣和叶锦弦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站在客卧门口，正当叶迎秋尴尬得难以自处时，寻宣淡淡开口：“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用品。”
　　“…哦。”
　　他别扭地应了声，走到卫生间门口又想起来什么，声音不大不小：“谢谢。”

　　洗漱完毕，少年坐在沙发上兀自发了会呆，而后做出了一个坚定的决定。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走到叶锦弦身边，闷声开口：“哥，我昨晚想了很久。”

　　叶锦弦咽下一口粥看他：“什么？坐下说。”
　　同时给寻宣递过去一个眼神，寻宣了然，起身去厨房给叶迎秋盛粥。
　　说真的，他对叶迎秋改观很多。

　　叶迎秋在叶锦弦对面坐下，认认真真看着哥哥：“我回去跟爸说，让他别再找你了。”
　　“哥，公司的事我来学，虽然我现在什么都还不会，但我可以学。”
　　趁着叶锦弦发愣，叶迎秋一鼓作气说完，就是看上去有些底气不足。
　　“爸本来是打算等到我大学毕业就让你直接把公司…给我，”叶迎秋很快地略过了一个“还”字，“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这太久了。”

　　餐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快，端着粥出来的寻宣打破了沉默，他将碗和勺放在叶迎秋面前，轻声一笑：“那老头算盘还打得挺好。”

　　叶锦弦也回过神，他摇摇头，看起来心情很好：“秋秋，我很高兴你这么想。”
　　成长了啊。
　　“但是不用急，”叶锦弦单手撑着头，嘴角带着笑，“我本来也是打算帮你，帮到大三。”

　　“那怎么行！”叶迎秋急了，“爸他那样对你——”
　　“那是他的事。”叶锦弦打断他，“你是我弟弟，这是我俩的事。”
　　叶迎秋反驳不了了。
　　慢慢，他低下头，胡乱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尝到的却是眼泪的咸味。

　　等大家喝完粥，寻宣看了看沉默下来的两个人，在心里叹气。
　　悠悠开口：“叶迎秋，你知道你哥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叶迎秋茫然看他。

　　“因为他傻…嘶。”
　　寻宣话音未落，就被叶锦弦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
　　但他还是要说：“你如果想要他省心，就好好学。”
　　叶迎秋就该记住学长的好，就应该一直感恩。

　　十六岁的年纪实在不算有多成熟。
　　寻宣认为昨天到现在，叶迎秋处于一种“破防”的状态，半大的少年，等情绪过去指定会发现自己哭起来有多丢人。

　　叶迎秋很恭敬地站起来对叶锦弦鞠了一个90°的躬：“哥！我会的！”
　　“行了啊，一家人别搞这套。”
　　叶锦弦乐不可支，拉着他坐下。
　　“别哭了，秋秋。”

　　“好，哥。”
　　叶迎秋应下了。

　　——
　　惊蛰时分。
　　宣雅明天回国，寻宣和叶锦弦现在正在开车回月城的路上。

　　或者说，叶锦弦在开车，寻宣在睡觉。
　　也不尽然。
　　寻宣只是闭着眼睛，思维被233带着走。

　　“…所以？任务完成，你要回‘未来’了。”
　　听完233的讲述，寻宣总结了一下。
　　“意思是，叶锦弦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了？”

　　“对，”233肯定道，“…你就没发现我话越来越少了？也对，你和我说话的频率都没叶锦弦和我说话的频率高……你的任务早就完成了，我靠着最后一点能量苟活呢。”

　　“行吧…那，再见？”寻宣语气犹疑。
　　他并没有多不舍，既然233是他创造出来的，那他们迟早会再见。

　　“你真是……”233似乎想骂什么，但声音却越来越小，再次出声，已经是一个冷淡的、成熟的、带着疲惫的男声。

　　“寻宣。”
　　他叫了寻宣的名字。

　　只是一瞬间，寻宣便意识到了这是谁。
　　“你好，”他有模有样地打招呼，“寻宣。”

　　“你好，十八岁的我。”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
　　“你做得比我好，好多了。”

　　沉默。
　　寻宣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和自己说什么。

　　“听我说就行，我的时间不多。”
　　对方很理解他的心理。
　　“233我带走了，我创造它，不是为了改变过去，因为过去改不了，”他声音轻而缓，“但平行世界可以改变，所以你不用觉得你在替谁活着……你就是你。”
　　顿了一下，他又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早就懂了。”

