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犯规警告》黑糖雨林

60、第六十章 飞檐走壁 想什么？有

　　晚上的行动按计划进行着，凌曜换了大厦保安的衣服，低着头混进十九楼。走廊里没人，他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掏出配好的一盒钥匙。

　　第一把就打开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脆，他心里暗喜自己今天的运气不错，赶忙闪身进去，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他领口上别着微型摄像头，实时传输影像画面给大厦外接应的人，耳朵里戴着隐形对讲机，这样就可以做到跟外面的人及时交换信息，并且接收指令。

　　屋里挺大，装修讲究，但也就是个普通办公室的样子。他先环视了一圈整体布局，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按下电脑电源。

　　等待开机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看着不起眼，但插进去就能自动复制硬盘里所有数据，就算是加密的也能解码。

　　这是江洪源研究的玩意儿，拿给他的时候，他还不由得感叹：“幸亏江指挥官是影渊的人，要是去了Black，那可就麻烦了。”

　　邓寻在旁边调笑：“话可别说太满，万一他是内鬼呢？”

　　江洪源白了他一眼：“滚蛋！”

　　几个人笑成一团，凌曜却在大笑之余，无意中瞥见段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不笑也不说话。

　　电脑启动完成，凌曜把U盘插进去，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显示数据开始复制，剩余时间七分钟。

　　他趁这个时间，赶忙去查看办公室内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线索。办公桌有三个抽屉，拉开看了眼，里面全是公司运营的文件，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凌曜一边翻找一边对着耳机说道：“数据拷贝中，桌上没见到有价值的东西，屋里没有保险箱，左边是书架右边是沙发，我现在开始搜索书架，请求指示。”

　　段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可以，继续。”

　　凌曜走到书架前，书很多，他从第一排开始观察每本书的书脊，顺次拿下来翻看，可即便动作够快，都翻看一遍也是项大工程。

　　就在他刚翻了两排的时候，耳机里传来邓寻的声音：“距巡逻保安到达十九楼，预计还有四分半，你抓紧时间。”

　　凌曜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回应道：“没问题，来得及。”

　　他的计划十分严谨，等保安巡视过来的时候，数据刚好拷贝完成，关掉显示器电源就不会有灯光引起保安的注意，而他自己只需暂时找个视线死角的躲避，等保安巡视之后再伺机离开，万无一失。

　　凌曜看了眼时间，继续翻书，耳机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传来段忱的声音：

　　“第三排第三本，别动。”

　　凌曜的手刚伸出去，就停在了半空，他低头看了看第三排第三本，是一本特别厚的书，像是个辞典，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和其他书的区别。

　　“怎么了？”他小声问。

　　段忱说道：“你仔细看那本书的摆放位置，书脊和书架边缘的距离，更向外突出了半厘米，但这本书的尺寸不应该是这样的宽度。”

　　凌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还真如段忱所说，这本书稍微往外突出来一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不愧是一级指挥官，隔着微型摄像头都能发现这么细微的差距。

　　“可能是被动过手脚，”段忱说，“你把这本跳过去。”

　　凌曜“嗯”了一声，绕过那本书，翻看完第三排其他书籍，又继续翻找第四排和第五排，耳机里邓寻再次报告时间：“还有三分钟。”

　　凌曜看了一眼电脑，进度条还剩百分之十一，此时书架上的书都找遍了，并没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他又看向第三排。

　　那本突出的书籍吸引着凌曜的目光，他犹豫了片刻，突然伸手过去握住那本书的书脊，往外抽的时候，感觉书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于是他加了点力，抽出来的一瞬间，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凌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书本后面的位置，只见书架上有个小小的凹陷，里面藏着一个圆形红色按钮，现在已经被弹出来了。

　　糟了！

　　凌曜心觉不妙，这分明是暗置的报警开关，果然下一秒，按钮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凌曜不禁皱了皱眉。

　　“报告，误触报警装置，请求指示。”

　　邓寻赶紧查看各楼层监控，发现保安并没有任何异动，而且楼里的警报器也没响。但这并不是个好的现象，如果这警铃并不是报给大厦保安室的，那就是说，这警是直接报给了……

　　在旁边盯道路监控的吴逾明说道：“糟糕，警车还有一公里赶到盛茂大厦，而且警局出动的同时通知了大厦安保部门，有几个保安已经往十九楼的方向去了。”

　　凌曜转头看向电脑屏幕，进度条还有一分多钟，他不由得攥了攥拳。耳机里传来邓寻的声音：“凌曜，十秒内撤离现场！”

　　可凌曜脚下却没动，屏幕上那一点点往前爬的进度条极慢，拷贝的数据还有最后百分之二，凌曜将手按在U盘上，默默盯着电脑。

　　就差一点了，他不想放弃。

　　此时耳机里传来邓寻的骂声，凌曜却没理睬，仍旧盯着屏幕。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九……

