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犯规警告》黑糖雨林

50、第五十章 灵计划 也是碰巧，

　　周一早上，情报组的人全被召集到工作间。段忱站在最前面，桌上放着一摞硬盘。

　　“这是在柏明司镇别墅里找到的。”段忱说，“其他硬盘的内容已经被警局破解，剩下这四块，全部是特殊加密状态。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警方将这些硬盘解码。”

　　乔茵楠问：“什么级别的加密？”

　　“最高级。”

　　段忱把几份打印好的资料让乔茵楠分发下去，继续道：“四块硬盘，每一块的加密方式都不同。有文件系统层加密，有分区加密，还有硬件层加密，需要专门的密钥才能读。”

　　齐旭铮皱了皱眉：“硬件加密？该怎么解？”

　　段忱说：“拆了，把芯片取下来，尝试直接读取裸数据。”

　　拆芯片这种操作，意味着那块硬盘也就废了，但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绕过硬件层的加密验证，直接读取原始数据。

　　段忱道：“裸数据读取之后，里面还嵌套着一层软件加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四块硬盘里的数据全部解码。”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上出现了四行代码，每一行都长得吓人：“四块硬盘的加密方式各不相同，而且里面的每一层数据都会随机切换加密方式，所以在解密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损坏里面的文件。”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情报组的人几乎住在了数据分析室里。

　　四块硬盘，四套加密系统，每一套都复杂得要命。第一块是文件系统层加密，需要还原被篡改的分配表；第二块是分区加密和动态加密的结合，需要找到隐藏的加密记录；第三块是从芯片里硬读出来的，数据全是碎片，需要一个个重新拼接；第四块最邪门，看起来像是一般的加密系统，但每次尝试解码都会随机触发一套自毁程序，把一部分数据重新变成乱码。

　　陈桐负责的那块硬盘最先有了突破。

　　“第一块解出来了！”她高兴地喊了一声，可是在点开文件之后，陈桐脸上的表情由兴奋慢慢变成困惑。

　　“怎么了？”段忱走过去。

　　陈桐指着屏幕：“这是账本吗？我怎么看不明白。”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行都标注着日期、金额和代号。代号是两个字母的组合，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段忱看了几行，眉头微微皱起。

　　齐旭铮也凑过来：“这是Black的账本吗？”

　　段忱没回答，只说道：“先拷贝一份，再继续尝试看这些数字能不能找到隐藏规律。”

　　“好的，我明白了。”陈桐立刻投入新一轮的脑力劳动。

　　接下来，第二块和第三块也有了进展。第二块是一张图表，上面全是代号，看起来像是人员名单，可若是把那些代号一一转化成名字，也是一项大工程。

　　第三块是张地图，标注了几十个地点，有些在市区，有些在偏远的地方，有的甚至在国外。

　　接二连三的进展让大家动力十足，但最后这第四块硬盘，却怎么也解不开，一直在原地踏步。看似最寻常最简单的代码，每次到了最后一步，总会跳回到第一行进入循环，要不就是进入无法中止的自毁程序。

　　“又炸了。”齐旭铮一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每次试到一半就触发自毁，我已经废了三个主机了。”

　　齐旭铮揉着太阳穴：“这玩意儿谁设计的？太变态了！”

　　乔茵楠也说：“我感觉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加密算法，更像是……用某种规律自己编写的一套密文。”

　　“什么规律？”

　　“目前还不清楚，反正不是标准算法里的任何一种。由其是中间这行看似平平无奇的串码，任何解码方式均不适用，也是奇怪了。”

　　已经六天了，四块硬盘解出来三块，最后一块卡在这，怎么都过不去。

　　段忱站在投影前，盯着那一串串乱码，眉头紧锁。这串码确实不像是标准算法生成的，反而更像是……

　　李书宇把键盘一推，往椅背上一仰：“我不行了，脑子快炸了。”

　　齐旭铮也放弃似的摆摆手：“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给人解的。”

　　乔茵楠看向段忱：“指挥官，要不咱们先把那三块的内容分析完再说？”

　　段忱刚要开口，工作间的角落里忽然传来凌曜的声音。

　　“我试试。”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这几天凌曜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都待在一边，手里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现在他站起来，走到电脑前，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乱码，又对照了一下手里的本子。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开始在键盘上敲打字符。一串串字符被删掉，又换成另一串更复杂的，接着又删掉，又换。他敲得很慢，每敲几个字符就停下来想一想再继续。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键盘的敲击声，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凌曜忽然停手，按下了回车键。

　　只见屏幕上那串乱码开始变化，一行行字符被抽离重组，慢慢排列成新的序列。几秒钟后，一个蓝色解码框出现在屏幕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解开了？”陈桐不敢相信地凑近。

　　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夹，标题是：灵计划。

　　齐旭铮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凌曜：“你怎么解开的？”

　　凌曜挠挠头：“用Secreto。”

　　“Secreto？”齐旭铮更懵了，“那不是影渊内部的密码文吗？”

　　凌曜点点头：“我尝试了一下把那些乱码当成Secreto的字符来读，发现它们像是故意被打乱的，只要按照Secreto的排列规律重新排序，再加以一些变化，就能还原出原始数据。没想到，还真成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便是一片哗然。

　　“我靠，这你都敢试！”

　　“Secreto还能这么用？你竟然会改编？”

　　“你是怎么想到的？”

　　凌曜被一群人围着，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笑着说：“……瞎想的，也是碰巧，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段忱站在人群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看向凌曜的眼神显得格外幽深沉静。密码解出来，应该是高兴的事，但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诡异的不安。

