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阎王点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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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天朗气清。
机械制图课安排在周一上午的三四节。没有谁愿意，新的一周开始，就要马上面临严苛的考验。
上课地点安排在大教室，三个班级一同上课。
伴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任课老师从容地登上讲台，不做任何铺垫，不做任何引导，直接开始讲新的课程，台下学生偷着松口气。
第一节课上完，继续第二节课，学生浑浑噩噩听完，下课时间逼近。不少人为此沾沾自喜，正当学生们惴惴不安的心要稳稳落回肚子里的时候，气氛急转直下。
讲台上的任课老师轻咳一声，双手撑在讲台的边缘，“还有二十分钟下课，接下来你们自由复习，”话说着，厚眼镜片下的眼睛狡黠地眯起，有阴谋藏在里，“趁这会时间，我来批改你们课下的制图作业。”
刹那间，看似无波无澜的一番话惊起千层浪，讲台下的学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地望着讲台上的方向。
任课老师的嘴角狡猾地翘起来，将同学们的惊慌全部看在眼里，偏还要明知故问，“怎么？你们不会侥幸地认为我忘记了吧？”
这倒不会，只是谁能想到是当堂判卷。铡刀就在眼前，当头无情挥下，还是后背承受暗箭，细说起来，死法还是略有不同的。
...
本应该是个临近下课的美妙时间，可此时课堂内的压抑难以形容，学生们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每个人脸上如临大敌，教室里的气氛阴沉得可怕，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百数人的课堂里安静极了，只有台上老师一页页翻起画纸的厚重声响。一下下，就像有钝刀子，生动地卡在同学们脆弱的心里。
讲台上的老师面容圆润，身穿严谨装扮，鼻梁上挂着灰蒙蒙的老式眼镜，普通的黑色镜框下的那双眼睛锐利非常，吓得学生们不敢抬头直视，全部低着头打算当鹌鹑。
可现实事与愿违。
不过几秒钟，风云变幻，老师的面色阴沉，严肃，黑得像碳冷得像冰，很显然，对他们的作业并不满意。
短粗的手指一张张翻阅，说话口气就像是宣判死刑。台下学生们的头上悬着一把狗铡刀，心惊地等待宣判，彼此都知道，掉下来，是早晚的事。
粗狂的声音严厉，回声在教室里打了几个来回，点名堪比阎王点卯。
被喊到名字的学生，各个打着激灵，被杀得措手不及，还得硬着头皮去接受老师的堪比地狱历练的教育。嘴上不吐脏字，但绝对让你无地自容，恨不得即刻钻到地缝里。
教室中间靠前的座位上，卓依然和室友们提心吊胆地坐在位置，手握着手，紧紧攥在一起。
虽然知道今天交大图作业，哪成想老师竟然是当堂判评，不合格的直接叫上台。
画反的，不认真的，画错的。
卓依然不敢睁开眼睛面对现实，作为低级画手，实在担心自己，每喊一个同学的名字都像是自己也在接受命运的审判。
一声声，简直度秒如年。一句句，深刻在心。
忽然，老师的喊声停了。
卓依然怔愣抬头。
嗯？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座位上幸存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知后觉地才明白过来，她们这是通过了？
竟然过了。
这是天大的喜讯，座位上几人纷纷舒口气，庆幸拍拍胸脯，幸好，幸好。
整间教室小百十来人，点名上台的占了大半。
最后还有几分钟下课，老师不再授课，让学生自由复习，卓依然拿出揣在兜里的手机，找到边洵的微信，告知喜讯，
“我过了！感谢感谢。”
卓依然知恩图报，要不是恩师边洵及时点出自己画反的问题，今天上台接受审判的必然有她的一席之位。
几分钟后，边洵那边回过消息，“恭喜恭喜。”
两人默契，聊天没有前后逻辑，边洵很快就能想到卓依然指的是机械制图作业。
“多亏了你的指导，不然我也是重画的一员。”卓依然还惦记着那天的承诺，“你说吧，想吃什么？”现如今卓依然通过第一次大图作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边洵那边回复：“那得容我好好想想。”
制图老师在讲台上翻看书籍，卓依然低头一直拿着手机和边洵简短交流。直到下课铃响，卓依然收拾书包，和舍友结伴离开。
“吃点好的。”
今天下午没课，宿舍几人为庆祝通过制图考验，叫嚷着去庆祝。要说还真是幸运，宿舍几人相处和谐，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吃上很和谐，从不会在嘴上亏待自己。
