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小白猫 潘纳科 ...
-
潘纳科达·福葛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胃里空得连酸水都吐不出来。
他被视作家里的耻辱逐出家门后，他试过很多出路，但很多店都不需要一个太年轻的孩子，毕竟童工不合法，很多人都不敢相信一个陌生的孩子，万一哪天他不干了，跑到其他地方举报这里雇佣童工，那被罚款就太不划算了。
那不勒斯的街头流浪的几天教会了他一件事。想活下去的，要么够狠，要么够不要脸。
他无法靠自己的双手得到一份工作。也无法忍受像野狗一样去垃圾堆捡食物，被逼的没办法的他去干了小偷和扒手，但是养尊处优的他不知道那不勒斯的地下规矩，几个月后来被一个地头蛇当街踹翻在地，衣服里那点偷来的钱大部分都被抢走，只留下了一些硬币。
后来，他听到附近一个孩子和同伴们说话。当时巷口的孩子们在分一块点心。那个头发乱蓬蓬的叫纳兰迦的孩子在向同伴炫耀，说他认识一个叫乔迪的大姐姐，偶尔打烊后会给他留下食物。
惹得其他孩子羡慕不已，他们这一群小孩子大部分都是没有父母管的所谓的“野孩子。”要知道这精致的甜品，只有偶尔在过节才吃得到，这也是偶尔的情况下。
于是到有人问，那姐姐为什么给你甜品？纳兰迦说，他没事的时候经常在趴在甜品店的玻璃橱窗前看那些漂亮的点心，时间久了，有一次乔迪姐碰到了他，请他尝了一块，他特别喜欢，但他家里穷，买不起，妈妈又生了病。乔迪姐听完，又打包了一份让他带回去，纳兰迦很感动，也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从那以后，纳兰迦就经常帮乔迪扫前后门的垃圾、擦店门口的露天餐桌。乔迪每次打烊后都会给他一些吃的当报酬。乔迪很欣赏这种自食其力的孩子。
这一切都让潘纳科达·福葛听到了，于是他拿了口袋最后的一点钱，忍着饥饿，去自助洗衣店把自己这一身最体面的衣服洗干净后，自己偷偷溜到了一户没人的家里洗个澡，当他听到了门外有开门的动静，他才急忙穿着衣服翻窗离开。
在第二天他一直在那个听到的小男孩说的甜品店的位置转悠，观察以什么方式能最自然的得到一份工作，不管是后厨的杂工还是服务员都行，要知道，现在只有12岁的他，因为出身在富人家营养方面都跟得上，让他的身材在同龄人里还是算得上非常的高挑，12岁的他已经快有一米七了。
如果应聘成功，自己可以走一些灰色的手段，毕竟自己长的高挑，就算查到了，到时候相互打个掩护，说自己16岁了，然后是给朋友无偿帮忙就行。
福葛观察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机会，他看到那个叫乔迪的姑娘出来，在露天的座位给一个黑发的小男孩指导作业。
他看着那个金发的女孩子的表情从平和到后面露出的痛苦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他非常从容的走过去，自然的像刚好路过，他用这辈子最温和语气给那个黑发的小男孩详细辅导作业，一切都很顺利。
期间那个女孩还给了他一份甜品和咖啡，这让潘纳科达·福葛内心非常惊喜。他以为他想吃到这一份食物，起码也要等把这个黑发孩子这几页的功课辅导完，然后自己得开口应聘或者最后被拒绝后才能卖惨要一点。
他面上淡定，其实早就饿的心都发慌了，他维持的体面快速的吃完了这两天来第一份食物，然后帮那个孩子补完课后，他开始礼貌的介绍自己，开始了应聘。
而乔迪的看到男孩子谈吐得体，而且教乔鲁诺非常好，乔迪犹豫了一下开始询问他的年纪，尽管福葛身高快到一米七，但是看得出面庞还是有点稚气未脱的样子。要知道雇佣童工是犯法的。
潘纳科达·福葛，在生存和面子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生存。他简短的说了实情。
乔迪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不仅是因为福葛的身世可怜，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乔鲁诺确实需要一个老师，也需要朋友，而这个男孩子教的非常好，乔鲁诺也愿意听，乔迪不会在孩子教育上抠抠搜搜，也不会太循规蹈矩请名师，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于是乔迪给了他临时工的工资，工资虽然低但是包吃包住。
福葛暂时住在一楼杂物间，那里的大小刚好能收拾出床铺还有个小窗户，旁边就是小卫生间。
毕竟乔迪也不是什么真的圣母，这少年来路不明，乔迪只知道他穷困聪慧、因为家庭原因目前走投无路，人品之类的一概不知。
楼上的住户都是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如果冲动的让这个陌生的少年住在楼上，那是自找麻烦。
福葛对此没有异议，能找到一份能养的起自己的工作，包吃包住对目前的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了一个月，福葛和乔鲁诺他们都相处的很和谐，直到某一天，福葛消失了。房间的东西他都没有收拾，人却不见了。
这让乔迪和乔鲁诺有些担忧，布加拉提把乔迪的担忧看在了眼里，一周后布加拉提带着嘴角还是有些伤口的福葛回来了，这次布加拉提主动和乔迪说，现在的福葛已经是自己小队的一员了，他希望乔迪能把三楼出另外一间房租给福葛。
原来在前几天。福葛在拿了第一份工资后打算出去买点日常用品。没有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他这12年里最大的阴影，他遇到了几个月前差点猥亵他的那个大学教授！！！！
那个老教授见到了他以后，依旧死性不改。说实在的，他甚至还很喜欢福葛的脾气，对于这禽兽来说，福葛这种性格的人在床上玩起来应该很带劲。
他知道这个孩子被自己家族的人赶出来了，是孤立无援的状态。这代表着，这种孩子很容易下手了。