　　他是他，我是我。
　　寻宣不止一次说过这六个字。

　　“好好相爱，寻宣，和我不同，你懂得爱。”
　　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去学做饭，你还算有天赋。”
　　他最后留下一句无厘头的忠告。

　　安静了一会儿，寻宣试探着在心里开口——
　　“寻宣？233？”

　　再无回应。
　　走了啊……

　　谢谢。
　　他默念着。

　　——
　　接近中午。
　　车开进车库，叶锦弦看想闭着眼的寻宣，刚打算叫醒他，却听见他开口了。
　　“学长，233走了。”

　　叶锦弦诧异。
　　寻宣睁开眼，解开安全带，一边朝院子走去，一边和叶锦弦说了一下刚才的事。

　　“…所以我打算听他的，学做饭，改善我们的伙……”走到院子里，寻宣的话却转了个弯，“……开了，学长。”

　　叶锦弦自他后方走出，也看见了他所看见的一幕。
　　“嗯，开了啊。”

　　小花圃里，郁金香开了。
　　火红的一片，在初春的阳光里轻轻摇曳。

　　叶锦弦在花圃边蹲下，掏出手机拍照。
　　“阿寻，”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郁金香是一种很孤独的花。”
　　寻宣在他旁边蹲下：“为什么？”
　　“因为它的花瓣总是合着的，”叶锦弦说，“不像别的花那样张开，像是把自己包起来。”

　　他又侧目：“但后来发现不是的，它并不全是合起来的。”
　　“像你。”

　　“啊？”
　　寻宣一愣。

　　叶锦弦索性点进自己手机里的微信，递给寻宣。
　　可喜可贺，谈恋爱这么久了，一点好奇心也没有的寻宣终于第一次知道了男朋友给自己的备注。
　　Tulip。

　　“我一直觉得你很像这样的郁金香，”叶锦弦冲他微微一笑，“……你不全是包起来的。”
　　“我很有幸成为了发现这一点的人。”

　　“你怎么可能没有爱人的能力呢…寻宣，”他没有叫昵称，“你的爱很深呀。”

　　但寻宣的关注点不同。
　　“所以学长，”他语气带上了一点调侃，“你一直说你喜欢郁金香……”
　　“是一直都在跟我表白吗？”

　　叶锦弦没料到这茬。
　　他耳根微红，点头承认：“是啊，就是在说你——我喜欢郁金香，很喜欢。”
　　“…我喜欢寻宣，很喜欢。”
　　他凑过去，在寻宣唇角飞快地吻了一下。

　　寻宣安静了一会儿，缓缓出声：“学长。”
　　“其实在我这儿，你才是郁金香。”
　　他说出这句话，笑了一下：“红花的，明艳热烈，如果按照学长所说，我的爱很深……”
　　“那学长，你的爱很浓烈。”

　　小院子里不算安静，外头隐隐传来街上的居民的声音。
　　但寻宣感觉自己能听到叶锦弦浅浅的呼吸声。

　　“我一直、”他停顿了一下，思考措辞，“一直是追求浪漫的，但好像无论如何，我都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他对自我认知还是算比较清晰的。
　　毕竟就连告白，他也只能想到花和蛋糕。
　　也没有浪漫的场景，只是在家。
　　…更没有多浪漫的话，只是干巴巴的一句“我喜欢你”。

　　“但是学长很浪漫呀。”
　　寻宣弯弯眼眸，像盛进了月牙。
　　“学长带我做过很多浪漫的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一一细数：“种郁金香、画画、陪我过节、之前我生日还带我回了一中……”
　　“学长，所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红花郁金香，是我喜欢的花，是我的花。”
　　寻宣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可能是成长环境使然吧，”寻宣凑近了叶锦弦一点点，挨着他，与他手臂相触，“我真的很需要被浓烈地爱着，而我也很幸运地拥有了你的爱。”

　　那样纯粹。
　　那样热忱。

　　“你是我，失而复得的礼物……”
　　有点过于肉麻了。
　　寻宣不自觉红了脸，眼神闪闪躲躲，不知道该看哪儿才能缓解这种情绪。
　　…很鲜活。
　　“咳咳，学长……我、总之，我喜欢你，我爱你，你知道就行……”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今天太阳很好呢，”阳光灿烂，叶锦弦轻轻碰了碰火红的花瓣，侧眸浅笑，“明天要去接小姨，希望明天也是好天气。”

　　寻宣跟着笑：“希望明天也是好天气。”

　　微风和煦，春光明媚。
　　明天一定会是好天气。

　　——完——

作者有话说

　　依旧纠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