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不管你们了 盛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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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五年七月底，太学堂众人抵达皇都，盛安帝见憨态可掬的食铁兽，大喜。
盛安五年八月，蜀州军大破藏兵，此战说来奇怪，伤亡的多为藏区部落主战一派的贵族。
史官在《盛安实录》中记载，此战大伤阿孜部落主战一派的元气，为三年后的汉藏和谈成功奠定坚实基础，亦是襄亲王被列入《成贤王录》的重要原因。
盛安十三年底，姜晏“有幸”参与本年最后的一次朝会。
因是一年到头的总结，大抵呈一种大家都好的气氛，从姜煜开始，到各品级官员，对别人都是从头夸到脚，总的来说，盛世盛年，众卿辛苦，喜迎新年。
当然，大家都夸了之后，总还有要着重夸的，比如工部尚书陆青和上奏，说皇太女殿下在祭祀中全程监建祭台，是为我大成增幅添运。
南州驻军主帅、南州都指挥使顾黎回皇都述职，此时也正在朝上，于是她站出来：“陛下，听闻瑞王殿下在皇都屡破奇案，为陛下惩治了不少恶人贪官，不可谓不贤能。”
姜煜均予以肯定。
而就在此时，中书左相袁肃说道：“太女殿下主持祭祀，得体周道，众人无不佩服；瑞王殿下为民请命，解决多起大案要案，民众爱之敬之；端王殿下虽无甚大功，却也非吹嘘自身之辈，通政司与中书省本年往来无碍，亦依仗端王殿下监察合理。”
左相话一出，便有多为大臣附和。
“行了，都让你夸了。”姜煜笑道，“新年在即，本次朝会后，若无要务，诸爱卿便回家准备过年罢！”
众人谢主隆恩，皇帝宣布散朝。
朝会一散，姜丰刚进东宫门，便有侍从来报，说池大人等人已在明礼殿等候。
“姑姑！”姜丰快步走进明礼殿，“姑姑还有诸位下朝后便直接来的东宫罢，是为何事？”
在池赋的暗示下，姜丰禀退众人，殿中只剩自己和几位重臣。
“殿下可听出今日袁肃所言深意？”池赋轻声问道。
“她不是三个皇子尽数夸了一遍吗？”姜丰疑惑道，“虽然听着总觉奇怪。”
“太女殿下是至纯性子，到底经历少些。”陆青和躬身，“她这是对您明褒暗贬呢，不然她那句‘三殿下非吹嘘自身之辈’是说给谁听？去掉这一句影响她夸三殿下么？”
姜丰皱眉：“还有这等深意。”
池赋看了一眼姜丰，又垂下眸子：“不止如此，殿下，袁家本就与谢家交好，支持三殿下无甚奇怪，但太女殿下能听出她究竟想夸的是谁吗？”
“她……借夸三殿下之机贬本宫，却并未说出三殿下过多功绩，而是在夸……”姜丰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姜承？”
池赋与陆青和等人缄口不言，显然已是默认。
“也就是说，连袁家也站到了姜承那边？”姜丰惊道。
池赋沉声：“顾家两姐妹，顾黎为陛下固守南州，顾阳为陛下坚守江南，是血肉拼出来的军功累累，更有顾沉敛稳坐皇贵君之位，本就已是势大滔天，再加上一个袁家——殿下，您明白姑姑的意思么？”
“姑姑……”姜丰不可置信地看向池赋。
“今年正月初五，陛下将携一部分人前往景州行宫，您与姑姑皆在列，景州与辽州接壤，老臣已在辽州做好布置，兵马武器俱全……”
池赋看着姜丰睁大的双眼：“殿下总想着赢过谁，但不知是否忘了，赢过谁的目的，是成为谁，眼下局势愈发混杂，三殿下已经封王，二殿下风头正盛，姜晏的面目更是不明朗。”
“不可，姑姑，那是本宫的母皇，不可。”姜丰摇头。
陆青和添了一把火：“殿下有没有想过，一但姜晏拿出了当年诸多功绩的实证，您又该如何自处？陛下最恨有人弄虚作假，届时，陛下还能如您这般，念及母女情吗？”
姜丰手边的茶杯瞬时摔了下去，地上溅起水花与碎瓷。
“殿下，姑姑与陆大人，还有今天在此的老臣们，才是永远站在您这边的人。”池赋站起身，躬身行礼，与陆青和一起离了明礼殿。
隔日，得圣令进宫探望的楚州骁亲王姜赟去永宁宫见了姜煜，出宫时，与池赋相遇，池赋行礼致意，姜赟留下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并未过多寒暄。
年前，姜晏拖着“病体”只去了一趟指挥使司，和众人打了个照面，安排好值守之事，便各自回家过年了。
这一年没有什么家宴亦或应酬，因而姜晏过得十分快活，不是在静思园“作威作福”和东棋吵吵，就是去雅心居晃悠。