于是他试图把福葛拉到巷子里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福葛当然不是任人宰割的鱼，他厌恶这个恶心男人的触碰，于是拼死反抗，可惜一个成年人的力气，一个小孩子很难抵挡，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趁手物品。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巷子里有一块玻璃片，于是他假装顺从的半推半就的解开了衬衣领口，进了巷子里，在那个男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捡起了玻璃片没有丝毫犹豫的冲对方扎去。
于是，福葛因为故意伤人进去蹲了好几天，是最后布加拉提帮忙打听，才知道他关哪里，最后才把他捞出来。
经过这次遭遇，潘纳科达·福葛彻底厌倦了弱小的滋味。
在那不勒斯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无能者只能任人拿捏，这份痛苦，他再也不愿承受。他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执念那就是他要变强！！！要在这座残酷的城市里，拥有护住自己的力量！！！！
因此，在被布鲁诺·布加拉提救下之后，他决意跟随布加拉提。共处的这一个月里，他早已看清一切。他清楚布加拉提隶属于Mafia，也知晓他与乔迪情谊深厚。这个游走在黑暗秩序里的男人，有着难得的温柔与底线。他赢得整条街区街坊邻里的尊重，也证明了布加拉提这个人的人品。
彼时的布加拉提，深得波尔波的信赖。目前“热情”地盘扩张，很多地方需要人手接管，波尔波准许布加拉提自行招募成员，扩充势力。
此时的波尔波已经体态有些臃肿，他沉溺美食与享乐，他把小事都放权给了他信任的手下布鲁诺·布加拉提。
波尔波给了布加拉提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守机场与火车站的地盘，二是接手新划分给他的那不勒斯老城区的部分地盘。
布加拉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部分的老城区地盘，他点名要了乔迪所在的那一块。
当时的波尔波正在切一块浇着浓汁的肉排，听到了布加拉提的话，他放下刀，端起旁边那杯深红色的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为了爱情？”他说，语气里带着打趣，“我知道那个姑娘。那条街上出了名的美人。人家也是情深义重，这么多年不见，听说一回来就花了大价钱把你父亲送去美国治病。说实话，我很欣赏她性格和她店里主推的四种口味的蛋糕。”
布加拉提非常谦卑的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波尔波能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地摆出来，是在敲打他，你的事我都清楚。
波尔波见他沉默，便没有再继续打趣。他把最后一口红酒饮尽，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沉的轻响。
“好好对她吧。”波尔波说，“她是个好姑娘。不过……你得管好你的女人。一味地善良，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有些事我不追究，不代表别的其他部门的人不喜欢把事弄大。”
他指的是乔迪每周两次给那个倒台的家族的遗孀和生活困难的手下分发免费面包的事。这座城市里没什么事能瞒过他的耳目。
但他到底还是同意了布加拉提的选择，波尔波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年轻的布加拉提转身走出那间弥漫着酒肉气味的房间。
如今他确实缺人，目前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能给乔迪撑起一片天，布加拉提一直希望乔迪能在自己的羽翼下，在那不勒斯自由自在的生活。
布加拉提喜欢乔迪无忧无虑的模样，喜欢她总是满含笑意的叫他的名字，喜欢她每天快乐的干着自己喜欢的事，喜欢每天下午五点，乔迪都会在阳台等候他的归来。
每天下午五点在乔迪房子附近，布加拉提先看见那些五光十色的泡泡从高处飘下来，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金粉色，摇摇晃晃地散在暮色里。然后他看见了乔迪，笑着拿着泡泡机朝他用力地挥手。他也挥一下手，然后走进那栋楼。布加拉提喜欢这样的乔迪，也喜欢这样的感觉，在那不勒斯有一户灯是为他亮着的，有人等他回家。
而如今他看到了面前的少年，他展示出了他的决心。布鲁诺也了解他的背景，于是，布加拉提说出了加入Mafia的利弊，并且给了他考虑的时间，福葛没有多久便同意了，在和布加拉提回到乔迪的房子前，他已经是正式的□□成员了。
乔迪也没有说什么，她让乔鲁诺和荷尔荷斯他们帮忙简单的打扫了以后，福葛便从那个杂物间搬出来，住在三楼，和乔鲁诺成了邻居。
意大利的秋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此刻快晚上十点了，雨忽然倾盆而下，雷电齐至。雷声一道接一道劈下来，把整座那不勒斯的夜都炸得发白。而这样的雨夜持续了两天了……
第二天夜里，快十点了，乔迪刚放下书准备熄灯，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她打开门，看见两个穿着睡衣的少年站在走廊里。乔鲁诺穿着和她同色系的天蓝色睡衣，福葛穿着一件宽松的绿色睡袍。走廊的壁灯把他们脸上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怎么了？”乔迪问。
