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潇山》柠十九

17、第十七章烽火惊鸿

　　被祁啸山骤然亲昵打断教学，陈玉淑脸颊绯红，强自镇定地推开他，端出先生的架势，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既…既是上课，便要懂礼数，规矩坐下。”
　　祁啸山看着她明明羞赧却偏要故作严肃的模样，心头更是爱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倒也依言坐正，只是那上扬的嘴角和眼底的促狭，怎么看都算不上是个乖学生。“好，好，都听先生的。”
　　陈玉淑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教学上。“接下来练字，我方才说的要点可记住了？执笔需稳，运腕要活。”
　　祁啸山收敛笑意，依言提笔。他悟性极高，加之常年握枪使得手腕力道沉稳，控制笔锋竟比寻常初学者精准许多。虽笔法尚显生硬，但落笔间已初具骨架，不再是之前那般全然狂放不羁。
　　陈玉淑在一旁看着，见他进步神速，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许，轻轻点头：“很好，手腕稳住，这一横便能更平直些。”
　　祁啸山正专注于笔下的横竖撇捺，书房角落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他眉头一皱，放下笔，大步走过去接起。
　　“说！”他声音瞬间恢复了属于军人的冷硬。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祁啸山的脸色逐渐凝重，只沉声应了几句：“……知道了，我立刻到。”
　　放下电话，他转身看向陈玉淑，眉宇间已染上戎马倥偬的肃杀之气：“军中有急事，袁大总统召见，有重要军事部署。”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要打仗了。剩下的，等我回来再教。”
　　他说完，快步走回书案前，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由分说地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戏谑，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容置疑的占有，仿佛要借此确认什么。
　　一吻既毕，他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这才松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陈玉淑怔怔地站在原地，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额间那一下轻吻却带着别样的珍重。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莫名地泛起一阵涟漪，说不清是何种滋味。
　　先前因他强行打断教学而生出的些许气恼，早已被“要打仗了”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所取代。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悄然爬上心头——和谁打仗？他要去前线吗？枪炮无眼，他会不会……受伤？
　　她猛地惊觉，自己竟在为他担心。从何时起，他们之间那纯粹由强迫与屈从构筑的关系，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她自己也未曾明晰的改变？这认知让她心绪纷乱，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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