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ALILIJ

16、第十六章

　　时间快到了，两边的工作人员也陆续到齐，赵茹那边跟着四个人，其中有位身材很是魁梧，看起来像是保镖。
　　顾嘉时那边轻装上阵，跟着一位眼生的男生。
　　叶蓁蓁等众人落座，自己站起来主持会议。“两位老师好，我是负责两位活动部分行程的工作人员，大家可以叫我Jane，今天的会议主要还是与大家同步一下明天活动的整个流程…”
　　顾嘉时坐在靠后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大电视旁边神采飞扬的邻居。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时松散的状态和随性的穿搭。
　　与在大堂看见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上身穿了件薄薄的浅色拉绒针织衫搭配了一件质地看起来很好半裙，头发微卷，搭在肩上，灯光撒下来反射出柔亮的光泽。
　　她的声音很好听，和平时说话时的软糯不同，因为提到了音量整个人的声音都变得更实了一些，显得更有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得太久了，对方突然和他对视了两秒，露出个微笑随后又移开视线。
　　“我们这次的活动流程大致就是这样，采访环节的大纲我也同步到了两位的工作群里，大家看完之后如果需要修改可以在明天中午之前提交给我们。今天的会议内容差不多就这些，谢谢大家的参与，赵小姐顾先生可以回去休息了。”叶蓁蓁说完，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她被顾嘉时盯得后背发毛，和熟人工作就是麻烦。不过还好两个人都很配合，采访大纲也没什么修改，今天这场会算是很顺利地开完了。
　　送走了两尊大佛叶蓁蓁和Lucy两个人靠在椅背上连个笑脸都扯不出来。
　　“我不行了，我得去眯一会儿，你房间几楼啊？”Lucy的声音像是梦中发出的呓语。
　　“六楼，你先走吧，我收拾一下也回去了。”明天活动是下午，她还能喘口气。等收拾完资料回到房间里，同住的女孩已经睡着了，还给她留了廊灯。
　　匆忙地冲了个澡头也没洗就瘫倒在了床上，临睡前还看似特别敬业地撑着眼皮看手机，新拉的群里有人在发什么消息，但是她的眼神已经涣散，没一会彻底睡了过去。顾嘉时靠在床头，看着群里工作人员都在给他发感谢，唯独没有看见叶蓁蓁，心里也有数十有八九就是睡过去了。
　　【你什么情况？】孙明察觉到不对劲隔着两扇门发消息。
　　顾嘉时随便回了两个字把手机一扔直接滑进被窝。
　　孙明连发几个问号都没得到回复又去发消息问套间里的第三个人【他什么意思？明天上午请咖啡是什么意思？酒店早餐有咖啡啊，他发什么疯？】
　　小刘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打工人，自然也没搞懂，【不知道，但是哥已经把钱打给我了。】
　　孙明的警报雷达呜呜地就转了起来，这人肯定有问题。虽然他以前也喜欢在剧组请咖啡但是这可是在五星级酒店不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影视城。孙明这厢脑袋都快抓破了，那头自家艺人早就毫无障碍地进入了梦乡。
　　叶蓁蓁咬着冰美式的吸管坐在赵茹保姆车的副驾驶，看着聚集在出入口长枪大炮的队伍一阵头皮发麻。赵茹和她工作人员倒是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赵茹还想按下车窗和粉丝记者打招呼。
　　幸好活动安保安排到位，他们的车顺利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停到了预留的车位。粉丝和记者都知道赵茹现在身体比较脆弱，离得都没有那么近，还有粉丝自发地拉着手让人潮和赵茹保持距离，这一段送人进休息室的路比想象中轻松了十倍不止。
　　她把人交给在休息室的同事之后又匆匆忙忙跑回地下停车场，接后续到场的顾嘉时，本以为大波的人流会随着赵茹离开，没想到只是地下换了一批人蹲守。顾嘉时车子到的时候粉丝明显躁动了起来，叶蓁蓁正准备给他拉车门，结果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个人对了个正着。
　　叶蓁蓁一个上午都忙得够呛，一直没和他碰上面，这乍一下对上一张上完妆后有点完美的脸蛋还实打实愣了一下：“顾先生，这边。”
　　她轻咳一声正了一下脸上的口罩，转身往入口的方向走。
　　保安围成的人墙这会儿明显比之前费劲，顾嘉时粉丝的热情比赵茹的只多不少，之前是克制这下简直是井喷，叶蓁蓁被夹在中间都感受到了那种颇有些让人窒息（物理上的）的热情。
　　四面八方伸过来的信件和礼物就被举在她脑袋上。“还好我才168。”叶蓁蓁嘀嘀咕咕，费劲巴拉地往前挪动，地下室回声大，粉丝热情的呼喊就在她耳边，感觉耳朵都要聋了。
　　她跟在保安后面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了，她脑袋一转，和礼物纸袋亲密接触了一下，正好被硬壳的礼品袋戳到了脑门，疼得她立刻抬手揉了两下。
　　“麻烦大家稍微让一让，地下室这么多人很危险。信件和礼物大家可以一会儿交给助理，现在是真的拿不下了。”顾嘉时左边抱着一堆纸袋子，右边手臂卡着几束花，“我能理解大家的热情，但是地下室空气也不好，空间也比较逼仄，大家还是都上楼吧，一会儿还能见面的。”
　　顾嘉时的话还是有用的，粉丝再不怎么情愿也都愿意听偶像的话，叶蓁蓁觉得自己的瞬间呼吸都顺畅了。
