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特异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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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渊总局地下二层，特殊评估室。
单向玻璃将房间一分为二，内侧的屋子里，以曲尚明为首，整整齐齐站着一排行动队成员。
外侧观察室里气氛则相对凝重，段忱站在右侧，双臂环抱胸前，目光平静沉稳，完全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邓寻站在左侧，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表情也是少见的认真严肃。
而凌曜，作为这场评估测试的主角，站在两人中间，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单向玻璃。
“开始吧。”段忱的声音通过控制台上的对讲话筒传进内室，“曲尚明第一个，吴逾明第二个，依次向右。”
话音刚落，隔着单向玻璃的内室里，曲尚明咧嘴一笑，快速说了一串话，他说话时还故意用手半掩着嘴。
观察室里，段忱关掉了收音设备，所以他们只能看到这些人的动作，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凌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曲尚明的脸，视线从对方眉骨滑到脸颊、下颌，最后再到喉结，所有细节都被他纳入眼中。
几秒钟后，曲尚明说完话将手放下，凌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开口道：“他说了一句歌词，‘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然后凌曜略显嫌弃地撇撇嘴，“曲尚明你肉麻不肉麻！”
单向玻璃那边，曲尚明听到扩音器里传来的复述，眼睛瞬间瞪大，举起大拇指用力点了点头。
邓寻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抬眼看向段忱，段忱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朝着单向玻璃那边的人微微颔首：“继续。”
吴逾明是第二个，他更狡猾，说话时用手掌完全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说完话之后，他还故意挑了挑眉，像是在挑衅。
凌曜盯着他那双眼睛，仔细辨认他眼眶周围肌肉的颤动，以及颧骨上缘皮肤因某些音节而出现的褶皱。
“吴逾明说，‘中午吃了食堂的炸酱面，加了两个卤蛋还想再要一个，但是食堂阿姨死活不给’。他说话时咽了两次口水，应该是还在惦记那个卤蛋。”凌曜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内室的吴逾明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嘴巴却惊讶得张成了O型。
接下来的测试，每个队员都绞尽脑汁想为难凌曜，有人面朝墙壁，只露出侧脸；有人语速极快，堪比绕口令；有人故意用方言，还有人模仿结巴说话，但始终没有一个能瞒过凌曜的眼睛。
“够了。”当最后一名队员讲完，邓寻放下记录板，咂了咂舌，“我今天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转身推门出去，几秒钟后出现在玻璃内侧。邓寻用手完全遮住嘴，还包括下巴和脸颊，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便开始说话，语速极快，嘴唇开合的幅度也刻意控制得很小，像是在念咒一样。
说完后，他朝玻璃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观察室里，凌曜眉心微蹙，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密码题。
段忱的目光落在凌曜的侧脸，他看见这个年轻人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周围的青筋微微鼓起。
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凌曜叹了口气道：“邓指挥官刚才……念了一段挺有‘文化内涵’的内容，简直堪称‘文豪’！”
然后他便开始复述：“床前明月光，处处闻啼鸟，黄鹤一去不复返，风雨不动安如山，渭城朝雨浥轻尘，隔江犹唱后庭花。”
每念一句，玻璃另一端的邓寻眉头就皱紧一分。念完这几句诗，凌曜带着一丝戏谑意味的笑：“我猜邓指挥官是觉得我之前是靠猜测和联想蒙出的答案，所以故意选了几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诗句，而且邓指挥官刚才转头看了曲尚明一眼，跟他说了句，‘我不信那小子还能全复述出来’！我说得没错吧，邓指挥官？”
邓寻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即使捂着嘴也能看到他嘴角肌肉的抽搐，凌曜立刻挑挑眉：“诶！指挥官别骂人啊，‘卧槽’这俩字，是不是不太文明？”
“……”
邓寻彻底服了，他放下手，带着一众队员回到了观察室。一进门他就盯着凌曜的脸，像是要把他脸上看出个洞。
“所以，在码头的时候，Black的人交易时虽然半遮着嘴说话，但你还是可以猜出密码？”
凌曜神色坦然地点点头：“我刚到码头的时候，看见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设定密码锁，他捂着嘴和陈铭交接，面部肌肉的震颤并没过多克制，结合他手指转动密码轮的幅度，不难猜出这四位密码。”
房间里顿时陷入安静，邓寻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曜：“所以说，你真的会‘唇语’？”
其实，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唇语”，而是“读脸”。当一个人说话时，面部的肌群会参与整个运动，肌肉的收缩关联着一些爆破音的发出，甚至连耳后那块不常被人注意的胸锁乳突肌，都会因特定的喉部动作而产生细微变化。
只不过没人会研究这些，而凌曜却能捕捉到这些细节，将那些细微到肉眼很难察觉的震颤，还原成完整的语言信息。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邓寻问。
凌曜表情有些无奈：“也没人问过我啊，稀里糊涂就被招进影渊，说实话，我自己也挺想问问，你们到底看中我哪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段忱，而段忱却并未理会，仍旧站在那里，眼神深邃，眉心有极浅的皱痕，像是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思绪。
邓寻笑着拍了拍凌曜的肩：“能进影渊的肯定都有过人之处，只是你这‘过人之处’……确实有点不寻常。”
凌曜一直望着段忱，与他视线相会的瞬间，似乎在空气中炸出一缕针锋相对的电流火花。他却不以为意地咧嘴一笑，笑容里满含少年独有的英气直率。
“段指挥官在想什么？”凌曜开口道，“还在怀疑我是Black的内鬼吗？”