宿舍里也就那点爱好，每逢佳日庆祝无所事事，都会以美食结尾。
这次更是，大图作业全员通过，本该大肆庆祝。
吃什么？成为难住几人的课题，刚想通过群内不记名投票决定。
陈辰举手提议，三食堂二楼新开了一家店，辣菜很多，最近铺天盖地朋友圈里都是店内宣传。全员一致同意，那就去吃吃看。
卓依然和边洵发了消息，两人的聊天短暂告一段落。
*
顾展恒和边浔是同班同学，俩人又是班长和副班长的合作关系。
两个人在外人面前都不是外放的性格，都是看似性格平和但没什么热气的类型。
住的男生宿舍左右挨着，顾展恒和边洵即便相处合作一年多，关系也算不上多热络。不过彼此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算是点头之交。
上周五辅导员开会，要求各班干部进行班级所有学生的信息统计，需要纸质版表格。
两个人通常都是分工合作，当时顾展恒正在忙学生会难题，自己做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全权交给了边浔。
今天他们班级上午没课。
边洵上午起床后，先花了几个小时时间把信息统计完毕，又去了打印店把表格打印出来，只等着顾展恒中午来拿，交到辅导员办公室。
宿舍里的窗帘不遮光，又是正午时分，阳光充分照在宿舍里，边洵坐在宿舍书桌前，埋头不语，把手机当个宝贝似的，握在手里。
等和卓依然聊完，边洵才不舍地退出俩的人聊天界面，划到宿舍群，“鱼香肉丝盖饭，馄饨面，卤肉饭，对吧。”
边洵对照着手机，念出宿舍群里的菜谱，说完巡视宿舍，有个舍友哼哼唧唧几声，嘴里嘟囔着上呀上呀，只有室友柴峰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应，“啊啊，对对对。”
今天上午没课，不用早起，在宿舍待着最缺的就是自制力，三人打游戏到天明，今晨才坚持不住睡下，现在睡醒，睁眼就又开了局游戏。
边洵轻叹口气，从椅背上拿起外套，穿好后，再把手机揣进兜里，确认完菜单，哼着歌走出了宿舍。
正是午饭时间，宿舍楼道里闹闹哄哄，到处充斥着各种杂音，边洵出了宿舍，迎头正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顾展恒。
“做完了？”
即便没课，顾展恒上午也没闲着，忙完学生会那边的工作，趁吃饭时间，正打算回宿舍拿信息表，刚好顺带交到辅导员办公室。
“你提前说一声，我自己拿给你多好。”看出来边浔今天心情不错，嘴角一直翘着，话也比平时多。
“也是回宿舍有事。”
听到顾展恒这么说，边洵歪头，手指了指自己宿舍，“信息表就在我桌子上的书包里，自己去拿就好。”
“好，我知道了。”
两人在彼此面前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交待完正事，点头示意，各做各事。
同边洵擦肩而过，顾展恒径直来到边洵的宿舍门口，站定后，推开宿舍门。
边洵宿舍里，两个人正在打游戏，吵得热火朝天，见宿舍门被推开也只是给个眼神，另一个竟然在如此的环境下打着呼噜睡觉。
“我来拿表格。”出于礼貌，顾展恒还是出声多解释了句。
柴峰心好给他指了指，又继续打自己的游戏，“就在边洵的书包里。”柴峰不知道他俩在楼道碰过面，这话是边洵走之前交代过的。
“谢谢。”顾展恒自己找过去。
他们宿舍，他来过不少次，顾展恒熟门熟路去到边洵的桌前。
边洵的位置靠窗，桌面上摆放整齐，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的书包就大喇喇地扔在桌子上。
顾展恒走过去。
拉开书包拉链瞬间，铺面而来的是一阵中草药的香味，顾展恒没有探究别人私密的喜好，手指直接翻到压到书本底下的一摞名单。正欲抽出来时，没想到比资料先出来的，是一个福袋形状的香包，先一步被抖落了出来。
他起初没甚在意，伸出另一只手一面顺带把香包塞回包里，一面继续抽出想要的资料。顾展恒站在原地，清点表格，确认数量正好。
顾展恒拿到想要的资料，转身正欲离开，却又在门口处突然停下步子，扭着头，目光落在边洵的书包上。
宿舍里还在响着此起彼伏的交流声，游戏音效声，呼噜声。
顾展恒如被定在原地，平和的双目落在边洵的书桌上，无声无息。他顿了顿，才继续动作。
他装作如无其事，假借拿资料，再次迈步，回到了边浔的书桌前。
相比宿舍里其他人的桌面，边浔的书桌整理得很整齐，收拾得条例清晰。只有几本书摊在书桌上，很显眼。这次，顾展恒分神看了眼，桌面上放了本大一下学年的机械制图课本。
再按捺不住好奇，他的手摸到了书包拉链边缘，细长的指节探进去，摸了摸，如愿找到那个福袋形状的香包，抽了出来。
手掌心附上中草药的香味。
再三观察后，看得顾展恒眉心蹙起，同时心里纳闷，这个香包，他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