　　“回头发个公告让粉丝以后不要送礼物了。”顾嘉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送礼物，还有不少价格昂贵的奢侈品他和小刘交代：“你收完信件去商场找一下吴林，把预约的简餐咖啡面包什么的再多订一些。”
　　叶蓁蓁听着耳机里的白噪音盯着电梯门发呆。
　　楼上的安保级别比停车场好很多，人虽然还是多但是更有序一些。
　　顾嘉时眼神落在前面穿着黑色工作服顶着一个有些杂乱丸子头时不时还摸下脑门的女孩身上，她脚步轻快利落，丸子头里竖起来的一簇头发随着她的脚步一翘一翘地，有些可爱。
　　工作人员推开休息室的门，让顾嘉时进去。
　　“ERIC，人交到你手上了啊。”叶蓁蓁拍了拍实习生单薄的肩膀，也算是功成身退。她绕到商场中庭打眼一看，已经被粉丝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离活动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整个中庭除了特意留出来的通道基本上已经被彻底围住了，楼上走廊就更不用说。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每一次看到这种人气爆棚的场面她都不由得感叹，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猪都大。她也不好走太远，找了家星巴克就坐下了。人流全被吸引走，店里反而没什么人，店员倒是没闲着，忙得四脚朝天，取餐台上堆着一大堆劳动成果。
　　她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了下来，任由身体陷入座椅中，彻底放松下来。一阵噪音由远及近，她从发呆的状态中回神，看见两个女孩子拖着两个大号露营车，和营业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往露营车里装货，看来这是已经来了好几趟。
　　“你们一会儿还得来几趟，又加单了。”店员的声音有气无力，另外两个女孩倒是开心地点了点头：“工作室对接那边和我们说过啦，一会儿再叫几个人过来取。沙拉那边也加了单，还得去那边呢。”
　　“你们这忙得过来吗？”店员看着两个女孩吭哧吭哧跑来跑去颇有些担心。
　　“没事，我们人多哈哈哈哈哈。而且今天很开心，有花不完的力气！”
　　叶蓁蓁看着两个女孩拖着车咕噜咕噜地离开不由得想念起自己那杯被留在停车场垃圾桶里没喝完的冰美。
　　【方便来趟我休息室吗？】
　　手机嗡了一声，是顾嘉时发来的消息。她立刻站了起来，小跑着往休息室里赶，以为出了什么纰漏，结果ERIC老神在在地靠在门口发呆。
　　两个人对视一眼，叶蓁蓁一头雾水，ERIC则是一脸呆滞地看着叶蓁蓁推门进了休息室。
　　“怎么了？”叶蓁蓁气有些没喘匀，吹得口罩一鼓一鼓地。
　　休息室里除了顾嘉时就没有别人了，经纪人和跟妆团队也不知道去哪了，她有些把不准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没有可用的工作人员，所以有事想要拜托她。
　　“订的零食多了，给你拿了一份。”顾嘉时站起来拎着两个纸袋带给她，“不是还没吃午餐？”
　　叶蓁蓁吊着的心砰地回归了原位，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不解。就喊她过来专门给她留了份饭？她是不是该和他说一下她们其实有工作餐？她要不要拿这份饭？这合适吗？脑子里叽哩哇啦滚过去一大堆废话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跳过脑子诚实地接下了两个纸袋并且道了谢。
　　正打算走又被叫住了，对方从沙发上单双肩包里翻出来一个小袋子递给她，又指了指她的额头：“破皮了。”
　　等到她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那份金枪鱼沙拉沉思。
　　拆开小袋子，里面是几只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估计是他们自己准备的应急包里的。
　　她拿着手机打开前摄仔细看了一眼，没想到还真是有点明显，破皮了还肿了个小包难怪一抽一抽地疼。把伤口处理好她摘下口罩，给自己嘴里狠狠塞了一大口草料，别说这拉沙味道还可以。
　　等到夜幕拉下，中庭的活动也正式开始了。
　　叶蓁蓁拎着咖啡走到工作人员通道遥遥地看着中心。工作人员通道视野还挺好，离得不近但是胜在人少。两侧的面光灯打出的暖光均匀的铺洒在中心，照得赵茹的礼裙闪闪发亮，宝石耀眼的火彩偶尔闪入眼中，给视野中留下一个闪烁的黑影。
　　顾嘉时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灯光照着居然有点刺眼。
　　她隔得远，有些看不真切，偶然地，顾嘉时的眼神和她相撞，只是片刻，又移走了他带着笑意的眸光。叶蓁蓁垂头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盯着太亮的地方看久了实在是容易视觉疲劳。
　　“你还没走？”叶蓁蓁被拍了下肩，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她转头一看是Lucy。
　　“哦，一会儿走了，内通给你。”叶蓁蓁本来还打算去找她，这下也不用找了。Lucy认命地接过来，“活动还算顺利，没出什么纰漏。下周总结会后项目组得出大血。”叶蓁蓁听完这话也笑了笑：“能请客是好事，偷着乐吧。”她确实累得够呛撞了下Lucy的肩膀，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我先撤了，你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