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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被擒 “我只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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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绡捧着碟子,微微弯腰,和颜悦色道:
“只是想让您尝尝,这糕点和我爹娘做的可有差别?”
老谷主胡子动了动,拿起一块点心,正要张口……
“师父!茯苓不见了!”
藿香哭着跑进小筑,拽着游谷主的衣摆,声音哽咽:
“您帮徒儿找找她,帮徒儿找找她……”
余川芎一并入内,神情焦灼:
“师父,我已寻遍孩子们常去之处,都找不到茯苓。她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无意间随您进了制药的密室?”
“不可能!老头我还没瞎!”游谷主当即否定,而后却略有迟疑,“你们再找找,我去看看。”
言罢,疾步离去。
藿香不管不顾追着老谷主而去。
余川芎亦匆匆迈步,红绡跟了上去:
“余师叔,我随你一同去寻茯苓。”
余川芎颔首,并扩大寻找范围。
谷内绝地,险峻难行。
余川芎稍作踌躇,转向红绡:
“你武功尚未恢复,不如留在此处等候。或者……回小筑看看师父那里的消息?”
红绡正要开口,却见余川芎面色一滞,俯身拾起岩石缝隙间的一节红绳。
“这是茯苓的头绳……”
“孩子既然来过这里,很可能遇险或受伤,我更不能让师叔一人前去。”红绡说道,“纵然没了内力,我自幼随爹练习轻功,身法尚可,定能帮到师叔。”
闻言,余川芎没再犹豫,带着红绡一并走入幽谷深处。
天光渐暗,二人苦寻无果,余川芎忧色渐深。
“茯苓这孩子身量瘦小,若是跌入沟壑间隙,或者……”
枯藤暗处,忽而传来窸窣碎响与孩童细若蚊呐的呜咽声……
接着,一道锐利的女声、伴随裙摆拖过粗粝地面间的沙沙声,一并传来:
“不是让你独自前来,怎么还带了个男人?”
百姑子面容依旧瑰丽异常,血红的指甲陷入孩童衣带,单手提着满脸泪痕的茯苓,停在暗处,形如鬼魅。
余川芎上前一步,试图斡旋:
“无论阁下与药王谷有何恩怨,稚子无辜,放了孩子,我会尽力满足阁下要求。哪怕是以我性命,换孩子无恙,亦无半句怨言。”
百姑子嗤笑:“一条臭男人的命,与我何用?更何况……”
她缓缓低头,伸手掐了下茯苓的脸蛋,
“大男人哪有小丫头好控制。我要的,是你身边那女子!”
“纹面华服,阴狠毒辣……”思及江逆雪从前所述,以及杜飞萱等人经历,红绡恍然,“难道……你是百姑子?”
百姑子眼眸微眯,语气轻挑:
“倒还不蠢。只是……你没看到我扔在江逆雪身上,邀你前来的血书啊?”
见红绡面色变化,百姑子掩唇轻笑:
“当然,不是用我的血写的。”
红绡心间骤痛,她不信江逆雪会就这么死了,即便嗓子发紧,还是出声道:
“放了孩子,我随你走。”
“不可!”
余川芎大声制止,将手伸向袖摆。
“真是聒噪!”
百姑子甩袖,余川芎当即被震飞,一口鲜血喷出,应声倒地。
“余师叔!”红绡立刻挡在余川芎身前,俯身查看伤势,随即扭头,目中划过愤怒,“你若杀人,便得不到想要的。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墨兵卷》我已烂熟于心,可以将功法誊抄给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及人命重要。”
百姑子拎着茯苓,似笑非笑,踱至红绡面前:
“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是个识相的。不过……你这身上瞧着软绵绵的?不会是和江逆雪一样,失了内力?”
红绡心下一沉,沉默不语。
百姑子倏尔大笑:“还真是天助我也!既如此,便随我走吧。”
红绡为余川芎微微整理袖摆,继而起身:
“先放孩子离开。还有,你把江逆雪怎么了?”
百姑子勾唇:“还以为……你觉得人死了,便不管了。放心好了,瞧见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我出手时……是收了些力气的。让他死了,怎会比看着曾经号令群雄、围剿魔教的武林盟主……沦为一滩只会喘气的烂泥更有趣呢?”
随后,眼神挑衅,望向红绡,
“药王谷这老东西最喜欢的徒弟死后,他可是恨毒了皇室,不会救江逆雪的。就算要救,一个经脉寸断之人,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威胁了。”
红绡手指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至于这小哑巴嘛……”百姑子看向手中无声抽噎的茯苓,“我若放了她,你怎会真的乖乖听话?”
