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真相中的真相 ...
-
是夜，一架小型直升机悄然降落。
舱门划开，灌入凛冽的秋风。江眇步下舷梯，安稳落地。
对腺体秘密的追寻有了头绪，但无从下手，迟迟不得进展。江眇日思夜想，抓心挠肺。
机会不期而遇。校园论坛中的匿名贴揭露了十几年前江氏的生物实验，里面详细阐述了江雁作为联邦抑制剂产业的先行者，是如何泯灭人性，不顾omega安危，发行有极大副作用的抑制剂产品。
一石激起千层浪，即使匿名贴很快被管理员删除，但还是对江眇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虽走在路上不免惹人非议，但证据不确凿，大多数人还是保持观望态度的。
江眇并不在意，论坛上的事真真假假，大多是少年们在闲暇之余无趣的造谣，影响力甚至没有海城的天气预报大。
删贴像是欲盖弥彰，反而让谣言愈发张狂。即使知道这些内容只是无稽之谈，但信的人多了竟也显得有几分真实。
匿名贴阴差阳错地让江眇将一切联想起来——关于林珂的失明、体内未代谢的CE2、何知意自生产后日渐衰弱的身体……这些线索表面上是各个孤立的点，但却被一张无形的网连着。
而网的中央，隐约指向了江氏辉煌历史的起点——仅短暂销售便迭代停产的联邦初代信息素抑制剂MSI-001。
其原始实验数据就留存在通城江氏的生物实验中心里。
江眇迅速各种信息进行抽丝剥茧地梳理，连夜申请了航线飞往通城。
从顶层的电梯一直沉到地下十三层，江眇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心跳却渐渐加快。
深夜的建筑里仅有几个巡逻的保安，见江眇与江雁那八分相似的脸时便不作阻挡。走廊里灯火通明，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档案室。
江雁对他似乎并不设防，早在四个月前就让他录了最高权限的虹膜图像。
尘封的档案室漂浮着淡淡的纸质物品老化后的味道，以年份为序摆放着近二十个顶天立地的书架，江眇经过一个个金属方格，来到了属于十六年前的书架前。
整个偌大的书架仅仅摆放着关于MSI的实验数据，江氏生物以MSI抑制剂突破国外的技术壁垒，成为了联邦第一个制造抑制剂的生物企业。
同年，政府给予了庞大的资金支持，江氏就专攻抑制剂产业，暂时搁置其他产品的研发。
江眇抽出存放着MSI-001的上市评估流程的档案袋，拿出资料一目十行扫过去。
【临床前研究：关于MSI-001的发现与靶点确认……
一期临床试验：关于MSI-001的药物安全性……
二期临床试验：关于MSI-001的药物有效性……
上市后研究（四期临床试验）：关于MSI-001的长期安全性和有效性研究，我们发现其生物成分中的CE2疑似对孕初期omega造成一定的器质性损伤，永久性丧失生育能力，影响其身体与后代健康，并有一定概率引发后代腺体突变……
基于以上研究结果，我们将永久停产MSI-001，并对此产品进行迭代，替换其生物成分CE2。】
所有迷雾拨云见日，腺体在分化前的致病性、许容晏信息素中的奇妙物质，林珂的失明都有了解释。
他们都曾在孕期注射过MSI-001。
为何江氏会出如此大的差错……？江眇看着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突然意识到MSI-001的上市评估流程中，跳过了三期临床实验！
他重看资料，这次着重注意了每个阶段实验的记录时间，发现从最初的研发记录一直到四期临床试验，江氏仅用了半年。
江眇的心如坠深渊。
帖子里真假参半的话得到了证实，江雁的确为了抢占市场而跳过试验上市抑制剂产品。
但仅仅靠那时候的江氏，一个小型生物企业的能力能做到瞒过审核吗？背后又有哪方的推波助澜？
真相已然知晓，其余的就不是江眇考虑的范畴，他不知道江雁的野心究竟多大，他也不在乎。
江家在暗中的靠山，如同一道无形屏障，令所有觊觎者都投鼠忌器，千般顾忌，万分权衡。这于他而言，是一件百利而无害的发现。
只不过……
江眇将所有有关MSI-001的资料拿出来，放入了背包中。
这些资料必须彻底销毁，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
终端的铃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突兀响起，江眇的心脏一紧，脑袋都空白一瞬。
他拿出终端，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我把发布匿名贴的人揪出来警告了。】
心脏仿佛被羽毛抚过，江眇有些愧疚，他突然意识到何知意也是初代抑制剂的受害者之一，江雁的所作所为或多或少地影响了许容晏的家庭。
可转念一想，将这件事告诉许容晏也无济于事，他现在的生活已经算半步圆满，更何况何知意的身体状况也并没有如林珂那么糟糕。
瞒下来吧……
