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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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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夏午后的阳光耀得刺眼,海风裹着热气,在海面上肆意。
方明开盘腿坐在游艇甲板上,湿漉漉的脑袋上盖了条蓝色毛巾,毛巾下的五官深邃立体,目光却有些呆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那块浅蓝色帆板,一动不动。
发尾滴落的水珠顺着上半身紧实的肌肉,在蜜色的皮肤上滑下一道道水痕。
冯笑语从船舱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方明开这副神魂不在的样子。
他白眼一翻,在心里叹气,心里逼叨了好一会才走到方明开身边,将手中的运动饮料递给对方:“喏,冰的。”
突然出现的人让方明开本能紧绷,在发现来的是熟人后才放缓了些,抬手接过饮料,轻声道谢。
这不足半秒的僵硬,并没引起冯笑语这个粗神经的注意,冯小少爷没心没肺地隔着帆板坐到方明开对面。
看着对方一口气灌下大半瓶饮料,还是没忍住,把憋了半天的话问出口:“那什么,你见到叶知禾了?”
还在灌饮料的方明开,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呛到,急促地咳嗽让他脖颈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卧槽,你没事吧?”冯笑语被他激烈地反应吓得一哆嗦,在口袋里挖了半天,才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方明开摆摆手没去接,直接捂住垂落的毛巾一角,随意地擦了擦。
连着几个深呼吸才把喉咙淡淡地灼烧感压下,他放下手,一边捏着手中的瓶子,一边点头,算是回答了刚才冯笑语的提问。
“那……”冯笑语小心翼翼地问,“你有跟他说什么吗?”
方明开保持着低头不语的姿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一看他这回答,冯笑语瞬间就急了:“你什么都没说啊?”
方明开揉捏瓶子的手一停,几秒后,在冯笑语屏气凝神的等待中,轻轻“嗯”了一声,哑着嗓音开口:“他……忙……”
听到对方难得开口的回答,冯笑语急地挠了挠耳后:“不是啊明开,我觉得叶知禾是希望,或者说是高兴你能回来的,你看每次你跟他通电话,他不都很高兴吗?”
被凄惨蹂-躏的饮料瓶在方明开又一次地挤压下,发出“吱呀”一声“悲鸣”,他犹豫地抬起头,眼中是挥之不去的厚重阴霾,跟见到叶知禾时的清澈目光,判若两人。
好歹是抬头了。
冯笑语有了继续的动力:“我觉得你可以试着跟他多沟通沟通,你看你三个回复里,‘点头’‘摇头’就占了两,叶知禾又没有读心术,没法隔空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
“什么?他什么?”
方明开平时连开口说话都少,更别说主动打断别人说话,所以冯笑语这会被断得措手不及,完全没听清他跟含在嘴里一样的话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方明开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地低声打断是冯笑语的错觉一样。
冯笑语:“……”
好特么憋屈啊!谁能来救救他啊!!他快要被急死了啊!!!
冯笑语逐渐绷不住的表情没能换回方明开一眼。
一时间,没人说话的游艇上,只剩呼呼的海风在咆哮。
最后拯救冯笑语的,还是他口袋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抱着趁机去搬救兵的想法,冯笑语掏出电话,故作自然地边“喂”边远离方明开。
对于冯笑语的离开,方明开也没在意,低着脑袋继续蹂-躏已经严重变形的饮料瓶。
“什么?!你说叶知禾团队怎么了?”
