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潇山》柠十九

15、 第十五章家宅心事

　　　陈母回到家中，陈父早已在堂前等候多时。他捻着手中的烟斗，眉头紧锁，见夫人回来，立刻问道：“如何？祁啸山那厮……待玉淑可好？”
　　陈母放下手中的东西，轻叹一声，脸上却带着一丝宽慰：“老爷，我瞧着，啸山那孩子……是真心喜欢咱们淑儿的。”
　　陈父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是鄙夷：“喜欢？他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懂得什么是喜欢？我最厌的便是这等武夫，蛮横无理，视礼法如无物！从未想过我陈家的女儿，会嫁与这种人！”想起那日情景，他心头依旧梗着一口气。
　　陈母走到他身边，温声劝解：“嫁都嫁了，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平心而论，”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祁啸山的身影，“啸山他……容貌气度确实不凡。那日他带着官兵进来，你是没细看，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肩宽腰窄，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若不是那身煞气，单论相貌家世，倒也配得上咱们淑儿。只要他对淑儿好，咱们做父母的，也该放宽心才是。”
　　陈父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日的情景——那个年轻军官在一众持枪士兵的簇拥下，大步踏入陈府厅堂。他身量极高，肩背挺阔，合身的戎装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帽檐下是一张轮廓分明、极具侵略性的俊朗面孔，眉宇间带着久居人上的桀骜与不容置喙的强势。确实……如夫人所说，抛开成见，单看皮相和那迫人的气势，绝非池中之物。
　　他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事已至此……但愿，这门亲事没有结错吧。”
　　安抚了丈夫，陈母又去见了陈老爷子。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一听陈母提起祁啸山，更是气得重重一拍扶手：“混账东西！要还是前清那会儿，就凭他敢带兵闯我陈府，持枪行凶，老夫非上书朝廷，参他个跋扈之罪，扒了他的皮！一介武夫，粗鄙不堪，竟敢如此耀武扬威！”
　　陈母连忙上前替他顺气：“父亲息怒，事已至此，您再气坏了身子，淑儿知道了更要难过了。”
　　“我怎能不气！”老爷子捶着胸口，老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玉淑……那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孙女啊！知书达理，温婉娴静，本该……本该配一个如玉君子，琴瑟和鸣……”他想起林祥嵘，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品性端方，才华出众，与玉淑又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桩婚事本是他最得意之作。
　　“祥嵘那孩子，虽是我定的亲，可那也是淑儿自己点头愿意的！他们自幼一同长大，人品才学，哪一样信不过？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爷子说到痛心处，泪水纵横，“可如今……如今却嫁了这么个煞星！你让我……你让我如何能不痛心！”
　　陈母看着悲痛不已的公公，心中也是酸楚万分，只能红着眼眶轻声劝慰，却知任何言语在既成的现实和老人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桩强权促成的婚姻，如同一根坚硬的刺，深深扎在两个老人的心头，也成了陈家上下难以释怀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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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