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包年户他从良了！》语义磨损

3、第 3 章

　　子弹擦过司机的脸打爆驾驶位的车窗，没想到对方一个亚洲孩子能说开就开，毫无防备下受到惊吓的司机，一下打歪了方向盘，车子走了个蛇形位，带着两人重心不稳地往另一侧倒去。

　　叶知禾本能地将身边的方明开按进自己怀里，同时抬脚想去踩副驾椅背，尝试把自己卡进车门与后座中间稳住重心，司机却在这时一个急刹，让他不受控地朝前摔去。
　　慌乱中他只来得及护住怀里的方明开，自己的脑袋则一下磕在扶手箱上，惯性带来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一口气还没缓上来，头皮一疼，被人抓着头发硬抬起脸，耳边是司机又急又快地咒骂。

　　骂得什么玩意，听不懂。
　　叶知禾脑袋一撇，忍着剧痛睁开眼，第一眼先确认怀里方明开的状况，没有肉眼可见的伤，只是双眼通红地瞪着那个司机，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气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孩子这个表情，下意识想抬手安抚一下对方，手臂却被人猛地掐住，使劲往上拽。

　　知道司机是想抢枪，叶知禾咬着牙往另一边施力，但这点力气在司机面前没比蚂蚁大到哪去，眼看手被一点点掰过去，他干脆冒着枪走火的风险松开手，让它掉到自己身体另一侧，呲牙就想扑上去咬司机的手臂。没想到一直没动静地方明开比他先动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猩红色的液体便带着温热从上方滴落，随之而来地是一声差点把他耳膜震破地凄厉惨叫。

　　叶知禾愣愣地看着那把慌乱中掉出来的水果刀，此刻正插在司机下颌处，对方像条刚被捞上岸的活鱼一样开始翻腾，他赶紧去扣车门把手，发现车门是被反锁的状态，立即翻身准备爬过扶手箱去找开锁键。

　　下一秒，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从驾驶座破掉的窗户外伸进来，叶知禾的神经瞬间绷紧，摸索到枪下意识抬起，恰巧与打开驾驶位车门的脸撞到一起——是方明开的保镖，还不止一名。

　　叶知禾恍惚地往外看，发现来除了保镖，还有方老爷子的管家张伯，一直绷着的弦顿时松了下来，整个人随即陷入无边的黑暗，整个人最后的记忆，是方明开带着哭腔的喊声。

　　等他再睁眼时，混乱的记忆跟梦境一样让他恍惚半晌，无法聚焦地视线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十几秒后视线才彻底清晰。

　　“知禾哥你醒了！”

　　叶知禾微微一怔，侧头看向那道声音雀跃的主人。
　　已经换了身衣服的方明开正撑着床边，半是担忧半是开心地看着自己：“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医生？
　　视线在眼熟的套房里转了一圈，直到看见监护仪跟呼吸机，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方奶奶住的那家私人医院，他刚摇了下头，眼前视线突地一暗，双颊同时附上温热，是方明开凑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说：“知禾哥不可以摇头，医生说你现在是轻微脑震荡，摇头对脑子不好。”

　　“好。”叶知禾摸了摸方明开那头手感软绵的小卷毛，“你没事吧？”

　　“没事……哦！”像是想到什么，方明开突然跪坐在床边，双手把衣领往一边拉开，露出带了点淤青的锁骨，“全部的伤都在这了。”

　　叶知禾眉心皱起，他记得当时是正面护着人的，怎么还能伤到那？
　　“怎么弄的？”

　　“我怕我力气不够，所以就用这里抵住刀柄，然后这样！”方明开跪在床上，上身往上一挺，身体力行地给他演示淤青的由来。

　　看他这样，叶知禾确认之前车里发生的事并没给对方留下任何阴影，叶知禾暗暗松了口气，还是对着奶呼呼的小孩认真道谢：“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谢我？”方明开干脆踢掉鞋子爬到叶知禾身边趴着，双手交叠垫在脸颊下，把肉乎乎的半边小脸挤扁，含糊不清地说，“是我自己跑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不是应该我说对不起跟谢谢吗？”

　　“那你为什么会跑出来呢？”叶知禾问他。

　　方明开没声了，撅着小嘴不说话。

　　叶知禾没忍住笑了，实在无法把车里那个生气递枪跟拿刀捅人的孩子，和眼前这个洋娃娃对上，他伸手戳了一下方明开另一侧白嫩的小脸，问：“你身上怎么会有枪？”

　　“我出来前去爷爷书房的保险柜里偷的。”方明开说完还嘿嘿一笑，看着还挺得意。

　　“……”
　　看来还没被收拾，叶知禾问：“方爷爷呢？”

　　“刚刚走，去奶奶病房看奶奶了。”

　　“那他知道你偷枪的事了吗？”