叶知禾这三个字跟咒语似的,成功吸引到方明开的注意,他松开皱皱巴巴的饮料瓶,抬头对上冯笑语震惊到变形的脸。
良久,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人,眉心终于有了聚拢地松动。
“叮。”
电梯抵达楼层的提示音,打断了叶知禾看似沉思地发呆,他靠着电梯墙抬头看了眼楼层,27楼,冯氏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出电梯前,他闭眼松了松脖颈,再睁眼时,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对上反光的电梯门,上挑的桃花眼里再次堆满亲和懒散地笑意,叶知禾这才满意地走出电梯。
往最里面办公室走的一路上,碰到不少还在忙碌的员工,他轻车熟路地与每一名员工打招呼,熟络得仿佛他才是这办公室里的主人。
“叶先生。”办公室外,张秘书按着电话对叶知禾微笑,“冯总请您进去。”
叶知禾的桃花眼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形:“谢谢张秘书。”
“您客气了。”张秘书藏在长发下的耳尖微红,不好意思地说,“上次的演唱会门票我还没谢你呢。”
“这有什么可谢的,都是自己人,举手之劳。”
叶知禾冲办公室的方向使了个眼神,故意压着声音说:“老样子,十分钟后我还没出来,记得帮我报警,不然你们小冯总身上得背条人命官司。”
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就见怪不怪,张秘书抿着笑冲他点点头,示意他请进。
偌大的办公室走的是极简风,除了必要的桌椅柜子,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
用叶知禾的话来说,这种装修属于世俗欲望毁灭风,简称性冷淡风。
即使不是第一次来,叶知禾在同时进行敲门与推门进入地动作后,还是被办公室里的冷气给冻得一激灵,他搓着手臂往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宽大的办工作桌内,带着银边眼镜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键盘声成为这冷清办公室里的唯一声响。
对于叶知禾的到来,冯霄久别说招呼,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冷漠至极。
冯霄久冷漠,叶知禾也一反刚才在门外对其他人的热情态度,自顾自地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扶手,掌心托着下巴,一瞬不眨地盯着冯霄久,较劲般也不开口。
良久,他嫌弃地“啧”了一声,打破了这场单方面的较劲。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没有礼貌?”
冯霄久笔挺的坐姿与对面的懒散形成鲜明对比,面对叶知禾地提问,他姿势没变,敲击键盘的手指也没停,但好歹是开了口:“有,你。”
“你知不知道我一年能给公司赚多少钱?”
“每个月的财务报表都需要我签名。”
“那你既然知道我的印钞能力,还不对我礼貌些?”叶知禾没礼貌地敲了两下桌面,面带威胁地说,“小心我辞职不说,还带着整组人跳槽!”
键盘的敲击声终于停下,冯霄久面无表情地摘下眼镜,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一副谈判的架势看向叶知禾,冰凉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你忘了,我建议你可以去看一下合同,无论是你与公司签署的雇佣合同,还是你与我个人签署的合作合同,里面的条款都表明……”
“停。”叶知禾半举双手,赶在法律课开始前,率先投降,“我错了,请您大人大量停止这个话题。”
冯霄久矜持点头,对叶知禾知错立改的态度勉强满意。
逗弄冯霄久是不会带来快乐的,叶知禾在心里再次给这个定论盖了个章。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昨天我见到明开了,我还请他吃了个饭,哦对了。”
叶知禾对冯霄久露出进办公室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们是在你那个装逼的餐馆吃的,包厢,记你账下。”
冯霄久不为所动:“所以你是来还钱的?”
“怎么可能。”叶知禾无耻得坦荡荡,“我是那种蹭饭还AA的人吗?”
“那你来向我报告这流水行程的意义是?”
“我就是好奇,为什么我说明开来找我时,你一点也不惊讶?你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是。”冯霄久回答得相当干脆。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又不是传声筒,你们没有手机自己沟通吗?”
如果换个人来说这话,叶知禾会觉得对方是在嘲讽他,可这话从冯霄久的嘴里说出来……表示他单纯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知道他突然回国的原因吗?”
“首先,我不是可提供任何答案的百科全书。”
“其次,请你善用电话,电脑等通讯设备,用以解决沟通问题。”
“最后。”冯霄久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提醒,“从进来到现在你已经浪费了我五分钟,你知道我一分钟能赚多少钱吗?”
叶知禾满脸受伤:“所以我们的友谊就值五分钟?”
“如果按照我们的友谊来算,五分钟你都算贷款。”
冯霄久把刚摘下没几秒的眼镜重新戴回,冷酷无情地下达通知:“这五分钟是你今年的年终花红,明天我会通知人事,现在你可以走了。”
突然没了花红,叶知禾听着再度响起的键盘声,微笑:“您要是下海挂牌,出台绝对天价。”
“谢谢。”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冒犯到,冯霄久头也不转地向叶知禾展示了一次礼貌回复。
叶知禾:“……”
如果不是现在只能找冯霄久打听消息,他,叶知禾,就算被人拿枪对着,也绝对不会……
“你电话在响。”
冯霄久跟AI机器人一样地提醒,打断了叶知禾地立誓。
“听见了,谢谢。”叶知禾皮笑肉不笑地牵起嘴角,正要接电话时,右眼皮却突然不祥地猛跳了一两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叶知禾手动按住右眼皮,强行扣住灾,跟着才接起电话。
“喂”字的尾音还没落,叶知禾就被冯笑语焦急地喊声震得耳膜一痛。
“叶知禾!看你团队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