红绡瞳孔微颤,红同昌说得没错,她从未遇到过真正的恶人,见识太浅,浅到不知人心能险恶到何种地步。
“茯苓不是哑巴,你吓坏她了。”红绡努力保持镇定,“她尚且年幼,跑不掉的。你把孩子放下来,我带着她和你一起走。如你所料,我没了内力,带着幼童,更不会轻举妄动。”
百姑子看着她,冷声笑道:
“好啊。等出了药王谷,我便把这小丫头交由你来照看。最好别动其他心思,否则……你和这小哑巴,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跟随百姑子离开时,红绡回身,担忧得看了眼余川芎。
倒在地上的余川芎抬了抬手,嘴唇翕动,却终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两日后,红绡被蒙着眼睛,手里牵着茯苓,穿过脂粉味极重的一处院落,被人推搡着走下层层台阶,关入阴暗潮湿的地牢中。
待牢门关闭落锁,她一把扯下眼睛上的布条,确认茯苓无事后,环顾四下。
除了数名凶神恶煞的纹面看守,周围关着的都是形容枯槁、目光呆滞之人。
她不由想起杜飞萱的话——将活人炼成傀儡。
思绪纷繁间,百姑子走进地牢,将一把竹简扔进牢房。
红绡明白她的用意,却不见笔墨,故而凝眉。
“写吧。”百姑子漫不经心道,“不管你用手刻、用血涂,还是其他什么,把功法一五一十默出来。”
她垂下眼睫,摆弄起尖利的丹蔻,
“我没那么多耐心,要是发现功法有问题……把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行尸走肉,为我驱使,也没什么区别。”
“为你驱使?”红绡反诘,“你连江逆雪的出身都知晓,你们背后那位,会同意吗?”
百姑子嗤笑:“人在我手里,管谁同不同意。我为何要为他人做嫁衣?你这姑娘,看着不傻,却天真得可笑。羽翼下长大的孩子,一旦落入虎口……”
百姑子吹了下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红唇一张一合,
“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剥皮拆骨、吸髓饮血……”
见红绡缄默不言,百姑子整理一下宽大的袖缘,冷声道:
“行了,好好写,我明日来取。”
转身时,余光瞟过紧紧攥着红绡袖子,躲在她身后的茯苓,再度勾起唇角,
“我倒想看看……若不给你们吃的喝的,你和这小哑巴,能相依为命多久?”
言罢,百姑子大笑着离去。
面对真正的疯子,红绡四肢发凉,低头看向依旧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茯苓,蹲身安抚道:
“没事的,姐姐会保护你,带你离开这里。”
暂时安顿好茯苓,红绡捡起散落地面的竹片,咬破手指,写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写满血字的竹片铺满牢房。
百姑子来时,望着十指无一完好、面色发白的红绡,露出满意之色。
红绡将指尖几近干涸的最后一点血液,用力抹在竹片,抬眼看向来人,眸光依然明亮澄澈。
百姑子正欲开口……
轰——
地牢入口被一剑劈开,守在牢内的纹面奴隶被剑气荡飞,重重砸在墙上又滚落地面,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没了动静。
霸道又蛮横的剑光,沿着逼仄昏暗的空间横扫而过。
只是须臾,江逆雪手执如霜寒剑,双目赤红,出现在百姑子所在牢房前。
冷冽的杀意骤然袭来,百姑子鬓发被猛地掀起,她眸光微闪,却丝毫不见怯色:
“那老不死医术再高,怎会令你不出几日便恢复如初?又不是成精了。”
注意到江逆雪赤红的眼睛与紊乱的气息,百姑子反应过来:
“哦……你又入魔了。强行凝结了破碎的经脉,又调动内力,还真是不要命了。”
红绡冲向栏杆,看着提剑走来的江逆雪,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想要大口喘息,却好似无法呼吸……
她心知,江逆雪是顾及她和茯苓,才没向立刻百姑子动手……他再次入魔,也是为了她。
百姑子却肆无忌惮,牢房内瞬间血雾弥漫,琉璃血莲自双掌飞旋而出……
红绡转身去护蜷缩在角落的茯苓。
电光石火间,牢房铁栏被震断,江逆雪挡下飞向红绡的数十枚琉璃花片,同时重伤百姑子。
百姑子嘴角溢出鲜血,抬起手,却伸向面颊上的划伤。待触及湿润,她缓缓放下手掌,望着指尖的血迹,浑身颤抖,面目狰狞,狠狠瞪向江逆雪:
“我该杀了你的!”
江逆雪以剑支撑,半跪在红绡面前,想要起身,却显得些力不从心。
“方才那一剑,让你强行凝聚的内力彻底溃散,还逞什么英雄?”百姑子声音冰冷,“你早就今非昔比,还敢来送死!像条丧家犬一样活着,本是对你的恩赐,可你偏不领情……”
百姑子说着,微微抬手,吩咐赶来的魍魉楼弟子:
“杀了他。但……别让他死的太容易了。”
一众魑魅魍魉,向江逆雪身边聚拢。
江逆雪还欲起身挥剑,却被红绡自身前抱住。
“够了,我只要你活着!不要以命相搏……不要再入魔了……”
江逆雪身形一顿。
红绡迅速转身,站在江逆雪身前,直面魍魉楼众人:
“没有内力,我们也绝不会死在这里!”
言语间,十几根青铜砭针自手中飞出,精准击中四周纹面弟子,与此同时,地面上的血字竹片乍然悬空,排列成阵,形成一面密合的竹盾。
见此情形,百姑子眼中闪烁奇异与疯狂,扒开挡在眼前的弟子,向前一步。
“原来,无墨,亦可施展《墨兵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