　　Secreto，影渊最高级别的密码文，只有他一人掌握全部译文。但现在，Black的加密硬盘，竟然被凌曜用Secreto解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设计这套加密程序的人，也了解Secreto。或者，这人很可能就是……

　　段忱看着凌曜被众人夸赞之后，脸上漾起害羞的笑，那笑容干净，真诚，跟平时的他没什么两样。

　　段忱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办公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凌曜被一群人拉着问东问西，段忱没参与，只是走到电脑前，把第四块硬盘里名为“灵计划”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上百个小文件夹，都被不同的日期标注了名称，其中有一个日期格外醒目，是他们去柏明司镇的那天。

　　段忱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段视频影像，他将视频点开在投影上公放。

　　投影上的画面逐渐清晰，出现了一个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正中间摆着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手脚被束缚带固定着。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画面，手里拿着注射器。他走到床边，俯身跟女人说了什么，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珠转了转，看向他，然后针头直接扎进了她的手臂。

　　女人皱了皱眉，身体微微绷紧，很快又放松下来。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开始跳动，数字在不停变化着，心率从七十多慢慢升到一百二，过了一会儿又慢慢降回七十。

　　白大褂盯着屏幕，在记录板上记录着数据。这时，女人忽然开始发抖，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她的手臂在抽搐着，腿也在抖，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但她的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又开始飙升，这次直接窜到一百五，警报声响起，有些刺耳。可旁边的白大褂没动，只是冷静地盯着屏幕，偶尔低头写几笔数据。

　　女人的抽搐越来越剧烈，束缚带勒进皮肉，留下红痕。她的嘴里发出压抑沉闷的呻吟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她的抽搐忽然停止了。

　　女人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把病号服都浸透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慢慢回落，逐渐趋于正常值。

　　白大褂凑近看了看她的瞳孔，又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然后便转身离开，只剩下那个女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画面就这样定格了几秒，之后视频播放结束。

　　工作间里安静极了，大家都没说话，只是凌曜盯着黑掉的屏幕，手脚有些冰凉，他默默攥紧手心，深呼吸，强压住紊乱的心跳。

　　段忱关掉这个视频，又继续点开下一个文件夹。

　　这次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金属床，但躺在上面的是另一个女人，看起来比刚刚的更年轻，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白大褂还是那个人，注射的还是同样的针剂。

　　这个女人的反应更加激烈，注射后不到一分钟，她就开始剧烈抽搐，嘴里发出模糊的喊叫声，束缚带被她挣得咯吱响，手腕和脚踝的皮肤都磨出了血。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惊恐地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有些流进耳朵里，在脸上划出长长的水痕。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没停过，白大褂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几分钟后，女人忽然不动了，她就那么躺着，眼泪还在流，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毫无生机。

　　白大褂凑过去探了探她的颈动脉，又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然后他冲画面外招招手，两个同样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解开束缚带，把那个女人抬走了。

　　画面又黑了。

　　接下来，段忱继续点开一个个视频，有的是实验室里的画面，有的是别的地方，还有几段小雅直播的视频回放。其中有一个文件夹里面的视频，是女人被带进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个男人在等她，她木然地走过去，开始脱衣服。

　　画面很直白，没有任何遮挡，该拍的全拍了，甚至有些重口味。

　　情报组有人别过头去，不想再看，陈桐的脸色越来越白，特别反胃，手捂着嘴，好像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段忱关掉了视频，没再点开下一个。

　　工作间里安静得出奇，过了好半天，齐旭铮才开口说道：“……这都是Black干的？真他妈不是人！”

　　陈桐忽然站起来，捂住嘴冲了出去，李书宇坐在那儿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直响，乔茵楠的眼睛红了，但忍着没出声。

　　凌曜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继续盯着那个已经黑掉的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心早已全是汗，指甲掐出的印痕在隐隐作痛。

　　他见过死人，见过血腥，见过各种各样的残忍。这些东西往往都有同样的效果，就是会让人心生愤慨，像在气道里堵着一团棉花，再慢慢浇水，直到棉花膨胀变大塞满整个气道，叫人一点点窒息。

　　屋内沉静了许久，段忱开口道：“这就是Black的勾当，我想大家已经开始明白，影渊存在的意义。”

　　工作间里还是一阵沉寂，段忱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窗外能看到影渊的训练场，有人正在长跑，有人正在练习格斗，挥汗如雨的场面和这屋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段忱突然换了轻松的语气跟众人说道，“明天是周末，我请大家吃饭，没事的都来。”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淡淡的微笑着，看不出任何负面情绪。

　　“今天先到这儿，大家回去休息吧。”

　　众人陆续往外走，凌曜走在最后，刚要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段忱叫他的名字。

　　“凌曜。”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段忱还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只看见一个逆光的轮廓。

　　“你没事吧？”

　　凌曜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事啊。”

　　段忱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轻柔。凌曜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定住了，他想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可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刚刚那些视频还在脑子里不停打转，实验室里的画面让他想起另一种疼，并非皮肉，而是发自心底。手心的汗还没干透，指尖依旧很凉，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裤兜，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只是有点闷，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段忱盯着他的脸，沉了片刻，点点头。

　　“去吧。”

　　凌曜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听见段忱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那只是他们的罪证而已，别想太多。”

　　“嗯。”

　　凌曜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廊尽头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瓷白的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便在段忱的注视下，迎着那光向前，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