坊间流传凌家小郎君得了重病，皇太女屡次召见，均得了个需静养的回复。再加上姜晏本也“有病在身”，故而关于二人的传言遍布坊市。
有说二人在西州遇了不干净的东西，有说凌月泽早就失了清白故而被传染，有说二人替西州挡了灾才让西州大丰收，谣言越传越离谱，也越传越邪乎。
姜晏对此毫不在乎，毕竟里面有些传言不乏自己的手笔。
腊月二十八晚上，姜晏轻车熟路地翻着凌家的院墙，一蹬一骑一落，干劲麻溜地就入了凌家，只是小殿下方才站定，就发现身边站着一人。
姜晏小声又凶狠地说道：“谁啊大半夜地在凌府作祟！”
转身时，只看到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身影，那人淡淡开口：“我。”
方才的嚣张样早已不在，姜晏夹起音调：“凌……凌大人，哈哈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来啊？”
“这是我家。”凌云面无表情。
“哦哦，我我我这就走，哈哈这就走……”姜晏抬脚，打算再翻回去。
“留下罢，随我进屋。”凌云转身，示意她跟上。
“哦……”姜晏挠挠头。
屋内很暖和，炭火烧得异常足，桌上摆着茶点，仿佛就是为了迎接哪位贵客。
凌云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小殿下请坐。”
姜晏没在凌府受过这待遇，乖乖坐定等候发落。
凌云抬起茶杯，缓缓喝下一口：“正月初五，陛下将同诸位要员去景州行宫。”
“唔，有所耳闻。”姜晏也跟着喝下一口茶，“好茶！”
凌云：“原本出行的名单中是有臣的，故而凌某想问问小殿下，为何要从中作梗，将臣从中摘出？”
“啊？我不知道啊！”姜晏一脸惊讶。
凌云看着姜晏：“再装凌某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凌月泽。”
意思是不装以后能名正言顺的见了？！
姜晏喜出望外，色令智昏，马上开口：“其实就是……得了些消息，那边要出事儿，您暂未从姜丰那里摘出，还是别去的好。”
凌云：“……那后续，需要臣配合什么吗，小殿下。”
姜晏只道：“后续……想请您帮忙传个信儿。”
“好。”凌云点头，“天色不早了，先回去罢。”
“不是，那个，我……”
姜晏正要争取，只听得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是凌月泽，他叫着“阿晏”，也不顾守门的劝说，兀自闯了进来。
见凌云与姜晏之间气氛比较冰冷，他马上皱起了眉：“娘，您说过不找阿晏麻烦的！”
“娘不会了。”凌云依旧语气平淡，而后转向姜晏，“你当真会护着月泽一辈子？”
“这个自然。”姜晏重重点头。
凌云又说道：“你此前在西州寄回来的信，上面的内容可还作数？”
姜晏又重重点头：“一直作数。”
凌云叹了一口气，看着二人：“不管你们了。”
凌月泽直接扑到姜晏怀里，眼角含泪：“谢母亲成全！”
在凌月泽面前，凌云露出一个不容易见到的微笑：“还没嫁呢，今年还是得在这里过年。”
“嗯！！”凌月泽亦重重点下了头。
姜晏把凌月泽带到了静思园，趁月黑风高偷偷进了自己的主院儿。
卧房都还没进，姜晏便从凌月泽身后把他到怀里紧紧抱着，轻声呢喃：“想你。”
“前两天才见过的。”凌月泽笑着回应。
“不够，每时每刻都想见你。”姜晏温声说道。
“嗯，我也是。”凌月泽转身，正对着姜晏，“每天都在想你。”
姜晏低头，小心地吻住了他。
这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绵长，她似乎没打算就此放纵，而是谨慎地把喜悦轻轻吸吮品鉴。
细水方能长流，凌月泽不断回应着她，心中如是想。
凌云最后看了一眼两年前姜晏寄的那封信，就着身旁的炭火，把它烧成了灰烬。
信的内容里，告知了当年她被谁下毒致使无法受孕，附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以及药物。
又告知了凌云的脱身之策，以及姜晏能允诺给凌月泽甚至凌云的未来。
言辞恳切，不卑不亢。
刚收到信时，凌云只觉姜晏是个疯子，直到私下请医官验药、请人查证证据是否为真。
原来句句属实。
把凌云引以为傲的独到眼光撕了个粉碎，又将她的后路思虑周全。
于是凌云不得不重新思考她以后的路，以及凌家以后的路。
“只愿这次不会站错罢。”凌云对着炭火，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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