乔鲁诺笑了一下：“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雷声轰隆炸开。乔迪清楚地看见了乔鲁诺的肩膀下意识的抖动，福葛的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努力压着烦躁的情绪。他们努力维持着面子，但那黑眼圈，已经出卖了一切。
乔迪什么都没多说，侧身让他们进来。厨房里，她给他们各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蜂蜜水散发着甜润的香气。可这安抚不了那种恐惧。窗外的雷声越来越频繁，每响一声，两个少年的身体就绷紧一分。即使坐在乔迪身边，这个让他们感到安心的地方，他们依旧惶惶不安。
乔迪看了看这两个孩子，叹了口气。
她想起前两年帮承太郎带徐伦的日子，徐伦因为太小了也怕雷声，她也是这样，半夜被雷声惊醒，赤着脚跑到她房门口，眼泪汪汪地说要和她睡。乔迪也是在那两年里学会了一点哄孩子的技巧。
于是，她带着两人走进自己的卧室，宽大柔软的床铺铺着蓬松被褥，屋内每一处布置都暖融融的，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的安神香薰，轻柔地抚平心头浮躁。乔鲁诺和福葛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乖乖地爬上床，规规矩矩地躺好，像两截笔直的木桩。乔迪看得好笑，伸手把他们的枕头拍了拍松，又把被子拉过来轻轻盖到他们胸口。
她在床边坐下，清了清嗓子，窗外
的雷还在轰隆作响，但房间里温暖而安宁。乔迪低下头，看着两个少年紧闭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开口轻轻唱了起来《Белаякошка》。
她的声音很低也温柔:
“Обернусьябелойкошкой……”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乔迪上辈子听过一首俄语歌，她一直觉得很好听，歌词也很美，不会俄语的她愣是靠着邪修的方法，用谐音死记硬背的被记下来，时间久了就会唱了。
唱到中段，她又转成自己改编的意大利语版本，温润的歌声低低萦绕在房间里，一边唱着，乔迪指尖一下下轻柔抚过两个少年的发顶。舒缓的歌谣和掌心温和的触感层层包裹住二人，纷乱紧绷的心绪慢慢沉静下来，窗外骇人的雷电，渐渐被隔绝在这片柔软的暖意之外。
当然，光是歌谣不足以彻底抚平心底深处的恐惧，乔迪悄无声息加入一丝波纹，淡金色柔和的微光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进入了这两个少年的脑海……
没多久身旁两道呼吸渐渐绵长均匀，两人沉沉坠入梦乡。
乔鲁诺陷入了一场旧梦。
梦境拉回他三岁之前，那间狭小压抑的昏暗公寓。四下漆黑一片，屋里只有他孤零零一人，母亲早沉迷于外面的灯红酒绿，每晚不见踪影。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着窒息的惶恐，年幼的他只能死死咬着大拇指，日复一日困在这份孤单惧怕之中。
就在窒息的恐惧感再次将他吞没时，一阵清脆细碎的铃铛声轻轻响起。昏暗的小屋中央，凭空出现了一只通体莹白、泛着柔光的小白猫，颈间系着一枚小巧铃铛，安静蹲在不远处，尾巴慢悠悠轻轻晃动。
看见这只白猫的瞬间，乔鲁诺的恐惧和不安忽然消散大半，心底莫名的踏实。两三岁的小孩，费力从婴儿床里一点点爬出来，想要伸手触碰这份微光。白猫瞧见他的动作，悠然原地转了一圈，转身缓步朝门外走去，走几步便回头望一望，像是示意他跟上自己。
小乔鲁诺跟了上去。
他推开那扇门，跟着白猫跑进了走廊。他跑得气喘吁吁，但心里一点也不害怕。走廊从漆黑变得越来越亮，两侧的墙壁渐渐模糊，变成了大片大片金色的光影。
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只小猫，毛色是暖暖的奶油色，四只小爪踩在柔软的落在满地金黄的桦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在弹一首欢快的歌。
秋天的白桦林美得像一场梦。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一束一束地落在地上。风穿过树梢，叶片哗啦啦地响，铃铛也叮铃铃地响，整个林子都在轻轻地唱着。
跟着白猫穿过最后一丛灌木时，他看见了一座小小的木屋。屋前有一棵老树，树下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金色长卷发被秋日的阳光镀了一层暖边，她正躺在摇椅上看着一本书。
白猫跑过去，轻盈地跳进她的怀里。女孩放下书，把它抱起来，笑容比阳光还要暖。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另一只小猫。她随即笑了，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乔鲁诺，过来呀。”她坐起来张开手臂。
小奶油猫撒开四只小短腿，一头扑进了那个温暖馨香的怀抱里，把脸埋进她的裙子褶皱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那不勒斯的雷声终于渐渐远去……卧室里，两个少年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乔迪把被角又掖了掖，轻手轻脚地关了夜灯，她轻轻带上门。
然后她站在客厅里，忽然愣住了。
她睡哪儿？
床被两个少年占了，沙发又窄又硬，以她的体型翻个身就能滚下来；现在已经是深秋，地铺是要冻出病的。乔迪决定去乔鲁诺的房间凑合一晚，他们两个上来没带钥匙，多半门是虚掩的，乔迪便下楼查看，却发现这两个孩子的门是关好的，要知道乔迪有两把备用钥匙，但是这两个人经常忘带钥匙，一直找乔迪要备用的开锁，导致现在乔迪作为房东自己都没有备用的开三楼的门。
乔迪思索了一下，决定回去从四楼阳台翻下去。
