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还乡养鸭记》狗见愁

44、第 44 章

　　少秋是悄悄离开的，纯化没对家里的姐妹说实话，只说他去外地找鸭子和稻米的新销路。

　　她们家的鸭子已经变成贡品，还需要什么销路？姐妹们虽然不解，但也没有深问，大家开始分配少秋从前在干的那些活计。

　　大到挑水、劈柴、做饭，小到浆洗衣物、碗筷，看起来平凡的工作总是占据人最多的时间，不停围着一个地方打转。除了一大家子的家事，还有鸭舍的清扫，大家忙得脚不沾地。

　　纯化见大家如此疲劳，便提出要请些工人来分担，被大家否绝。

　　“妹子，外人哪里有自己人用着放心呢？咱们家情况特殊，都是女人家，不光有人说闲话，还总有人想打歪主意，这份家业攒下来不容易，咱们要十二分的警惕，就是找工人也不找近处的。”春婶儿锤着后背，优哉游哉道。

　　静宜放下手中的针线篮子：“姐啊，话不能这样说，外面也不安全，村里到处都在传，说是闹兵灾呢！好多地方都是这样，坏人假扮成工人进门，里应外合的洗劫好人家的钱粮，还要屠人家的满门，欺负女人小孩儿。”

　　“可不是嘛！”宝珠姐坐在矮凳上舂米，“你说少秋这个节骨眼出去干嘛？要是撞上歹人......”

　　她说着，心虚的看了一眼纯化。

　　“呸呸呸！大吉大利。”

　　纯化颇为尴尬的打哈哈：“放心，他应该不会重操旧业，要是他敢，我先打断他的腿。”

　　雯雯筛着簸箕里的豆子，听见这话，立马停下来摆手，嘴里哼哼唧唧的。

　　少秋不是马匪的事情，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她虽然答应过不对任何人说，可她不想大家误会他。

　　她知道他出门之后就一直在担心，他那神情像是看着小羊被卖掉的母羊，走之前看见家里是什物就不住叹气。

　　纯化见她着急，但又听不懂她想表达什么，于是给她嘴里喂了一颗花生。

　　“尝尝我炒得火候如何？来！大家都尝尝。”

　　话题被她揭过去。

　　这时，二丫风风火火跑进来，大叫：“不好啦！”

　　“怎么啦？这丫头，头发都跑散了，到这儿来，姨母给你扎好。”纯化对她张开手。

　　二丫扑进她怀里，一抬头，小脸煞白，眼珠瞪大。

　　“不好啦！姨母，二花它被撑死啦！”

　　“什么？”纯化大惊，“怎么会撑死？”

　　她给二花编了个单独的圈舍，平时的饲料投放也是她亲自来，绝不多一分，也不会少一把。

　　况且鸭子也不是不知道饥饱的动物，二花怎么就死了呢？

　　它是一只健康的小鸭子，不过七八个月大，连妖怪附体也没把它杀死。

　　二丫费力的吞咽了一下：“我不知道，是林林发现的，我们在鸭舍捡鸭蛋，看见二花的脖子从圈舍里伸出来，动也不动，把它抱出来后它整个身子都是垂的，摸到它嗉囊里硬硬的，我才回来报信。”

　　纯化赶去鸭舍，看见二花的尸身，查验后果然如二丫所说，玲玲姐觉得奇怪，悄悄剖开二花的脖子，看见里面都是碎石子儿，大小规整，像是外头大路上弄来的。

　　她没敢告诉纯化，把二花埋在它的圈舍下面。

　　大家说是有人想来邢家找事，更加警惕起来。

　　事实上，二花的事情是巧巧干的，她看见纯化伤心的样子，心里便痛快得不行。

　　这只是她失去的第一步！

　　当晚，巧巧做梦，再次梦见她在山里带回来的那只小黄狗。

　　小黄狗对她摇头：“你这样是不对的！二花也是一条命，你不应该用二花的死来惩罚你娘！”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再说了，她家每年卖出去那么多鸭子，不都被杀了吃肉，一只鸭子死了也就死了。

　　“我......你别管，反正你这样不对。”

　　他如何能告诉这个小坏蛋，他自己因为附身在她身上，沾染了她的因果，被罚要监督她不许做坏事。

　　即便他如何申辩自己附身是偶然，引发她身上的邪恶与怨气也非本意，可错误已经铸成。

　　在下面遇见二花的灵魂时，他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家禽的灵魂。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吃过的那些鸡是不是也在下面等着他，准备报仇。

　　“死都死了，你待如何？”巧巧冷笑，不许她杀鸭子是吧？那她就要杀更多，反正鸭子有的是。

　　见她说不听，小狐狸改变主意。

　　“哼！你不就是想报复你娘不在意你吗？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只会显得你更加可悲？真正的强大是超越、超脱，不在乎你的敌人。”

　　不在乎？巧巧在心里揣摩这三个字。

　　“谁说我在乎她了？”谁又说她是她的敌人？

　　“那你敢告诉她，是你杀了二花吗？”小狐狸知道她不会这样做，故意激她。

　　“臭妖怪！你一直在蛊惑我，别以为我没发现，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她大吼着，果然，下一刻那个讨厌的声音消失了。

　　不过这只臭狐狸的确给予了她一个绝妙的灵感。

　　她走到二花的圈舍，一脚将上面新编织好的花环踢烂。

　　转头，看见沉默的站在一旁的二丫，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果然是你。”