　　“快点儿，凌曜你发什么呆呢！”邓寻快要急死了，他不知道凌曜在干什么，因为就算现在离开，一出门就会跟外面的人撞上，已经是来不及了。

　　邓寻吼完凌曜，回头想问段忱下一步对策，可他旁边早就没了人。低头看向监视器，只见警方已经赶到盛茂大厦，保安也冲到了十九楼的走廊。邓寻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可是响了很多声都没有人接听，邓寻皱着眉头骂了一句：“操！关键时刻都他妈哪儿去了！”

　　外面隐约传来许多凌乱的脚步声，随着蓝色进度条拉满，凌曜迅速拔掉U盘，扯下电源线，转身冲向了窗边。

　　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办公室的门把手也被拧动了。

　　他一下子翻出去，手抓住窗沿，脚踩住外墙边缘那点窄得可怜的边沿。门被推开的同时，他把身体贴在墙上，躲进窗户的死角。

　　周陆游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搜！”

　　凌曜不敢动，就那么贴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心跳特别快，但脑子很清醒。他低头看了一眼，十九楼，底下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是地面还是草坪。

　　腰上挂着安全绳，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绳子一头连接着锁扣，卡在窗户外沿，凌曜抓住绳子，脚一蹬，开始往下滑。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睁不开，他只能凭感觉往下放绳子，一下一下不敢太快。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邓寻的声音，可因为室外高空的风声，有些听不清。但邓寻却通过他领口的微型摄像头，看到近百米高空的速降，脑袋一阵阵犯晕。

　　“凌曜你小子给我等着！”邓寻咬牙切齿地说。

　　既然找不到段忱，剩下的工作还是得靠邓寻来完成，于是他赶忙下车，换上保安制服冲进大厦。

　　周陆游带人进屋搜查，这间办公室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保安队长检查了报警器，的确是被挪动了书本，说明肯定有人来过。

　　周陆游便让保安队长去找大厦负责人，看看有什么东西被盗，等待的时候，他走到办公桌前查看桌上的摆设，伸手摸了摸电脑机箱，是热的。

　　周陆游正纳闷儿时，从窗边吹来一丝凉风，他转过头，见办公室的窗子似乎没关严，露了一条缝。周陆游刚想前去查看，就听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周队长，我们经理请你过去一下。”

　　周陆游一惊，猛地回头，看到门口穿着保安制服的那个人，竟然是邓寻。邓寻淡淡一笑，冲他说道：“周队长还是快去经理那边吧，这儿应该没什么事了。”

　　见到邓寻，周陆游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看来是影渊搞出的动静。于是他应了一声：“哦，是吗？好，那先过去看看，全体警员听我指挥，停止搜查。”

　　安排完警员们，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邓寻身边的时候，周陆游瞥了他一眼，然后跟旁边的大厦保安开口道：“暂且没有大问题，估计是报警器短路的原因，最好定期检查报警设备，有时太灵敏也会出问题。”

　　“好的好的，麻烦周队长了。”保安连忙答应着。

　　临出门前，周陆游回头看向邓寻，抬手一指：“喂，门口那个，带我去找你们经理。”

　　邓寻跟周陆游之间的别扭，是一阵儿一阵儿的，现在又有点上劲儿，他正在犹豫，就听周陆游板着脸吼他：“快点儿！你当警察的时间都是白给的吗？！”

　　邓寻这才乖乖跟上，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他俩一人站一边，就跟不认识一样。周陆游斜着眼睛白了一眼站在身后角落的那个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愣什么神？怎么？我配合你演戏你还不专心，真打算等经理过来啊，邓指挥官？”

　　邓寻舔舔嘴唇开口道：“呃…我……想事儿呢，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陆游问：“想什么这么投入？”

　　邓寻微微皱眉，摇了摇头：“算了，没事。”

　　“窗外到底有什么？”周陆游问。

　　邓寻一提起这个就紧张：“我要说有个大活人在外面挂着，你信吗？”

　　周陆游有些惊讶：“谁？段忱吗？”

　　“凌曜。”

　　周陆游无语，沉了片刻又说道：“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要是再晚几秒，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窗户打开了，非要玩儿得这么刺激吗？”

　　邓寻一脸无奈：“拜托周队，要不要先看一眼手机再质问我呢？”

　　周陆游疑惑地一摸裤兜，里面空空如也，他猛然间想起出警前，他刚把手机充上电，一着急忘带了，这会儿应该还在警局的桌上放着呢。自知理亏的他也没再说什么，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问邓寻：“现在怎么办？”

　　警方肯定是不能暴露影渊的行动，所以后续工作还得靠他们自己，邓寻想了想道：“一会儿出了电梯，你们去缠住大厦经理和安保部门的人，剩下的交给我。”