就在她准备开始上楼行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乔迪，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乔迪一回头，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布鲁诺·布加拉提。他头发微微有些湿，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乔迪知道他今晚有任务，下午布鲁诺只匆忙给乔迪做好饭，自己吃了几口就出了门，乔迪还以为他今晚不回来了。
面对布加拉提的询问，乔迪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布鲁诺听完便说：“来我隔壁睡吧。那间客房床铺都是洗干净的，被子前几天刚晒过。”
乔迪点了点头，跟着他去。在躺在那个客房的时候，她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是布鲁诺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气息，客房确实很舒服。被子蓬松柔软，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乔迪一躺下去就几乎没了意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她被膀胱的抗议唤醒了。乔迪的意识还沉在梦乡里，整个人是半浮半沉的状态。乔迪凭着这栋房子下意识的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厕所。上完厕所后她的大脑依然没有彻底清醒，身体却已经先一步行动了，她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推开门，掀开被子，往里面一钻，从头到尾行云流水，连眼睛都没睁开。
被窝很暖和，但是被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乔迪模糊地感知到了，但她太困了，而且这个气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潜意识里没有任何警觉警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然后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布鲁诺在乔迪推门的那一瞬就醒了。多年在□□里摸爬滚打练出的警觉，让他在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便睁开了眼睛，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那个钻进他被窝的人影，原来是乔迪
乔迪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蜷在他身边，像一只找到了最舒适窝的猫。她睡得很沉，很安心，那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让布鲁诺刚绷紧的神经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金色的小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栋老房子的两边的户型格局一模一样，她半夜迷迷糊糊上完厕所，凭着惯性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在这个房子里，她的房间就是这间主卧。
她把这里当成自己房间了，布鲁诺有些无奈，但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就那么侧着身，安静地看着她。
睡着的乔迪看起来和八九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们还是两个小不点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是这样。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树上的秘密基地里，两个人玩累了就蜷在一起睡午觉，小小的身体暖暖地挨着，那个小树屋不大，却装下所有的好时光。
每个下午，丽萨丽萨会在院子里喊他们吃饭，声音穿过花园远远地传过来，他和乔迪就手拉着手从树上爬下来，跑得满头大汗，膝盖上沾着草汁和泥土。那时候他觉得日子会永远那样过下去，夏天很长很长，阳光很暖很暖，乔迪就在他身边，从未走远。
布鲁诺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些回忆收起。乔迪的味道真的很令人安心。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布鲁诺脑子里绷紧的弦慢慢松开了，他的眼皮开始变重，一直盘踞在意识深处的那份焦虑此刻奇迹般地退远了。
他侧过身，和乔迪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小段的距离。她睡得毫无知觉，他在黑暗中迷迷糊糊中也陷入梦乡……
梦里，布鲁诺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岁月。彼时双亲尚在，一家人圆满安稳，没有繁杂的Mafia纷争，也没有离别……
那段纯粹不掺半点苦楚的时光，是布鲁诺十六岁之前，心底最珍贵、最温暖的宝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小白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