有一道声音自心底响起，带着无尽的蛊惑。
瞒下来，瞒下这件已经尘封了十六年的丑闻，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任何感情。反正许容晏也不知情，过后再弥补便是。
在权衡利弊之下，他选择了将今夜的发现彻底焚烧殆尽。
【江上月：谢谢你。】
与此同时——
清秀的beta被两名保镖带入房间，狠狠摔在地毯上，一抬头，许容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砚，匿名贴是你发布的吗？”许容晏盯着白砚微微颤抖的身躯，缓慢而深沉地问。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站在白砚身边，做好随时将他摁住的准备。
许容晏首次动用家族的势力，他向许芸要了专业调查团队以及几名A级的Alpha保镖，接连调查了几天，通过ip地址找到了匿名贴贴主。
白砚的其他小号也被揪出，令许容晏没想到的是，他在其他小号为江眇冲锋陷阵，似乎对江眇颇有好感。
“不是。”白砚身上还穿着酒店洗碗工的制服，他垂眼看向地面，淡淡否认。
他早就调查过许容晏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天赋极高，但不被家族重视的Alpha，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许家家主不肯放权的事在海城不是秘密，许容晏的父母辈都未能挤进腾越地产的中央管理层。
但事总不遂人愿。
“啪——”
打印出来的截图被甩在白砚跟前，许容晏淡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证据。”
证据？
白砚坐起身，缓缓弯下腰看向那沓崭新的纸，手指无意识地紧握地毯上的绒毛，自知铁证如山，再难争辩。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是我做的，你想如何？”
“为什么？”
白砚冷笑，“beta与omega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你说为什么？”
“可是……”许容晏的话在嘴里绕了几圈，随即讥笑道：“你在做无用功，他根本不在意啊。学校里的小打小闹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江眇不在意，就算帖子毫无用处也没关系，很多时候人们做某些事是没有缘由的，也不需要以这件事来谋求权势和地位，所图不过微小的乐子。
“我可是让他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绝妙体验。”白砚将那沓纸推向许容晏，纸张因在地毯上摩擦而微皱，“他应该感谢我。”
“体验？让他遭到非议，体验到被厌恶，被排挤，被误解，是这种体验吗？”白砚的发言过于荒谬，许容晏周身的信息素山岳般朝白砚压制而去。
高等级Alpha信息素太过浓稠，旁边的两个保镖微微皱眉，但身形未动。
这是Alpha怒气到达顶峰的征兆，可惜作为beta的白砚一无所觉。
“非议？”不顾身上的疼痛，白砚直起身看向他，“我在许少爷的眼中是什么角色？凭我一个人，能编造出这么完整的故事吗？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
他语气里满是嘲讽：“要不你猜猜呢？为什么我能在暗网上找到这篇帖子并搬运过来，但在海城任何媒体的记录里都没有半点记录。”
许容晏收回信息素，不怒反笑：“是非对错我自有评判，真相我会挖掘，无需通过你手。”
“别再动什么歪心思，我还能考虑让你一个beta在海城一中读下去。”许容晏俯身，饶有兴味地看向白砚紧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否则……你只能考虑在这里洗一辈子盘子了。”
17岁的Alpha锋芒毕露，话语中初染上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白砚说不出话，沉默了良久才道：“我哪里敢再作妖？只希望你能坚定自己。”
许容晏冷哼，离开了房间。
他拿出终端给江眇邀功似地发了一条消息，很快收到了江眇的回复。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许容晏却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弧度扬起，心满意足地将终端收起。
他迈进车里，和保镖打了招呼，“走吧，回腾跃加班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真相中的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