段忱的目光从凌曜的眼睛，慢慢移到他的嘴唇、下颌、喉结，像是在模仿刚才凌曜“读脸”的过程，然后他轻叹了口气：“我在想，你身上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他见段忱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瞬困惑的情绪，这种情绪覆盖在这位从容优雅的指挥官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却也无比真实。
凌曜忽然笑了，带着未经世事的坦荡直直地看向段忱，仰起头，全身上下充满了“扬眉吐气”的自豪感：“我没有秘密，指挥官若是不信尽管来拷问，我保证配合，绝对不会逃！”
段忱盯着凌曜那双过于诚挚的眼睛，里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清晰明艳，不留余地。
“倒也不需要。”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淡雅，“你这项特殊能力已经记录在案，下周开始，你可以加入情报分析组的专项训练。”
走到门边时，段忱停下脚步，抬起手轻推了下眼镜：“还有，如果以后你看见我悄悄骂你的话……”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记得交给我一份面部语言分析报告。”
门轻轻合上，凌曜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因为笑意而微微抖动。邓寻双手叉腰，摇了摇头感叹着：“小子，你知不知道，段忱已经算是对你‘特殊关照’了，影渊的情报分析组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能进这个组，你算是吃上皇粮了！”
凌曜收起笑意，转头看向那扇关上的门，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窗外，夕阳西沉，一级指挥官办公室里，段忱站在窗前看着训练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手里捏着一份加密权限极高的档案，档案首页的照片是一张青涩的脸，文字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加粗字体：
“被试者07号，面部肌肉感知能力异常，疑似由感知过敏导致的神经性疼痛障碍。”
段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酸涩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严丝合缝的世界里，悄悄凿开一道裂痕。
而滚烫的火苗，正从那里蓄势待发。
……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长长的走廊昏暗无光，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地上铺着墨绿色的橡胶垫，脚步落地，沉闷无声。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玻璃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实验室里没有窗，沿墙壁摆放着一排整齐的隔离舱，每个舱体里都关着一个孩子，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呆呆地坐着，有的在拍打着透明的舱壁哭喊，但外面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们看起来年龄都不超过十岁，穿着统一的白色衣服，衬得小脸更加苍白。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在舱体间来回走动，手里拿着记录板，脸色冷漠地在记录着什么。偶尔也会停下来，打开某个舱体的门，将一支装着不明液体的注射器推进孩子细瘦的胳膊。
大多数孩子脸上都露出恐惧痛苦的神色，似乎在尖叫，可隔着厚厚的玻璃，外面什么也听不到。
只有一个孩子是例外，最边上的舱体里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很安静，没有哭闹，也没有试图逃离，只是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当白大褂打开舱门，抓住他细小的胳膊时，男孩才猛地抬起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男孩的眼瞳骤然收缩，脸颊肌肉也猛地绷紧，眉头微皱，眼睑下方的肌肉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随着针筒里的液体被缓慢推入，男孩始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剧烈挣扎，他只是僵直地坐着，眼睛死死盯着注射器，直到针头拔出，带出一两滴鲜红的血珠，他这才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臂弯。
白大褂看着旁边检测仪上的数据，记录了几笔，重新关上了舱门。
一个俊秀的少年站在玻璃门外的阴影里，十六七岁的样子，他攥紧双拳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脸色沉重，一个男人走到他身后，和蔼可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研究报告非常精彩，‘人类的面部微表情，是内心活动最原始、最无法伪装的地图，而这张地图的绘制，是从童年时期就开始的’，这个观点简直一针见血。”
“别担心，我只是想验证一下，如果在这张‘地图’尚未完全成型的时候进行一些‘修正’，结果会怎样？”
“这是为了验证科学，也是为了实现更伟大的目标。想想看，如果我们的战士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从而不泄露任何内心的真实想法，那将是多么强大的武器！孩子，你是在为一项伟大的情报事业做奠基。”
少年看着玻璃门里的实验舱，沉默了许久，轻声开口道：“他们，都是自愿的吗？”
“当然，”男人斩钉截铁地拍拍他的肩，“实验完成后，他们的家庭会得到丰厚的补偿，这是双赢。”
自愿？双赢？
少年抬起头再次看向玻璃门内，那些恐惧的眼神，那些布满泪水的脸庞，让他根本无法相信男人所说的话。
只不过，他却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实验室里的照明灯熄灭了，只剩下应急灯幽绿的光映照着那一排排沉默的透明舱体。
少年的视线再次投向角落的那个舱体，里面的男孩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隔着厚厚的玻璃，两人的目光在冰冷死寂的空气里，短暂交汇了一瞬。
男孩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浸在寒潭的雨花石，透着清冷的倔强。
少年默默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身后的男人轻拍他的背，他才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转身狂奔，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编号07，第三阶段注射完成。药物耐受性异常，面部感知过敏现象加剧，伴随间歇性神经疼痛，暂缓下一阶段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