　　周陆游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缠住’？能不能换一个词？”

　　邓寻叹气：“绊住，可以了吗周警官？”

　　“这还差不多。”

　　警方这边终于是有惊无险，但凌曜那里并不能掉以轻心，他顺着绳索滑到距离地面还有两三层楼的时候，忽然感觉腰上一紧再一松，原来是绳索的长度不够，扯到极限绷紧的瞬间，卡在窗边缝隙的锁扣瞬间脱节，绳子没了施力点，就像断了一样。

　　凌曜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窗沿，手指抠住那点窄窄的边，整个人悬在了半空。大厦是玻璃幕墙，窗沿太窄了，又滑，根本抓不住，于是凌曜开始往下掉。

　　速度很快，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啸着发出嗡鸣声，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乱七八糟的，没个头绪。只记得最后一个念头是，幸好是三楼，摔得应该不会太惨，就算死了，也可以留个全尸。

　　但，他还不想死，他想继续留在影渊，留在……

　　刚要闭眼准备承受剧痛，他忽然撞进了一个怀抱。

　　后背有点疼，但不算太严重，他被一个力道带着往后仰倒，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在草坪中滚了几圈才停下。

　　凌曜懵了，趴在地上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有人正抱着他。

　　定睛一看，段忱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见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眼里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眼瞳聚缩，带着轻颤。

　　凌曜疑惑极了：“你……怎么在这儿？”

　　段忱没说话，只是胸腔剧烈起伏着，过了许久才慢慢平息，一开口，声音微哑：“不然我应该在哪儿？”

　　“你不是在车里做接应？”

　　“然后在屏幕前看着你从十九楼摔下来？”

　　“……三楼摔的。”

　　“有区别吗？”

　　凌曜被噎住了话，段忱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他忽然抬手，在凌曜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手劲儿很大。

　　“让你别动那本书为什么还要动？让你撤退为什么不听？”

　　凌曜捂着脑门，瞪大了眼睛：“我……”

　　“故意找刺激，还是想挑衅上级的指令？”

　　凌曜没话了，他知道段忱骂得对，只是看着面前这张因愤怒而冷峻的脸，带着隐隐的担忧，他忽然觉得，从楼上掉下来的恐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晚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凌曜还被段忱抱着倒在草地上，姿势那么别扭，但他却不太想动。他看着段忱，忽然笑了。

　　“你现在是出于指挥官的立场骂我，还是出于别的什么？”

　　段忱愣了一下，凌曜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像只和主人讨食的大狗狗。

　　段忱没说话，突然一把推开他，自己从草地上站起来。凌曜有点儿懵，仰头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指挥官，只见段忱拍了拍身上的土，冷着脸道：“三千字检查，明早送到我办公室。”

　　凌曜皱着眉头抱怨：“指挥官，我摔得手指头疼。”

　　段忱白了他一眼：“那就用脚趾头写。”

　　“脚也疼……”

　　话音未落，就被段忱一个眼刀又吓了回去，把后半句话强行咽回肚子里。

　　这时，段忱拍完身上的土，又理了理松垮的领口，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

　　凌曜看着他脖颈留下的汗水，随着胸膛的一起一伏，在月色下泛着湿漉漉的光，凌曜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痒。

　　他撑着地站起来，腿踝有些疼，但问题不大，他踉跄了几步走到段忱跟前，望着他的眼睛坏笑着问：“指挥官这么紧张我，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段忱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却莫名叫人觉得脊背发凉。

　　“是什么？”段忱问。

　　凌曜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却还是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往下说：“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段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这笑容更让凌曜心里发毛。他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凌曜被他的气场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段忱又迈一步，凌曜便又退一步。

　　几步之后，凌曜的背撞上了身后的大树，段忱站定在他面前，仰起头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稍显慵懒地问：

　　“你觉得呢？”

　　凌曜不禁咽了下口水，背脊挺得笔直：“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段忱脸上依旧挂着迷人的微笑，突然伸手，用力在凌曜脑门上又打了一下。

　　“再加一千字，只要手脚没断，明天一早我就要看到手写版出现在办公桌上，别找没用的借口！”

　　这次他是真用力打的，凌曜疼得呲牙咧嘴地捂着脑门：“你还没回答我，倒底有没有这个可能啊！”

　　段忱没理睬，越过他往停车的地方走，月光下，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形成一道修长的暗光。夜风吹起衬衫的下摆，隐约露出精干的腰线。

　　凌曜捂着脑门站在大树下一脸哀怨，本来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眼神下移，竟盯着他那若隐若现的腰肢看入了神。

　　段忱就像是发现了他的窥探，突然厉声道：“自己想！”

　　然后便迈入夜色之中，身影渐远，留下一身狼狈的凌曜，顶着满脑袋问号呆呆地发愣。

　　自己想？想什么？有没有尺度限制？

　　靠！说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