　　巧巧满不在乎：“是我什么？你又要去告诉大人？说我做坏事了吧。”

　　二丫愤怒的直视她：“少在这里转移问题的矛头，就算你因为这件事受到惩罚，也是因为你的恶行，而不是因为我说了实话。”

　　巧巧开始鼓起掌来，多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从这张吃纯化种出来的粮食的嘴巴里说出来。

　　受过她好处的人，都在变得和她一样，简直讨厌至极！

　　“你有证据吗？”巧巧捂住咧开的嘴角，她要是敢去告密，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不好过。

　　二丫语塞，她想到自己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什么，一时有些慌乱。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你说不是你做的，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哈哈哈哈哈~”巧巧大笑起来，真是个笨蛋，她走上前，不住的推搡着二丫的胸膛，推得她不断后退。

　　“谁让你学她说话的？你不会以为你很厉害，我很怕你吧？”一个两个都这么恶心人，全都该死！

　　看见巧巧在地上捡来一块大石头向自己走来，二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忘记逃跑，也忘记要呼救。

　　石头压迫空气的力量感擦过二丫的耳边，心跳声咚咚咚的响在她脑中，伴随着女人的呼喊声。

　　她感到自己被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抬起头，发现是纯化姨母。

　　比起得救，她有些慌乱的看向巧巧，看着她依旧以那副随意的模样站在那里，她又有些害怕的抓住纯化。

　　“姨母......”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纯化在二丫身上仔细翻找着任何可能的伤口。

　　“没事儿！我们闹着玩呢。”二丫扯出一个微笑来，她站起身，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纯化说这些话。

　　“我跟巧巧比赛扔石头玩儿，我赢啦！”

　　纯化的眼神还在二丫身上，她淡淡道：“是吗？”

　　“当然啦！姨母，我不会对你说谎的。”说这话时，二丫脸上热辣辣的，她总觉得那石头该扔到自己身上，并且该由二花的冤魂来扔。

　　二花会有冤魂吗？她不清楚。

　　“好吧，答应姨母，以后别玩这样危险的游戏，要是你哪里伤着了，姨母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娘。”

　　二丫微笑着点头：“嗯嗯！姨母，我们知道啦！你回去休息吧。”

　　巧巧沉默的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演完这出戏，她很想问她们——装什么呢？

　　明明都知道是自己干的，事到如今还在给自己找借口。

　　不过也好，她会让她们因为愚蠢又自顾自的“善良”而付出代价。

　　目送纯化离开，二丫走到二花的圈舍，把被踢坏的花环收起来，更换了新鲜的粮食与水碗。

　　在巧巧转身要走时，她叫住她。

　　“喂！不对，邢昭诩，先别走。”

　　巧巧回头，她还是第一回被刘二丫称呼大名。

　　“什么事？”

　　“我从前一直在心里暗暗与你较劲，我甚至有一段时间非常的羡慕你，羡慕你所拥有的一切，我真不明白，你为何从来不珍惜。”二丫自卑的笑道。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看不起我，因为发现我是个坏蛋，不值得拿来与你比较，然后单方面的宣布你赢了？”巧巧笑着摇头，“你想过我的生活，可以啊！改口叫邢纯化娘，她也会愿意的。”

　　二丫捏紧拳头，板着脸走近巧巧。

　　巧巧冷笑着，等着看这笨丫头还要怎么出丑。最好是敢打她，她一打，自己就成了占理的那个。

　　没想到，二丫一把抱住了她。

　　她挣扎起来，满脸嫌恶：“干嘛啊你？发什么疯？”

　　二丫狠狠地圈住她，让她挣扎不脱。

　　“别动！你以为我就很愿意抱你吗？”

　　“再不放开我咬你啦？三、二......”

　　“邢昭诩！”二丫的吼声在她耳边炸响，“你给我听好咯！”

　　“第一回去学堂，你保护了我们邢家的所有孩子，当时我就发誓，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谁想保护你了？我那是为了你吗？”巧巧被这人弄得不耐烦起来，真是自恋死了。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那时比我们谁都害怕那些孩子，你每次害怕时都会做蠢事。”二丫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巧巧沉默一瞬，彻底被二丫激怒，她剧烈的推搡起她来。

　　“放开我！你这个死叫花子，马匪窝里的小奴隶，你竟敢......”竟敢可怜自己。

　　谁给她的权利？

　　“放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像对鸭子那样！”她开始威胁她。

　　二丫将自己的额头大力的撞向巧巧，撞得她眼冒金星。

　　巧巧龇牙咧嘴，怪二丫浑身蛮力，吃了她们家那么多饭，长了一身的死力气。

　　从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你以为杀我就没有后果吗？就像杀一只鸭子？”二丫将自己心里对巧巧的意见一股脑倒出来。

　　“我原先挺怕你的，我也忌惮你是姨母的女儿，对你处处忍让，是姨母告诉我，不用害怕你，她比我更了解你。”

　　“她说你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麻雀一样的性子，贪婪又容易受惊。”

　　“你说够了没？”巧巧尖叫起来，她也开始回撞二丫的额头。

　　两个女孩子像炸毛的猫儿，互相殴打，争夺地盘。

　　她想过从纯化嘴里听见这些恶毒的话，再不济，就是一向阴阳怪气的少秋，但为何会是这个野丫头？