　　“当然知道了呀。”

　　叶知禾一惊：“他没骂你吗？”

　　“没有呀。”方明开骄傲地扬起脑袋，“爷爷说我很厉害，看一次就记住了保险箱的密码还有打开方式，再说——”

　　方明开的语气给他一种，枪不是会令人致死的武器，而是一板巧克力一样随意：“那把枪本来就是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只是暂时寄放在那那边，我现在需要所以自己去拿，没有毛病呀。”

　　叶知禾：“……”
　　方老爷子跟自己姥爷是战友，早年和自己姥爷一起立过军功，是有过命交情的，不然他妈妈也不会把自己送过来。
　　只不过方爷爷平时看着乐呵呵地不拘小节，没想到这种事上心也这么大，如果今天换成是他姥爷，自己去偷枪，他肯定自己会被揍得终身难忘。

　　“那方阿姨跟方叔叔呢？他们知道吗？”

　　“妈妈跟爸爸还没回来，爷爷说人能好好回来都不是大事，等他们下班到家了，再跟他们说就行。”方明开说是这么说，表情却明显有了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原本上扬的嘴角这会正缓缓下降。

　　叶知禾了然，跟着担心起来：“阿姨跟叔叔会骂你吗？”

　　“骂应该不会。”方明开重新趴下来，嘟嘟囔囔地说，“应该会揍我。”

　　方明开的应该成真了一半。

　　在看到向来温柔，讲话轻声细语的妈妈，饱受惊吓的冲进病房的那一秒，他立刻掀起叶知禾的被子就往里钻，主打一个掩耳盗铃。

　　结果被看不得老婆受惊吓的方爸爸从被子里拽出来，屁股刚遭殃，就嗷得天崩地裂。
　　叶知禾挂着吊瓶帮方明开挡，混乱中导致点滴回流，血顺上去的时候被方明开看见，顿时嗷叫的更大声了，方妈妈更是吓得边拦着叶知禾，边按下呼叫器喊医生。

　　等护士带着医生赶来时，病房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最后还是方明开硬把方妈妈给嗷心软，阻止充当打手的方爸继续才逃过一劫，重新缩回叶知禾被子里，哭成一团小鼓包。

　　叶知禾想解释事情原委，没想到方妈妈掏出一张字条，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我求知禾哥带我去玩，带了gun，很快回”，后面还画了一个大笑脸。

　　先是发现自己不见，然后去爷爷房间偷枪，追自己前还想到先留张纸条准备背锅。
　　叶知禾是真没想到，方明开一个连“枪”这个字的中文都不会写的小屁孩，办事居然能周密成这样，导致他的每一句实话，听着都像是在替方明开开脱。

　　最后是惊动了卧床的方奶奶，坐着轮椅被方爷爷推过来，隔着被子“啪啪”又给了方明开屁股两下，这事才算完。

　　叶知禾情况并不严重，他只是精神高度紧绷，外加一个多月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陷入昏迷，观察一夜没事后就被接回方家，回家当晚他就找上了方妈妈，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方妈妈是方奶奶收养的孤儿，名字也是奶奶亲自取得，叫方郁离，不光跟方爸爸从小青梅竹马，还跟叶知禾的母亲叶茗芝是发小，她拦住还想道歉的叶知禾，带着淡淡地笑意对他说：“我知道的，小宝什么性格，会做什么事我最清楚。”

　　方郁离地回答出乎叶知禾意料，愣愣地问：“那您昨天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认为全是你的错啊。”
　　她替叶知禾理了理凌乱的刘海，看着跟叶茗芝仿佛复制粘贴一样的脸，轻声说：“如果今天换成我是茗芝那个处境，我也会把小宝送到叶家，他也会像你一样，想尽办法回来，你们都是好孩子，但你想想，茗芝把你送出来，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吗？”

　　叶知禾垂在身侧的手轻颤起来，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只是年纪小，并不是弱小，满心只想着要帮妈妈抢回本该是她的东西，还想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
　　可这次的事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薄弱，他就算真的回到叶茗芝身边，也只会成为她的累赘，连累她分神顾及自己的安危，他什么都做不了。

　　方郁离一眼就看出叶知禾想岔了，食指一弯，搭在拇指指腹上轻弹了下他的脑袋：“小傻瓜想岔了吧？”

　　叶知禾茫然地眨了眨，没明白方郁离是什么意思。

　　“你从来不是，也不会是她的累赘，你是她最重要的人，也是她现在勇气跟拼劲的来源之一。”
　　方郁离声音轻柔却有力量：“她送你出来只是不想你掺和进那些事，这些大人之间的账，不该由你一个孩子来分担，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做的事，不应该由明开一个七岁的孩子买单。”

　　“茗芝她只是单单纯纯地在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